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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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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圣经-旧约·创世纪》
白胜勋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准确来说是被冷醒的,昨夜不知道多久下过雨,窗外阴沉沉的。
因为昨天太过疲倦,白胜勋没有盖好被子就睡着了,雨后的潮湿加上这个季节的寒风,就这样吹了一整夜的白胜勋感觉自己头有点昏,好像有点感冒了。
白胜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伸了个懒腰,侧身猫着身子,拿起床边椅子上叠放整齐刚换洗好的衣物。
阿婆每天早上都会将换洗好的衣物放在这里,刚开始阿婆还会趁此叫醒白胜勋起床吃了早饭再继续睡,但每次看着被唤醒的白胜勋那疲惫的面容,就算这样还会强撑着微笑,对她说早安,心里只剩下了心疼和自责,之后慢慢的就不再叫醒他了,任凭他熟睡,悄悄放好衣物后将早餐也一同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白胜勋拿着衣物开门准备去浴室冲个澡,路过客厅时,阿婆正躺摇摇椅上看着电视。
“阿婆,早上好。”
“醒了啊,都一点了,不早了。”阿婆闻声别过头看向白胜勋说到,“桌上有午饭,你洗漱完记得吃,应该还热着。”
“没事,房里还有早上你幸苦做的那些,我等下吃那些就好。”
阿婆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继续看起了电视。
相处了这些日子,她是清楚白胜勋的性子的,太犟了,不是他认定的事谁也劝不动的,她也清楚胜勋是为了不辜负她特意做的早餐,当然最后桌上的午饭也会被他吃下就是了,因为每次白胜勋把房里的早餐端出来后,连同餐桌上的午饭都会不知不觉的吃完,工作上的体力消耗,的确只有食物最好能够弥补。
白胜勋洗漱完换好衣服后,吃完饭,就去房里收拾起了包。
”阿婆,我先出门了,晚上还是不用给我留门了,我带了钥匙的。“
换好鞋子便开门离开了。
阿婆虽然不知道白胜勋到底在做什么,她也不好过问,这孩子自尊心太强,但从他每天的下班时间,就能够知道必定是很幸苦的,只是这个片区治安的确不太好,街区帮派间的暴乱随时会发生,她能做的也只有多叮嘱他注意自己的安全。
楼下街道口等着uber的白胜勋,因为天气,小脸已经被冷风吹的红红的,下意识的把身上米白色的Fendi风衣裹紧了几分,嘴里呼出白气。
白胜勋刚拿起手机准备看看司机还有多久到,突然一辆车急行过去,还将路边的雨潭溅到了白胜勋的身上。
“操!才出门就遇到这种事!这么急赶着投胎吗!晦气!”
白胜勋像只炸毛的缅因猫,从包里拿出纸巾一边擦拭身上的狼狈一边咒骂道。
白胜勋要去的地方,是唐人街的一家中式餐馆,但实际上,餐馆后的房间,就是在当地zg人的帮派,也是国内债务公司在这边的分部。
说好听点是债务公司,说难听点就是放高L贷的人渣聚集地。
白胜勋下车前,还特地摸了摸包里的钱封,生怕自己忘拿了。
他只想快点办完事情,要不是债务,这种地方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呆下去的。
白胜勋进门后,很快就办完了事情,刚拿上包准备出门,便被门口的四个人拦住了去路。
”是叫白胜勋吧?“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虽然穿着西装衬衫,但脖子上还是能看到直径可怖的刀疤,以及遍布在疤痕周围的刺青。
”有什么事吗?“
白胜勋知道自己有麻烦了,但还是稳定自己的害怕。
“是有事,我们老板想见见...”
“我不认识你们老板,我还有事,没什么时间。”
还没等男子说完,白胜勋直接准备上前扒开面前围着的两人。
男子突然伸手递过一张名片,当白胜勋看到名片上面烫金的两个字时,不安便席卷了白胜勋的整个脑袋。
萧逸,他当然认得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就像伊甸园里的毒蛇,咬住了他,名为恐惧,恶心,痛苦的毒液立刻四散在白胜勋的神经以及血液里。
白胜勋深呼吸了几口气,镇定了情绪开口道:”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他,没什么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他刚走出门没多远,就被刚才其中的两个人捂住了嘴巴,架住身子,然后又被拽回了里面。
等白胜勋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萧逸的面前。
这里是餐厅的地下室,到处堆积着食材,因为只有一个不大的小窗,除了头顶那个摇摇欲坠散发微弱光芒的白灯,显得阴暗潮湿。
白胜勋猝不及防的被人摔在地上,手掌因为地面的突然摩擦划破了皮。
不远处的男人走向他,还没等白胜勋反应,一双手便狠狠的抓起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拽起被迫与面前的男人对视。
“怎么?才出国多久就不认识我?“
萧逸戏谑的看着眼前的大男孩。
“还是说,要哥哥用我的JB好好帮你想一想我是谁?”
“呸!你这个人渣!”
白胜勋恶狠狠的看着身前的男人,对着男人的脸就吐了一口水。
萧逸被这一举动惹怒,直接粗暴的一巴掌扇在了白胜勋的脸上。
男孩白皙的脸上瞬间泛起了红红的手掌印,嘴角边也留下了血。
“看来还是学不乖啊!”
白胜勋身后的几个人闻言,很快便上前,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了白胜勋的小腹上。
白胜勋还沉浸在腹部突然的剧痛时,后背又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然后被人抓起头发,又是一巴掌。
萧逸,是他大哥在部队里的战友。
当然这也只是表面和谐的称谓。
萧逸的爷爷,曾经也是白胜勋爷爷的直系下属官,但在当年的战场上,抛弃了战友,当了逃兵。
战争结束后,随着胜利的喜讯传遍大街小巷的同时,这件事也一同传遍了各处。
萧逸的爷爷被上级通报批评,革除了勋章,自此声名狼藉,受尽谩骂,家道中落。
白胜勋的爷爷一生为人正直,很反感萧逸爷爷逃兵的行为,直接断了与萧家老一辈的一切来往。
在后来,新经济体制的推行,萧家下海发展起渔牧业,日子也开始渐渐好了起来。
萧逸的母亲在生他时大出血,用尽最后的力气生下了他,便撒手人寰。
萧逸记事后,曾跑到书房问过爸爸,妈妈去哪里了,但换来的也只有父亲的沉默,然后冷漠的让身边的仆人将他“驱赶”出房间。
母亲去世后的第六年,萧逸的爸爸就领着一个怀里抱着刚出生没多久孩子的女人,让他从今天开始叫那女人妈妈。
女人的眉眼是有几分相片里萧逸母亲的模样,这女人带着的孩子,是萧逸爸爸在外的私生子,虽为私生子,但也是萧家的老来得子,所以还是名正言顺的迎娶进了萧家。
萧逸从出生开始,这个家里就只有爷爷疼他,母亲难产生下他离世,也是爷爷告诉他的,爷爷让他多体谅他父亲,萧逸的父亲很爱他的母亲,所以也怪萧逸的出生,夺走了他最爱的人的生命。
但是年幼的萧逸不理解,既然爱,那为什么又会选择去寻另外一个女人呢?
萧逸记事后,一次偶然了解到了家族的过去,也了解到了白家对萧家做的那些事。
白老爷子不仅断了两家的联系,还托用关系,处处给萧家使绊子,一度差点将萧家赶尽杀绝。
白家做的这些只为让萧逸的爷爷,永远记住那些为国捐躯烈士的生命,以及他选择成为逃兵,就必定要背负的这份耻辱。
萧逸的爷爷其实从那年自己悄悄从前线逃离的那一刻,就已经后悔了,但战争结束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萧逸陪着爷爷去过白家好几次,想要道歉,想要赎罪,都被拒之门外,爷爷不止一次在白家门前跪了一整夜,他也陪着爷爷一同跪着。
爷爷离世前,曾把萧逸叫道跟前,落着泪牵着他的手,告诉萧逸,要放下仇念,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对不起别人。
萧逸却不认为,他知道爷爷已经尽力去弥补了,是那些人不曾给过爷爷机会,既然那些人已经将这一切推向仇人的境地,那他不惜成为这个恶人。
这份仇念就这样在萧逸心中蔓延开来,他恨白家,恨他们所有人,他发誓自己不会让他们任何人好过的。
尽管祖上的仇恨,在他们这一代早已烟消云散。
萧逸为了弥补爷爷的军人生涯,这也是爷爷到死前都没能实现的愿望,所以他大学一毕业,没有选择去接守家中的产业,而是义无反顾进入了部队。
当萧逸第一次在部队见到来探望白宇辰的白家人,人群中的白胜勋,盛夏的阳光打在少年光洁白皙的皮肤上,上面细细的绒毛都被镀上了一层浅金。
看着这被所有人都宠在手心里的少年,他知道自己复仇的机会来了。
“你说要是你大哥知道你现在这狼狈样会不会心疼?哦,不对,我忘了你早就不是白家人了,还有那白家早就是一滩烂泥了,老的病死,年轻的坐牢,老婆还跟人跑了,你说你妈怎么不带着你一起走?他们不是最疼你的吗?“
萧逸肆无忌惮的数落着,看着地上的男孩,男孩早已伤痕累累,脸上衣服上的血液已经凝固。
萧逸叫人拉起白胜勋,上手抬起他的下巴,让白胜勋被迫看着他,萧逸要好好看看此时男孩眼中的恐惧和痛苦。
但就算已经这样,男孩眼中充满了血红,没有害怕,没有眼泪,只是像看垃圾一样的凝视着对方,上牙齿狠狠的咬住下唇,强忍着让自己不能哭出来。
白胜勋此时就像一朵被人恶意摧残的黑色大丽花,虽然已经破败,但那些瓣片还是能让人看到绽放前的绚烂。
萧逸看着手中的男孩,就算伤口也不能盖住他天生令人嫉妒的美丽,下身有了反应。
“你说要是国内你哥他们那帮人看到我们当时的视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还是说我们现在再拍一些更有趣的东西?“
萧逸俯下身在男孩耳边带着威胁意味的说道。
当白胜勋听到这句话时,心中的防线终于被击碎,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走,你就不会再提这个事的!我求你了!放过我吧!”
白胜勋向萧逸哀求着,就算此时,他在国内的那些人眼中早已不堪,他被断绝了关系,人人都在看白家的笑话,亲朋好友都对他们避而远之,但他其实一直有个期待,他还是愿意相信家人还是爱着他的,他们会来寻他的。
就算这一切永远都不会实现,他一直都清楚这点,但白胜勋就是期待,哪怕这一切只是冬夜里烛火熄灭后的余温。
“求我放过你?你怎么这么天真?“
萧逸嘲笑着,“当然也不是不行?”
萧逸往后后退几步坐下,后背仰躺在椅子上,身体重心微微前倾,双腿张开,用手指了指胯间。
“你明白什么意思吧?“
白胜勋自然知道萧逸什么意思。
“爬过来!“萧逸命令道。
白胜勋跪着身子,身体颤抖着,一步步跪爬向萧逸,每爬一步泪水就更加不受控制的落下,这种耻辱,让白胜勋地上的手,捏紧了拳头。
“现在,帮我K。“
白胜勋正跪坐在男人的□□,颤抖着双手,慢慢解开萧逸的皮带褪下裤子。
等萧逸完事后,白胜勋早已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头发没了生机般的散落在眼前,眼中空洞麻木,白皙的脸上除了伤口凝固的血液,嘴边还流着干涸的口水印和Y液,像个断了线的木偶。
“我说白胜勋,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傻?“
萧逸穿好衣物,站在白胜勋面前。
“你什么意思?“
白胜勋抬头,目光冷冽的看着萧逸。
萧逸拿起不远处桌上的外套,没有看白胜勋,没有回答,径直走向楼梯,在刚踏上阶梯一步时,突然停下,转过头向地上的男孩说到:
“我说你还是那么单纯傻逼!放过你?我们这才刚刚开始呢!“
萧逸说完,头也没回离开了地下室。
白胜勋环抱着双腿坐在地上,头深深埋在大腿间,早已哭成了个泪人。
“是啊,我白胜勋就是太傻逼了,所以当年才会发生那些事。“
白胜勋第一次遇见萧逸,是刚上高一那一年,他跟着爸妈一起去部队看望大哥白宇辰的时候。
萧逸和白宇辰正好刚训练完新兵冲完澡回来,他一直以为他大哥是他见过最高的男生,可萧逸甚至还高过他哥小半个头,长期的部队训练,哪怕隔着衣服身上的肌肉线条也很明显。
萧逸和他们白家三兄弟俊美系的长相不同,硬朗的剑眉叛逆般的稍稍像上,英气十足的五官透着独有的冷冽,特别是那双眸,像是坠落进湖泊前的星辰,深不见底,看不见情绪,让少年心中的涟漪荡漾不止。
萧逸很热情的主动领着白胜勋去部队参观,参观途中还时不时的对白胜勋做出一些”直男友情“的行为。
白胜勋很小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生,所以当他第一次真正面对这样充满荷尔蒙气息的男人,有力的大手勾搭着自己的肩膀,将两人的身体拉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那次参观结束后萧逸主动给了白胜勋自己的联系方式。
后来的一年慢慢熟络起来,萧逸一有假期,就会约着白胜勋去外面玩。
在高二那年的生日,萧逸和白宇辰也正好退伍了,正好一起办了接风宴,而萧逸也在这天正式向白胜勋提出了交往。
虽然两人一直都是秘密进行着,白胜勋一边要忙着学业,还要为参加各类舞蹈比赛做着准备,萧逸则忙着新公司的运营工作事宜,大会小会不断,但就算这样,只要白胜勋说自己想他了,男人就会第一时间出现在白胜勋排练室门外,手里总会提着大包白胜勋喜欢吃的东西。
萧逸是很宠溺着白胜勋的,那段时间白胜勋也觉得自己很快乐幸福。
高三那年,白胜勋决定参加国际舞蹈大赛,也很顺利的来到了少年组的决赛,但决赛前夕母亲公司因为一些舆论,企业信用受到了波及,家里忙不过来,萧逸听闻白胜勋的抱怨,立刻开车来接他,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领着男孩去比赛现场报道。
上台前,白胜勋看着身前猫着腰,低头认真仔细的整理自己身上舞蹈服装的男人,不由自主的伸手抱住了对方。
萧逸被男孩这举动惊住了身子,定了一会儿,才伸出手回抱住了对方,因为服装设定是圣战,身上只有披肩的白布,从肩头侧身大开,完美露出男孩一半皓白的肌肤,因为涂油高光,若隐若现的闪烁着。
萧逸嗅到男孩身上有股甜腻的香味,这是和萧逸情侣款香水特有的味道,这味道像婉顺霸气的晚香玉,在牛奶的包裹下屈服,变得万分柔软,缠绵中又尽显妩媚。
台前走过来的工作人员看着两人,犹豫了会儿,才开口告知可以准备上台了。
还沉浸在怀抱里的白胜勋,被突然工作人员的提示,直接吓的推开了萧逸,低着头,耳根都红了。
萧逸被男孩这一幕逗的失声笑出了声,伸出手揉了揉白胜勋柔软的头发,这下男孩的脸更红了。
“加油,去吧,我等你。“
短短七个字,让白胜勋听的失了神,等回过神来,眉眼一弯,歪着头,给了萧逸一个美的足以失言的笑容,男孩因为身处后台的幕布旁,逆着光,此时的少年真的就像临行前的路西法,圣洁,充满希望。
演出很顺利,在最后宣布名次时,后台边等待的白胜勋十分紧张,大气不敢呼,萧逸见状,把男孩的手握的更紧了。
当听到自己获得冠军时,白胜勋一把抱住萧逸,早已泣不成声。
他做到了,甚至在这最美好的时刻,还有身旁自己最喜欢的人,一同分享着这份荣耀。
比赛结束后,萧逸叫上几个朋友,准备给白胜勋办个庆祝派对,但也是那天,萧逸成为了白胜勋的人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白胜勋到现在都不会忘记那一夜,坐在床边椅子上,那个自己最喜欢的人漠视的双眼,像个莫不关己的审判者,就那样没有感情的注视着床上的一切。
因为被下了药,白胜勋像被推进屠宰室,任人宰割的猎物,身体使不上一丝力气,没有办法挣扎,甚至连大声哭都做不到,只能任由眼泪从眼角两边落下。
他记得,有个男人将烟头狠狠压向他大腿根部时的疼痛,那令人窒息的灼烧感,让白胜勋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他想伸手,求萧逸救救他,但是他做不到。
他不知道身上的男人们做了多久,一次次昏迷又清醒,循环反复,等他醒来时,只剩满床的狼藉。
就像今天一样,他能做的只有抱紧自己。
他不能向家里人求助,陈年的Jun人世家,思想上是接受不了白胜勋这种人的存在,他们只会觉得恶心,有辱家门。
但他如果向外界求助,因为白家在社会的地位,旗下的产业,父亲的仕途必定会受到舆论的波及。
这是一个死循环。
后来白胜勋找到萧逸,他做了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最大的决定。
他告诉他,结束了。
他不会找律师告他,不会告那晚的所有人,他会离开,只要以后,这件事不会在被人提起。
白胜勋也说到做到了,他真的离开了。
他告诉父母自己想要出国进修,父母当然支持他的决定。
但是他们不知道,白胜勋是真的走了,不会再回来的哪一种走。
这是他十八岁年华的一场壮烈战役,也是他能做的全部牺牲。
在身体随着离开大地,飞机飞往异国的那一刻,白胜勋看着窗外,自己渐渐离开这片土地。
他也知道,自己也渐渐离开这里的所有人,所有事。
机窗外的天已经是黑夜,好看的男孩望着云层,不自止的抽泣。
他还记得自己那天找到萧逸,也问了他,是否是真的喜欢过自己。
萧逸回答:
“从来没有,相反,我厌恶你的一切。”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男孩才疲惫的睡去。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都尽可以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