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游戏》劈叉柚子

1、吃人旅馆

　　俞七是一名很普通的高三学生，在结束了一个与平常并无二致的日子之后，打完工的他在凌晨回到了家——一个小破出租屋。在高楼林立的现代化城市里，他住的地方好像是一个贫民窟，上世纪的老楼了，房间也很小，电路也经常因为老化突然断掉。院子里基本都是老人。俞七看向自己家，黑漆漆的巷道里只有隔壁还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
　　俞七对门是一个无夫无子的四五十岁女人，叫李春霞。据街坊说她原先结过婚，但是因为没有生育能力被甩了，一直单着。也正因如此，她对待俞七就像自己的孩子，平常也会专门为他留盏灯，等俞七回家了再睡下。楼道中只有俞七上楼的脚步声和快报废的声控灯亮起熄灭发出的“滋滋”的电流声。“俞七刚到自己家的楼层，李春霞就打开门探了个头出来。
　　“小俞呐，才回家啊。”俞七“嗯”了一声说：今天店里有些忙，晚了些。”李春霞连忙说：“那赶紧休息吧累了一天了。”俞七点了点头打开了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寒风，尽管已经五月份了，但是这个屋子压根晒不到太阳，一年四季阴暗潮湿。他回头看了一眼，说：“您也快去睡吧。”李春霞对他说了句“晚安”就把门关上了。俞七把钥匙随手丢在鞋柜上，换了衣服和鞋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了。床只有一个床板和一层床单，俞七觉得没必要买床垫，这个也能睡。尽管李春霞唠叨了很久直接睡床板不好，他还是没买。忙了一整天，困意很快袭来。
　　也许这一天该像往常一样结束了，但是并没有。俞七睁眼后面对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天花板上画了画，浓重的西欧风格。他起身环顾四周，房间不大但是设施齐全，除了他现在正在坐着的床，还有茶几和一把椅子，以及对面的柜子和电视机。很明显的酒店装修配置。俞七只能对精美的西欧风装修赞叹出一声“哇”。他并不在意为什么一睁眼会到这个地方，他也可以当作是做梦，因为这个床意外的柔软。他准备躺下再享受一会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已经早上八点了，您该起床了。”是个女声。俞七只好又起身，从门缝看了一眼，对方确实是个女的，穿的是酒店常规制服，但是他又往上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门外的女人长相很奇怪，眼睛很大眼球向外突出，鼻子又蹋到近乎没有鼻梁，说话的时候嘴好像能咧到耳朵根。
　　“您起来了吗？”门外的女人又开口了，“我起来了，久等了。”俞七站起来把门打开了。“现在请您随我一同去享用早餐。”说完露出来了一个标准微笑，但是配上那张脸实在有些难以入目。看过这女人之后俞七才觉得自己的班主任都能称得上赏心悦目了。
　　俞七跟在女人身后，走廊很长，房间连着房间，果然是酒店。他一边问女人关于酒店的事一边用眼睛扫视四周——太奇怪了，每个门前都站着与他那个相同的女人，长相一样出奇的丑，嘴里也同样重复着“您起床了吗？”俞七不想再看着那些女人，专心听带领他的女人说话。
　　“您问酒店干什么？昨天没有给您交代清楚吗？”俞七回答道：“昨天没注意听，再说一遍吧，麻烦了。”他好像听见女人叹了一口气，接着对他说：“您是入住这里的尊贵的旅客，为您服务也是我应当做的，您听好——我们酒店有十三层，一楼是大厅，二楼是厨房和餐厅，您一日三餐就在那里，再往上就是住宿，顶层是董事长办公室，您只需要在自己的房间和餐厅之间活动就好，别的地方是不允许去的。”俞七问道：“一楼大厅不可以吗？如果我要办退房的话。”服务员轻笑了一下，“您是不会办退宿的。每一个旅客都恨不得永远留在这里，死在这里也无所谓。”俞七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又问道：“为什么？”服务员笑容更灿烂了，也许她的脸也快烂了。“因为这里的食物，我们酒店的三餐可是独一无二的，吃一次就会想吃第二次，想永远吃下去。您可以一会体会一下。”
　　电梯里俞七只能看着电梯的门，但是金属的门会照出他旁边一直诡异微笑的女人，他只好又移开视线，盯着电子显示屏，希望下一秒可以走出电梯——他真的不想和这样的东西一起待在一个密闭的狭小空间里。
　　在俞七好像要把电梯捅穿的目光里，显示屏的数字终于变成二了。他长舒一口气，一步跨出了电梯。
　　餐厅装修得很华丽，顶部是水晶吊灯，铺的是大理石瓷砖，周围的墙刷的纯白。桌椅都是二人的，金色的椅子配白色的桌布，却一点不俗气。“请您跟着我来，我带您去挑选早餐。”俞七旁边的女人又发话了，说完又保持了那个微笑。俞七已经差不多习惯了她掉san的脸，跟着她走。在餐厅里面拐来拐去才终于到食品区。一路上俞七看到其他旅客盘子中的食物，脸色阴沉下来，盘子里的东西他能够一眼认出来——是人肉。他同时观察了不少旅客，他们都肥头大耳，油脂满面。不少旅客的五官向着坐在他们对面长相相同的服务员发展，已经看不出正常人的样子了。直觉告诉他，那些盘子中的食物千万不要吃。
　　好在食品不止有色泽鲜艳炸的酥脆飘香的人肉。也有些绿色食品，俞七夹了一些青菜水果放到盘子里，也有包子，但是他觉得馅也会是人肉，就放弃了。又拿了一杯热牛奶就去找位置坐下了。“您不拿些肉吃吗，那就是我刚刚跟您说的酒店特色。”俞七想起来那个东西就生理不适，说道：“我早上一般不会吃肉，这是个人习惯。”服务员坐在他对面，看起来很惋惜的说了一声“好吧，祝您吃得愉快。”俞七喝了一口热牛奶，说了句“谢谢”后就再没有理会对面的女人。在他吃饭的时候，女人一直保持微笑盯着他。他也偷偷瞟了旁边的旅客几眼，看见他们的女人也是如此的表情看着他们，好像母亲看孩子一样“多吃点多吃点”，有几个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一样，转过头也看他。俞七立马收回目光看着盘子里的菜，他这才发现，绿菜也有一股奇特的香味，菜叶都泛着油光，俞七已经完全没有吃饭的欲望了。把牛奶喝完就起身准备离开。服务员也起身跟着他，俞七疑惑地问道：“我已经吃过早餐了你可以去忙你的了。为什么还要跟着我？”对方回他道：“我的任务就是一直在您身边直到您离开旅店，但是这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会一直跟着您，每个服务员都是这样的。”说完又露出标准微笑。俞七问：“那你们是一直在房间外是吗？”对方回答：“是的。”他点点头，从餐厅离开回到房间。
　　“午饭时间到了之后我会叫您的，您现在可以做任何您想做的事。”服务员给他交代完这一句就退出房间把门关上了。俞七这时才松了一口气，跟这些东西相处一早上太折磨人了。
　　在休息的几分钟内，俞七大致理清了现状：自己在家睡觉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这，目前没有发现能立刻回到现实的方法。服务员一直在强调“不可能离开这里”，多半是要从这逃出去才能结束了。旅馆的饭最好不吃，这里的人长成那个……咳，样子，大概率跟所谓的特色食品有关。
　　俞七决定观察一下酒店周边环境，以制定计划逃跑。他从椅子上起身的时候随便用手撑了下椅子，触感却很奇妙。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椅子的材质，可以确定一个不太想确定的事情——椅子用的皮革是人皮。椅子靠背和坐垫都是完整的一面皮并没有缝合痕迹，只有够大够宽才能做出这种效果，俞七推测出这应该用的是吃酒店食物变得无比肥胖的旅客的皮。既然如此，那不可能只有椅子用了，俞七把整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果然——床头板、椅子、地毯、还有洗手间镜子旁的防水框，都是人皮。
　　俞七立马决定不会碰酒店的肉甚至菜一口。
　　突然响起了一阵汽车发动机声，俞七从窗户边向下看，一辆绿色的某品牌suv开进酒店大门。
　　俞七：好阔的倒霉蛋。
　　车缓缓停下，俞七正好奇会是啤酒肚老总还是地中海商业精英。如果是前者还能省去酒店喂肉的功夫。但是先迈出车门的一双修长的腿，穿的还是破洞牛仔裤，接着是头身——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帅小伙。黑色内搭配荧光绿的外套，三七分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如果不是脸长得一看就是花大价钱保养过的以及身上那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气质，俞七一定会认为是哪个小县城的社会精神人士用几个月的工资租了一辆车。那人还骚包的在额头上架了个墨镜，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把墨镜戴上了。
　　俞七：……爱装B的富二代倒霉蛋。
　　可能是腿长的优势，对方走了几步就进酒店消失在俞七的视野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