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苏叁寒

6、第六章 抉择 随本心

　　此后他们的关系越发见好，他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却总能把冬天过成了春天，只要两人在一起，不管是脸上的笑容还是话语都多了不少。
　　江念坐在一旁算账，江渔在一旁收拾，他突然开口问道：“妈，如果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怎么办？”
　　江念头也没抬，“喜欢就去追啊。”
　　江渔有些意外他妈会这么回答。
　　“你就不想抱孙子？”江渔问道。
　　江念停下手里的笔和计算器，抬头看着他，“我把你一个人拉扯大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还想让我在拉扯个小的？”她的视线重新回到账本上，“你给我留两天清闲日子吧！”
　　她这些年的辛苦江渔都是看在眼里的。
　　江念当年知道自己怀上了江渔后，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那个从来没见过面的父亲，但是那个男人得知后转头就把给她甩了，江念又心善舍不得打掉孩子，便回了老家，回去后，村里的人知道了她的事，就开始对她指指点点，说什么一个女的一点都不知道检点、害臊什么的，自从她回家开始她的父母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在孩子出生后江念就带着江渔来到了蓉城，在这里租了一个房子，这一住就是十七年。
　　江渔愣了愣，“我喜欢男的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江念合上账本起身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喜欢女的是喜欢，喜欢男的也是喜欢，又没规定男的必须喜欢女的，女的必须喜欢男的，要说奇怪那些迂腐、不分青红皂白胡说八道的才叫奇怪。”
　　十一月，巷子里的银杏叶迎着秋风变得金黄，远远望去整条巷子像是系上了一条黄金腰带般，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和谐动人，微风拂过，满树的银杏叶沙沙作响。
　　孩童们蹲在树下用落下的树叶当花瓣，把金黄的叶子抛向天空，女孩提着衣摆在里面转圈似公主一般。大一些的孩子用金灿灿的树叶做起了花，江渔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做的还挺好看。
　　“小果，你们在干啥呢？”江渔问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
　　小果转头喊道：“小渔哥哥。”
　　江渔弯腰拿起一朵她们做好的花，“这是你做的？”
　　小果顶着红扑扑的小脸，点了点头。
　　“那可以送哥哥一朵吗？”江渔问道。
　　小果看了看手里的花，递给了江渔，“小渔哥哥，这朵给你。”
　　江渔接过花，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谢谢。”
　　他拿着银杏花仔细看了看，层层叠叠的叶子犹如一朵金枝玉叶玫瑰花，他一手掏出手机，发给苏木发消息。
　　【苏木，下楼。】
　　江渔走到苏木楼下正看见他从屋里出来，江渔笑着走向他，把手里的花递在苏木面前。
　　“喏，给你的。”
　　苏木缓缓抬起手接过，他的胸口就像有只小鹿在撞似的，耳尖、脸颊、脖子都迅速染上烫意。
　　江渔亦是如此。
　　苏木把花凑到鼻前闻了闻。
　　江渔问：“闻见什么味儿了吗？”
　　苏木耸了两下鼻子，“...有点臭。”
　　两人相视而笑。
　　苏木小心翼翼的拿着花上了楼，微烫的脸颊上洋溢着笑容，心口的悸动任然继续着。
　　柳珂见苏木眼睛不离花，脸上还挂着笑，问道：“这是哪来的？”
　　“朋友送的。”苏木说完便回了房间，他把桌上笔筒里的笔倒出来，那花插在了里面，而且还调整了角度，让花正对着自己。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黄色的花瓣。
　　苏木耳朵好了一大半，也不用在继续喝中药，也不用再忌嘴了，柳珂一早就到江念家买鱼去了。
　　江念正处理着鱼，她见柳珂要扫码给钱，立马拦着，“不用给钱，不用不用。”
　　柳珂坚持要扫码，江念直接把二维码给捂住了，把处理好的鱼递给她，说：“这鱼给就当给孩子补身体。”江念转身又给她拿了点自家腌的酸菜，“小渔之前老是念道给你们家弄点酸菜。”
　　“我看他们两个孩子还挺聊得来？”
　　柳珂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酸菜，“是啊，我还得谢谢你们家小渔对木木的照顾。”
　　江念笑着摆手，“害，这有什么。”
　　柳珂他们搬来这么久，一直都只看见江念一个人打理着店铺，从来没见过江渔的父亲，好奇的问道：“我看一直都是你一个人打理这个店，小渔他爸呢？”
　　江念轻描淡写的笑了笑，“江渔还没出生他爸就跟人跑了。”
　　柳珂露出一丝尴尬，“抱歉。”
　　江念冲洗着刚才杀完鱼留下的血迹，“没事儿，在说你不也是独自一人带娃吗？”
　　“我跟木木的爸爸在他初一的时候就离婚了，孩子他爸在外边有了新的女人，那女人还给他生了个孩子，就把木木判给了我。”
　　没想到看起两个光鲜亮丽、事业有成的女人背后会有这么一遭。同样也是缘分让她们能够相遇，并成为了朋友。
　　原本苏木的左耳也有所好转，只剩下耳鸣，可是不知怎的突然再次复发了，又回到了起点。
　　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是压力加睡眠不足引起的，医生还是同样的话，让他不要有压力，不要熬夜，另外再次给他开了两副中药。
　　江渔见他提着两兜药回来，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奔向他，“医生怎么说？”
　　苏木抬眸看了看他，没有出声。
　　“苏木，相信我你的耳朵会没事的。”江渔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木缓缓点了两下头。
　　苏木好不容易有意气风发的样子，却在一夜之间被打回了原型。
　　江渔在见了苏木的状态后眉头就没舒展开过，还在网上查了如何逗心情不好的人开心，网上的回复千奇百怪，几乎没一条靠得住的。
　　索性在下午的时候，江渔给他发消息，说，“公园那边有候鸟迁徙，要不去看看？”他怕苏木不回消息，就上楼直接找他去了。
　　“苏木，我看网上说江边的候鸟迁徙就在这两天了，我每年都回去看，就今年还没去。”江渔见苏木不为所动，又接着说道：“明天我就要回去上课了，等会儿你陪我去看看呗。”
　　苏木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
　　秋风萧瑟，芦苇荡随风摆动，昏黄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候鸟在芦苇里嬉戏，路上有几个前来游玩的市民，路边有拿着相机正在摄影的大爷。
　　这一路以来，苏木都不曾说过话，眉眼上的忧愁也从从未消过，江渔指着从芦苇荡里飞起来的候鸟，“苏木，快看好多鸟。”他快走两步走到苏木的跟前然后面对着他倒退着走，脸上的笑容就像这孤寂的秋天中的一束暖光。
　　“苏木，别再闷闷不乐了，要是你的左耳真治不好，以后我就是你的左耳。”
　　苏木停下脚步，愣愣的看着他，“什么？”
　　江渔向他走了一步，“我说，苏木，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
　　苏木听这话后，心里好似漏了一拍，就连呼吸都跟着停了一秒，嘴巴微张着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江渔终于把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心脏更是如鼓般跳动着，满眼期待着苏木的回应。
　　就在这时，从他们身旁传来柳珂的声音。
　　“木木？小渔？”
　　“妈。”苏木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情绪。
　　江渔的视线也立马从苏木的脸上移开，“柳姨。”
　　“真巧啊，在这儿碰见你俩。”柳珂笑着对旁边的人简单的介绍了他们。
　　柳珂说他们是来这里勘察水质的，马上年底了上面抓得紧，柳珂跟他们闲聊了两句就跟她公司的人走了，临走前还叮嘱苏木回家别忘了把药热着喝了。
　　苏木在回家的路上，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江渔在江边给他说的话，心里总是感觉暖暖的。

　　柳珂下班回到家，来到了苏木的房间，“木木，妈妈想跟你聊聊可以吗？”
　　苏木转动着一直面对着柳珂。
　　“木木，你觉得在这里你开心吗？”
　　苏木的脑子里自动浮现了自己与江渔在一起时的片段，眼睛忍不住往窗外瞟，嘴角也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而这一切柳珂都看在了眼里，温声道：“妈妈能够感觉到，自从你来到这里之后，变化还是挺大的。”她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变得开朗了，也喜欢笑了，整个人看起来也活力充沛？”
　　“木木，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苏木面色略带紧张的看着柳珂。
　　柳珂始终保持着那温婉的笑，“其实今天小渔跟你说的那些话，妈妈都听见了。”
　　苏木垂下头不敢直视她，耳尖升起了滚滚烫意。
　　“我......”苏木欲言又止。
　　柳珂坐在他的床上，正对着他，“木木，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们接受了这段感情，将会面临什么？”
　　苏木的微微抬头看着柳珂。
　　“现在这个大环境还不能足够让这段纯粹的爱情站稳脚跟。”柳珂继续道：“木木，妈妈问你，如果接受了这段感情，你有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和他？而且木木，你要明白这是一个持久战，你们又是否能坚持到最后？”
　　此刻的屋里只剩下窗外瑟瑟秋风的声音，站起身帮忙关上了窗子，柳珂见苏木面露难色，又坐回了刚才的位置，对苏木说：“你不用考虑妈妈，妈妈的任务已经完成看，你也长大了，要多为自己考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苏木的眼眶泛起一层热浪。
　　“总之木木，要随本心。”柳珂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向门口走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妈妈去做饭，今天晚上我们吃你最喜欢的红烧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