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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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星帝都第三医院体检中心休息区。
楚闫神情呆滞，目光飘忽找不到焦点，足足过了十多分钟才嘴唇微动，喃喃道：“我真傻，我居然相信虫星的医院能治疗我......”这个人类。
刚才在雄虫素专病科短短十五分钟的会诊，成为了楚闫自车祸嗝屁穿越以来最想直接删档的记忆。
坐诊医生岁数高资历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跟年轻患者及其家属聊一些私密话题脸不红气不喘，说到要紧处连一个停顿都插不进去。
在处方上批注完拿出去恐怕会被当作鬼画符的七个大字后，老医生掀了下眼皮，幽幽道：“我看你的病历，是帝国学院的学生啊。提醒一下，凭借病历和处方跟你们宿管打个申请，能给你俩弄到一间单独隔离寝室——”
剩下的未尽之意，全在医生意味深长的表情里了：
——免得动静闹大了，打扰其他学生。
楚闫木着脸：“谢谢，大概用不上。”
医生不悦地啧了声：“我这不是怕你们不清楚还有这项规定嘛，要不要申请，你们关起门来商量好，自行决定。行了，没什么别的问题可以回去了，注意饮食，增强锻炼，身体是1其他都是0......”
楚闫已经坐不住了，脸皮要是摸一下估计都发烫，闻言当即准备道谢离场——
就听一旁笔直站立着的临泽忽然出声问道：“他现在毕竟还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特异性雄虫素，您确定不会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医生扶了一下锃亮的老花镜，微不可察地皱眉：“你说的其他问题是指？”
临泽直视着年过半百的老医生，一字一顿道：“如果有雌虫恰好能接收到他的特异性雄虫素呢？”
医生沉默一瞬：“......这种概率实在太小了，雄虫素紊乱很常见，像他这种直接紊乱成特异性雄虫素的，算是比较少见的，虫群里正正好好出现一个被他的特异性雄虫素吸引的雌虫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几乎没有，那就说明这种可能性仍然存在。”临泽不为所动，语气坚定地追问，“如果这只雌虫确实存在，他会不会受到特异性雄虫素的影响，做出什么伤害雄虫的蠢事？”
医生本以为这只雌虫是担心自己地位不保，然而没想到对方的出发点还是自家雄主的安危，了悟道：“我懂你的意思，特异性雄虫素对极个别雌虫的吸引力是很强没错，但是不足以对其造成心理上的不良暗示，更不会引发毫无来由的暴.乱——”
“换言之，对方不会因为闻到这种格外符合心意的味道，就像打了一针兴奋剂一样对雄虫产生病态的迷恋，他的武力值不会超脱极限束缚，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遵循自己的本意。”
——遵循本意。
听完这句话，临泽脸上忽然呈现出一片空白，如同一个对自己期末考试能考满分满怀信心的小孩子突然发现自己涂错了答题卡，而且还得是誊岔行导致从头错到尾的那种。
你的本意是什么？临泽听到自己的脑髓深处响起冰冷的质问声。
我……我想……
临泽向来能打的嘴皮子功夫此时尽数败退得无影无踪，他压抑着内心的颤抖，一个字也无法回答。
“你不能。”
他听到了这样一句话，随后被一只沾满血污的手掌不由分说地当胸一推，落回了现实。
医生没想到这段话对这只雌虫的打击如此之大，险些直接让护士把他抬去急诊，好在临泽眼神中的迷茫很快拨云见雾，对上楚闫焦急的呼唤声，还能挤出若无其事的笑容。
“我没事，就是有点惊讶。”
这话纯属胡扯，“有点惊讶”要是能造成这种反应，那军部的雌虫们也没法上战场打仗了。
只是医生也不好说什么，观察一会他的体征，确认没有异常，才放心让他们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临泽至少看上去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楚闫似乎难得和他人对接上沟通频道，离奇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临泽的状态很低沉，甚至可以说是遭受到了重大打击。
楚闫不敢直接去问，只好干着急，欲言又止地目送临泽低着头走进体检中心的自助影像室。
然后一遍遍回想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本来是想分析临泽反应如此激烈的原因，结果越想越觉得尴尬，恨不得立马出门被西索一闷棍打到失忆。
最后，他揉了一把脸，决定在附近逛逛，排解情绪，主要的参观景点是旁边一排堪比超市排场的自动售货机。
他里三圈外三圈看了个遍，目光定在一样目前来说颇为实用的小商品上。
思量再三，决定买下时，才突然想起无奈而悲催的事实——
临泽不在，他一穷二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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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泽是三院体检中心的老客户，各项检查流程驾轻就熟，本来可以很快搞定，今天却出于某些无法言说的原因，硬生生地拖到了中午下班时间。
虽然自助机器没有午休这一说，但是他和楚闫差不多该回校了。
临泽快步走出体检中心，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没看到楚闫的身影。
他知道楚闫不会随意乱跑，因此出来没见着虫时微微一怔，好在很快就发现楚闫正蹲在售货机旁，和一个矮小的幼年雌虫相谈甚欢。
临泽走到两虫近前时，恰好听到楚闫和小雌虫的对话：
“谢谢可可，这个发圈很好看。”
“嗯嗯，哥哥知道是礼物，但是不能让你替我付钱。”
“哥哥的朋友待会儿就过来了......”
临泽没有刻意收敛脚步声，楚闫意识到有人靠近，转过头去，发现是临泽，便立即露出一个十分自然的微笑：“结束了？”
临泽呼吸一滞，条件反射地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用草莓发圈扎起的小揪揪上。
楚闫不仅脑后的头发过长，连刘海也没有定时修剪，这会儿却被尽数拢成一个揪揪，俏皮地在半空中晃悠着，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和黑曜石般的眼睛。
临泽是见过他摘下眼镜后的模样的，当时就觉得他眼皮藏着的那颗小痣十分蛊人，没想到对方还能随便换个发型就踩中他的取向狙击。
那个小揪揪，简直是在他的点上肆无忌惮地蹦迪。
临泽打量着楚闫与往常无异的神情，头一次对他生出堪称荒诞的猜疑——这只雄虫真不是在刻意引诱我么？
“幸亏你出来了，这小朋友非要买一个发圈送给我，我怎么能让他付钱呢。”楚闫眼睛发亮地看着临泽，临泽脑中本就脆弱到不堪一击的猜想立时支离破碎。
他和楚闫好说歹说，终于把钱换给了小雌虫，这时小雌虫的雌父终于找了过来，跟他们聊了几句，就带着孩子走了。
小雌虫可可似乎格外亲近楚闫，安静地被雌父抱在怀里离开这层楼时，脑袋窝在雌父的颈窝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始终跟随楚闫移动。
楚闫笑眯眯地朝可可挥手，冷不丁听临泽语气淡然道：“你以后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雄父。”
楚闫万万没想到临泽也会跟他提到这个话题，一时错愕，惊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不同于听蓝雨讨论这类八卦时的无动于衷甚至有点厌烦，楚闫听到临泽这么说时，脑中回放起了在产科时想象出的那一段画面。
他从脸颊到耳后迅速蔓延出一阵薄红，慌乱道：“我对求偶季真的不感兴趣，也没想过做、雄父。”
临泽静静望着他，就像在和朋友闲叙家常：“那你想做些什么？”
楚闫没有任何犹豫，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好好学习，通过高等遴选考试进科研所。”
临泽笑了笑：“挺好的，很有志向，希望你能如愿以偿。”
两人没有再多聊，一起回到帝国学院。跟临泽告别的那个瞬间，楚闫终于后知后觉地理清了他之所以总感觉哪里不对的缘由。
临泽小心翼翼探出的柔软触角仿佛被暴雨摧残，奄奄一息地收回隐秘的洞穴中，他们的相处模式，又回到了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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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帝国学院物理教研组正在为一份阶段考试答题卡的评分展开激烈的讨论。
“缺乏步骤，文字解释不够充分，怎么能得这么高分？”
“按照这个学生的思路和解题方法，确实不需要写得像参考答案那样详细......”
“他使用的不是教科书上的方法......”
“那又怎么样？这答案，这公式，哪里也挑不出错来啊！”
......
旁边一位不负责阅卷的老师费解道：“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吵的，不就是一场小小的阶段考嘛。”
物理教研组长捏了捏酸痛的额角：“本来是没必要吵起来的，但是第一轮出分后，这个学生的成绩特别奇怪，又来了一次复核，初评老师和复审老师的想法不一致。”
“哦？”那位老师有了点兴趣，“怎么个奇怪法？”
物理教研组长苦笑了一下：“物理满分，其他科目加在一起还没这一科高，而且除了物理，所有主观题几乎都没写......”
“数学压轴题上倒是画了两笔，还写了一句话。”
“什么话？”
“——万水千山总是情，多给一分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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