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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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楚闫背着书包出门。这个习惯能给他带来安全感，从很小的时候就保留了下来。
月假第一天，即使选择留校的学生也不会起得太早，他在空旷的帝国学院里穿行时，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好在临泽因为常年坚持晨练的缘故，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两人在商量出行时间方面一拍即合，都想尽早解决这趟行程。
楚闫抵达校门时，临泽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从背面看过去，身形格外打眼，是在大街上偶遇，会期待对方转过身来正脸会是怎样一个大帅哥的程度。
很快，大帅哥捕捉到沉稳的脚步声，耳尖一动，转过身来。
楚闫已经见过临泽多次，但还是被他脱下统一制服后穿着常服的样子闪了下眼。
临泽歪着脑袋，朝楚闫投来询问的目光。楚闫定了定神，快步走上前去，和他道了声早安：“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临泽跑完步后回宿舍洗澡又换了件衣服，其实也才刚到没多久，朝他一笑：“没等几分钟。”
楚闫晨起时反应比较迟钝，外在表现就是话少。临泽时不时和他闲聊几句，他就慢吞吞地回应着，两人很快并肩走到公共悬浮车入口。
出行计划是全权由临泽负责的，他之前对此尚存担忧，毕竟许多雄虫习惯把选择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谁知昨晚他开口询问时，楚闫诧异道：“怎么会介意？我还觉得太麻烦你了，连坐车路线都要你操心。”
临泽当时借着月色，看到了黑发雄虫脸上不掺一丝虚伪的信赖，心里有种隐秘的满足感在升腾。
他天生就是掌控方，渴望攥紧不容置疑的权柄，不可能为任何虫低下头颅。
然而作为一只雌虫，这个身份就注定他必须隐忍蛰伏，等待最恰当的时机。
不得不说，楚闫真是……很容易踩中他的点。
即使他明知道这只雄虫是无心的。
这一趟上车的虫流量不小，没有空余的座位。
出了校门才能看出广大民众对雄虫这种稀有生物的真实态度，排队的时候有些雌虫就察觉了楚闫的身份，他一上车，就有好几个雌虫主动让座，其中甚至包括一个看起来月份不小了的孕虫。
楚闫哪可能真让怀孕的雌虫给自己让位，再三推脱后，和临泽一起站在角落里靠着扶手。
“这样的风气可不行，怎么能让老弱病残孕给我这种青壮年腾位置？”热心市民小楚如是说道。
临泽转头看他，这家伙之前大概是刚睡醒比较迷糊，这还是今天碰面后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临泽垂眸道：“因为大家都觉得雄虫是很脆弱的。”而雌虫是很廉价的。
“我也没比你弱到哪儿去啊。”楚闫纳闷道。他和临泽身形相仿，衣服尺码估计都是一样的。
临泽脸色微妙：“可能是因为......我的肌肉密度比较高？”
楚闫：“......”
无法反驳。
他还是人类时常年营养不良，哪有功夫练肌肉？现在又忙着学习和适应新环境，连跑步的时间都没有。
楚闫幽怨地看着临泽，下定决心：“你以后如果打算晨跑，可以叫上我一起。”
临泽愣了下，感觉有些好笑，但还是顺从地点头应允。
谁能拒绝一只试图练出肌肉的小雄虫呢？
星际时代的交通工具也不能逃脱惯性的制裁，悬浮车到达下一个站点时，车身猛然停住，晃得楚闫一个踉跄。
临泽下意识用手臂护着楚闫，使他幸免于脸着地的悲惨结局。这个姿势下，两人挨得很近，楚闫的脑袋稍微后仰，就能贴到临泽的鼻梁和嘴唇。
临泽盯了会儿楚闫不安分的发尾，注意到他头顶不服帖地翘起一撮呆毛，随口道：“回校的时候要顺便去理发吗？”
楚闫没有回头，他正琢磨着要记下临泽代他支付的车费，漫不经心道：“不了，短发打理起来很麻烦......”所以干脆留长点好了。
临泽没再接话。其实楚闫已经站稳了，他此刻完全可以松手，但是鬼使神差地，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他在这种自然而然的温馨里有些晃神，直到周围的喧嚣声打破平静——
“怀孕的雌虫就可以不给雄虫让座？哪条法律上是这么写的？我只知道《雄虫保护法》上明文规定，雄虫享受一切非营利性公共产品的优先使用权！别碰我，我不想和你们这些肮脏的雌虫挨着坐，我就要坐这里！”
楚闫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年轻男生正在推搡之前主动为他让座的孕虫，那只孕虫眼角带泪，一张圆脸可怜兮兮地皱巴着。
另一侧座位上几个衣服上打着补丁的雌虫涨红了脸，脑袋几乎要耷拉到地面上，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
看到这副情形，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但是并没有雌虫敢为此和那只雄虫呛声，临泽漠然地注视着曾无数次在他眼前上演的场景，无悲无喜地轻嗤了一声。
这就是帝国学院的雌虫们坚信不疑的“平等”，这就是教科书上所说的“雌虫地位逐年提高”。
他没有再看下去的兴致，就要移开视线，却听见楚闫的声音沉沉响起：“别动手动脚。”
临泽一怔，楚闫对那只还在大呼小叫的雄虫说完这句话，便轻轻挣开他的手臂，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年轻雄虫还从没因这种小事被虫拒绝过，更不曾被其他虫如此严厉地制止过，短暂的错愕过后，他愤怒地瞪向楚闫：“你是什么东西，也来管我的闲事？”
楚闫慢慢靠近他所在的位置，面无表情道：“我是和你一样的雄虫。是我让那位先生不必给雄虫让座的。”
年轻雄虫自然识别出了他的身份，但是并没有因此而对他更加和颜悦色。他像是听到了很愚蠢的笑话似的，哼笑道：“小屁孩还搞英雄救美那一套，这只虫可是有主的，你是有什么戴绿帽的特殊癖好么？是不是别虫的老婆操起来更......”
他恶俗的荤话没能说完，就被狠狠一耳光掌在嘴上，剧痛让他一瞬间大脑空白，而更令他不敢置信的是，打他的居然是一只雌虫！
银发金眸的雌虫居高临下地卡着他的下巴，淡声道：“嘴巴放干净点。”
年轻雄虫被他掐得眼泪鼻涕横流，根本说不出话来。
“你也不用考虑去雄保会寻求庇护，别说是你先出言侮辱尊贵的雄虫阁下，就算你没有，我也照打不误。”临泽盯着他溢满恐慌的瞳孔，一字一句道。
楚闫还是第一次见到临泽这么凶悍的一面。虽然他向来不提倡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但是......他心里忍不住一阵暗爽。
要怪就怪这熊孩子太讨打了，不仅欺负孕妇，竟然还说他是小屁孩！楚闫郁闷地想。
他不就是长得显年轻了点吗！
年轻雄虫被不按常理行事的雌虫言语威胁了一番，然后很“恰巧”地看到了他袖中利刃的冷光，已经彻底吓懵了。
这个角度居然还是监控的死角！
有少数雌虫，出身高贵，确实是普通雄虫得罪不起的。他怀疑自己是撞到了真正的硬茬手里。
临泽三两下解决了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雄虫，转头一看，楚闫正温声安抚受到惊吓的孕虫。
这只怀孕的雌虫肚皮滚圆，临产期将至，这么一通折腾，脸上已经煞白一片。
临泽没想到自己的真实手段会把一只看起来并不柔弱的雌虫吓成这样，正要往那边走去的脚步一顿，脸上难得露出无措的表情。
“没事，我就是肚子有点疼......”孕虫看都不敢看楚闫一眼，“正好我是去医院做产检的，待会儿检查一下就好。”
楚闫对上孕虫受宠若惊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发现临泽停在几步之外，踌躇不前，便主动走到临泽身边，小声说：“不好意思，又让你替我善后......”
临泽茫然地想，这只雄虫是不是真的脑子不好？他做的事情都是对的，却总是在给自己赔不是。
但他并没有将这些想法说出口，只是看了眼瑟瑟发抖却还小心翼翼地偷瞄楚闫的孕虫，语气很淡地说：“你不该给他希望。”
楚闫能帮助他一次，可是以后呢？如果一只雌虫终其一生都不曾听过自己“不必给雄虫让座”这句话，或许也不会品尝更多的苦楚。
楚闫不懂临泽的言外之意，他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临泽现在似乎有些难过。而即便这句话听上去很不客气，从临泽口中说出，也自带着一种悲伤的温柔。
所以他认真地解释道：“他可以为了生存做那些本不正确的事，我绝对不会因此而看轻他，但他要知道自己所相信的是对的。”
临泽想到沈洛对这个只见过一次的雄虫的评价，会心一笑：“你是一只很特别的雄虫。”
楚闫见过许多次临泽的笑容，但是他总觉得，这一次，临泽笑得格外好看，仿佛积年雪山上的冰层消融，汩汩溪流途经山涧。
楚闫静静地听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莫名地，想伸手摸一下他长到逆天的睫毛。
但是楚闫忍住没有乱动，轻声跟他说：
“不，我只是一只正常的雄虫。”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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