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玫瑰》柯昂Koy

2、第 2 章 我执意要回

　　老师把他接到讲台上，他环视一周发现了坐在后排的我，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李司楠？你怎么在这？”不可思议的眼神将要溢出来。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他吧，不过看他那极其不好相处的脸色来看，还是尽量少跟他搭话。

　　班主任刚介绍完，他惊讶之后也随便地说了两句自我介绍，就自己找座位坐下了。拉着脸把书包往桌子上一甩，翘起二郎腿看着任课老师。

　　“我们继续上课”任课老师不想节外生枝就没管他，继续在黑板上板书，直到放学。

　　我回到家，向他讲述着新搬来的邻居，他坐在我的书桌旁看着我写作业。我看了看他，心中不明，问道：“你为什么天天穿戴帽子的衣服啊？搞得这么神秘，我都看不清你的脸”

　　他没看我，黑色的帽檐继续遮着他的脸，也没接我的话，只是问道：“今天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饭菜合不合胃口？”

　　我笑着摆摆手回答道：“没有，今天饭菜很好吃，我吃了不少。”即使我摆手时袖口下滑，露出了手腕处的刀片划痕。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话很少。他一直在我旁边静静地看书，我也没打扰他。

　　不过我觉得有他在身边的日子，简直太好了。无微不至的照顾我这个不会生活的笨蛋，一次次的给予我鼓励，将我从苦痛之中捞起。如果神明有模样，我想肯定是他的样子。

　　今天也是失眠，他也像往常一样坐在我床前，给我讲着故事。

　　他的声音温柔，“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什么？”困意席卷了我的大脑，我没听清他说的话。

　　我听见他笑了笑：“这是书里最后一句话，好了，睡吧”他给我掖了掖被角。

　　我执意要回答他，即使含糊不清“你不能走，我那么喜欢你”

　　睡梦中，我感觉到他抚平了我的眉头，轻轻地对我说“我知道，我也喜欢你”

　　早晨，我正在洗漱，突然间听到一阵敲门声“砰砰砰——李司楠，我是宋飞泊。我们一起上学吧”

　　“啊？”我打开门，看到的是比那天在课堂上还臭的脸。

　　他身后的女人走了出来。“小楠啊，他人生地不熟的，你多带带他。”说完瞪了宋飞泊一眼，宋飞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哦，好好。请等我一下。”我飞快地从书桌上拎起书包，和他一起出了门。

　　和宋飞泊走在一起，感觉自己矮了好多。我和他走在路上，真的能说是各走各的，全程没有一句交谈。

　　“嗯？他人呢？”我走着走着发现宋飞泊没影了，原来他在转角处买早餐。

　　他瞥了我一眼，把两个包子扔在我怀里。“看什么看，起这么早难不成你吃了早饭了？瘦的跟个棍子一样。”

　　我知道他有意给我买早餐，虽然话语中没有一句关心。我道了声谢，在路上就啃了起来。

　　“你这么着急？在路上就着西北风吃？”

　　我没告诉他，我要是像他一样把早餐带进学校，就必不可能落在自己嘴里。

　　一路的寒风把他的头发吹的跟个鸟窝一样。

　　“看啥啊看”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回怼因为他是转校生而窃窃私语的同学们。我想，大部分说笑话的同学，不是因为他是转校生，而是因为他跟我走在一起了吧。

　　“哎！小鸡崽子，给爷带早餐了没？”那些同学用脚踢着我的凳子，把我围成一个圈。“给爷忘了是吧”在我面前的那人把书扔在我脸上。

　　我没反抗，因为我知道反抗也没有什么用，就在我下意识准备护着头挨揍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唉唉唉！你们干嘛呢？”宋飞泊踹开挡在前面的桌子，一脸横相的走了过来。宋飞泊长得实在是高，几乎比他们都高半个脑袋，很有压迫感，“看什么，不服碰碰？”

　　那几个人识趣，给我放下几句狠话，走了。

　　第二节课下课之后，我趴在桌子上。今早的风太冷了，第一节课上到一半就觉得肚子不舒服。

　　伴随着我书桌剧烈的震动，我听见“哐—”的一声。“肯定是他们又在踹我桌子”我就像没感觉到一样，继续装睡。

　　突然感觉有人扒拉我“你死啦？”

　　“是宋飞泊的声音？？”我抬起头来，发现他竟然把自己的桌子抻过来，和我的桌子并到了一起。

　　“给你，把这个喝了”他在我桌子上扔了一杯豆浆“刚从办公室的微波炉里转的，咋地，不乐意？”

　　“不是，豆浆太烫了”我握着豆浆，热量从我手心里传到身上，真的好暖和。

　　“矫情”

　　“谢谢你替我解围”课间我向他道谢。

　　宋飞泊睁开刚刚被语文老师催眠的眼睛，啧了一声。“你要是被揍了，我妈还以为是我打的呢”

　　“你之前在哪念书啊？”我尝试着跟他聊天，像交朋友一样。

　　棒棒糖的棍在他嘴边转了几圈“我之前是市立中学的体育特长生，跟学校混混打了一架，来这了”他侧过脸看着我“咋了，你皮痒了？想试试？”

　　“没....”在他侧过头来的一瞬间，我俩四目相对，不知怎的，我心底一阵悸动。

　　“谁知道，那个比我还混的小子他爹是校长，我就被开除了”宋飞泊打了个哈欠，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下节课别叫我”

　　我看着他衣服下结实的肌肉轮廓，不由得心生羡慕，甚至有点憧憬。

　　放学铃声响起，我收拾好书包，等着他来接我放学。“嗯？都过去二十分钟了，怎么还没来？”我看着表正诧异，身后有人叫住了我。

　　“李司楠，等我一下，一起走。”我回过头看见宋飞泊迅速地把扫帚往旁边工具箱里一扔，向我跑来。

　　他一只胳膊楼上我的肩膀，我的头直接就撞在了他的胸口处。“真该练练你，打个招呼都能给你干折了”

　　撞在他怀里的那瞬间，我闻到了独属于他的味道，衣服的香皂味，还有打扫过卫生不易察觉的汗味。

　　“他可能今天有事没来吧，没关系，我这几天过的挺好的”我走在宋飞泊身边，脸上不自觉的有点发烫。

　　我和宋飞泊是对门，在学校又是同桌，所以我们熟悉的更快，在学校里我们几乎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我把这件事写在笔记本上，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几天都不在，但是我明白，写在笔记本上的话，他总有一天会看到并回应的。

　　果不其然，在我失眠的那个夜里，他回来了。

　　他并不高兴，不过还是坐在我的床前：“说实话，我还是很想念那段我和你形影不离的日子的”他的声音还是那样轻柔，话语间的失落被他隐藏的很好。

　　我躺在床上对他说“没关系啊。我们可以一起走啊”

　　他没说话，笑了笑摇摇头。良久，他在我半睡半醒之际，轻轻吻了我的额头“放心睡吧，你的明天都会有的”

　　“搞什么，总是喜欢在我半睡半醒的时候跟我说这些，再见到他一定锤他，叫他装酷”我打了个哈欠，看着表，虽然只睡了四个小时，不过也还可以。

　　我洗漱完等着宋飞泊叫我去上学。

　　“呦—今儿挺早啊”宋飞泊打开门看到站在楼道间的我。

　　不过半小时后，觉得还不如今天不上学呢。

　　“喂！你就是新转来的那刺头啊？”班级里拉帮结派的小混子们把我俩堵在上学的小巷里。“那小鸡崽子本爷欺负惯了，你TM凑什么热闹”

　　在混子抓着我头发按向墙壁的那刹那，宋飞泊一把将我拉过来。而下一刻就被混子们围住，打在了一起。

　　虽然混子们不是他的对手，不过混乱中还是受伤了，我找准时机把他从人群里抻了出来。

　　“李司楠宋飞泊！你们想干什么？”班主任把我俩拦在楼道训话“早课迟到！还弄成这个样子，实话说，你俩干嘛去了！”

　　“报告老师！和班里的同学打了一架”

　　班主任不仅没听到他想听到的认错和检讨，反而听到这么一句。气不打一处来“给我在楼道罚站！站一上午！”

　　“他们就是冲我来的，你何必这样？”我靠在墙上，低着头。

　　宋飞泊瞅了我一眼，塞给我一个包子“刚好手痒了不行啊？”

　　学习一天比一天紧张，甚至有时候他会让我给他辅导功课。他妈妈也很好，会时不时给我送来一些新鲜蔬菜。

　　有的时候他学起来很吃力，就开始在桌子下偷玩手机。以至于功课拖到放学，他会跑来我家，让我教他做题。

　　这次周末，宋飞泊中午拿着两塑料袋新鲜蔬菜，用我给他的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起床？昨晚几点睡的？”宋飞泊把蔬菜该放阳台的放阳台，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这两天我妈工厂加班不回来，咱俩凑合几天。”他又转头看向我：“你是不是天天熬大夜？真见不得你们这种，怪不得身体不好，身上的肌肉都掉光了。”

　　我们的关系已经处成几乎没有包袱的关系，我看着他拾掇，慢悠悠的穿衣服起床，“昨天失眠，今天不用上学，就多在被子里呆了会儿。”

　　宋飞泊在厨房里，整理着碗筷，“你会不会做饭？午饭你来还是我来？”

　　\"我会做饭，就是做的不好吃\"我看着桌子上的蘑菇，拿起来端详了一遍“蘑菇直接炒还是先用水焯一遍？”

　　宋飞泊拿掉我手里的蘑菇，瞥了我一眼：“你得了吧，吃你做的饭我害怕小命不保。”

　　“那你不会做饭咋办？”我问。

　　“我说我不会了？我是不想做，不是不会做”宋飞泊打开蔬菜包，开始摘菜。“你回去歇着去吧，或者你把电视打开，我想看CCTV5，有全国比赛。”

　　我按照他的要求，把电视打开，看到了市立中学学生代表的比赛采访。

　　“你看见没有？前年，也就是上一届，这个被采访的还是我呢。”宋飞泊在厨房，没回头，声音里有点无奈。

　　“你可以代表我们学校出去比赛”

　　他摇摇头“我们学校的体育教育资源不行，训练指标和器材设施都不够，每年指标都特别少，肯定是优先培养毕业班的学生，怎么会轮得到我呢？”

　　我听着宋飞泊说话，发现他文化课上确实困难，但一谈论体育，他甚至比我们学校的老师专业。

　　“对不起啊。你说的这些，我都帮不到你。”

　　他听完之后笑了，还笑的很大声：“你帮不到很正常，你要能帮得到，直接把校长开除，我调回市立中学，去省队发展。”他回头看我一眼：“难为你第一时间还想着帮我，你先好好吃饭，把自己养好，我不可能此次都会及时的帮你。”

　　饭菜在他手里变得美味可口香气四溢，这次我惊讶的发现，在饭还没盛上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饿了。经常闻着别人家饭菜香味过日子的人，今天饭终于出现在自己家的餐桌上。

　　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都已经忘记了吃饱的滋味。渐渐地我开始犯困，昏昏沉沉。上午我一直在床上躺着，不过眼睛是睁着的，很困，但闭不上眼睛。这下真的是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