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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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名忍者，如果连任务都完成不了……”
“那么和死了便没有区别。”
……
我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只知道自己正跪在他面前，听见他些许粘腻的声音这样对我说道。
“遵命。”我平静地回复着他，仿佛已是习惯。
“嗯……”男人伸手，像抚摸忠犬般揉了揉我还未能束起的黑发。
……
天旋地转。
“啊，今天要杀掉多少人呢……”我茫然地说着。
无人回复。
“知道了……”
“是要杀掉这里的所有人啊。”
可是，我在干什么啊——
手中所执的刀上还在滴血……
我无意识地用执刀的手蹭去反溅到我脸上的人血，恍惚间忽觉恶心——
不禁冒出冷汗，却仍旧无法停下手中的动作……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掉……
啊，因为不杀掉他们，死的就是我。
……
“聆！”
一个清亮而有些急躁的声音呼唤着我的名字。
“聆，你还好吗？快醒醒！”
微凉的感觉从我的前额处传来，仿佛在试图将我从眼前猩红的世界抽离……
“啊……任务要失败了吗……”我兀自喃喃着，看着面前源源不断涌来的人群，以及遍地堆积的尸体，手却再也握不住刀柄——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那抹凉意带走。
两柄小太刀从我手中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向我涌来的人群发出咯咯的狞笑……
……
“聆！”
我沾满鲜血的手突然被什么紧紧地抓住——
我猛然睁开眼。
“聆！你终于醒了……”
“诶？”眼前是黑雪和月下丸焦急的神情。
“我又……梦魇了吗……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月下哥，黑雪……”我挤出笑颜，注视着他们的眼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呜哇……真是吓死我了，聆。”黑雪松了口气，叹息般看着我。
“你从刚才就一直在出汗，而且还念叨着奇怪的话哦。”
我微微垂眸，便看见黑雪的手正紧紧地抓住了我握成拳的那只手。
“还好聆……你没事。”
月下丸正用他的手巾为我拭去脸上的汗珠，他看我的眼神却满是自责。
……
“不用担心我啊，反正我一觉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梦魇什么的……”我故作轻松地对他们说着，弯了眉眼。
的确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啊。就像我也不曾记得眼前的两人一样。
甚至连“聆”这个名字，也是他们告诉我的。
据他们所言，我似乎是在山上采草药的时候失足摔了下来，还恰好头部磕到了石头——于是失忆了。
而黑雪和月下丸则自称是我的亲哥哥……
虽然对这些说法我持怀疑态度，但在此情形下我也只能选择相信他们。
况且我们三个头发颜色都是黑色，我和月下丸还都是金色的眼瞳……嗯，外貌还有相似呢。
“聆？”
“是！”我被月下丸突然的靠近吓到，思绪才逐渐回到现实。
他仍旧用担心的目光注视着我。
“啊，马上就要日出了。”
“我们该走了。”
黑雪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此时他已是松开我的手。
“你……能走吗？要不我背你吧……聆。”月下丸扶着我勉强站起身，轻声问道。
“我、我可以自己走……月下哥对我保护过度啦。”我笑嘻嘻地说着，挣开月下丸支撑着我站立的手。
只听得不远处黑雪轻笑出声。
月下丸则是显得有些困扰。
“说的也是……以前也总是这样说……”
月下丸的声音很轻，却莫名传入我的耳中。
以前……
我侧过头去看月下丸的表情。
他没有看我，而是无比怀念地望着天空中朦胧低悬的圆月。
“是啊。”
黑雪略微颔首，投向我的目光中似乎压抑着什么难以言述的感情……
让我一时无法理解。
除了维持着我的笑容，我不知该怎么办。
“走吧。”
黑雪不知何时又走回我的面前，牵住了我的手。
我沉默着，任由他拉着我向前走。
月下丸跟在我身后，手一直按着他腰间太刀的刀柄。
我不由得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腰间的那对小太刀。
……恶心之感从胃部向外涌出。
……真是莫名其妙啊。
“我说，月下哥……”黑雪勾着嘴角，“要不今天我们走官道吧？”
“聆应该也想去市镇看看吧？”
月下丸显出犹豫之色。
“我们至少要先去看看通缉令长什么样。”
黑雪严肃了神情，低声对月下丸说着什么，我只见月下丸点点头，开口道：“那我们今天就走官道吧。”
我未能完全听清楚黑雪对月下丸说了什么，却隐约间听见了“通缉令”之类的字眼……
通缉……令……？
兴许是出于我自己都不能确定他说的是不是“通缉令”三个字，我并未问及此事。
问了也没用吧……
况且他们如果是通缉犯，我现在也逃不掉。
——京都伏见 德川家康的宅邸
“半藏。”
“——在。”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各家已经派出追忍追杀那名忍者的事情。”
德川家康微微颦着眉，语调是一贯的平静，却也带了嫌恶的意味。
“是。”半藏简短地答道。
“我无意参与这场丰臣的辅佐人之争，但是……”
“让他们陷入混乱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德川家康说着，露出温和的笑颜。
“所以，半藏……”
“我要你找到那名忍者，并收入德川忍组。”
“会那种忍术的忍者，果然还是不能放任不管啊……”
“遵命。”
“真是的，你都不管会不会被拒绝的吗？”德川家康无奈而笑。
“……那就抓回来。”半藏声音依旧低沉冷然。
“不愧是我的心腹。”德川家康满意道。
“……”
“不能这么露骨地表示嫌弃哦，好歹是在主公面前……”
“失敬。”
“罢了罢了，你带上几个德川忍组的人先行动吧。”德川家康仿佛驱赶猫狗般嫌弃地朝半藏摆摆手。
“遵命。”
即便不溢于言表，服部半藏也很明白……德川家康和他之所以这么有底气，是因为——没有人见过那名忍者的真面目，包括通缉令对其也只有极为零碎的外貌描述。
但偏偏那名忍者是服部半藏所识之人。德川家康肯定也已经知晓此事。
……只是照他的印象来看，此次刺杀任务失败……
那个人应该会自杀吧。
如果找到那人尸体的话……
那就和被拒绝一样，带回来就好了。
服部半藏这么想着。
忍者不过是听人之命，终人之事……
他知道德川家康真正要的不是刺杀丰臣秀吉未遂的忍者，而是其幕后主使。
——京都伏见城天守阁
“你来了啊，九十九丸阁下。”
“是。请问三成大人找我所为何事？”
九十九丸低着头，石田三成一时看不出他的表情。
“各家为了争夺辅佐人之位，派出追忍追杀之事，你应该也已经有所耳闻吧？”
“是。”
“既然他们都乖乖派出忍者……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任用身为武士的你去追杀那个逃走的忍者，这样的话应该可以省去很多猜忌和麻烦。”石田三成说着，露出如蛇蝎般的目光，将手中的通缉令递到九十九丸手中。
“大人英明。”
“请务必将其项上人头带回。”
“可不要辜负你作为御前比武‘第一刀’的身份啊，九十九丸……”
“定不辱使命。”
九十九丸抬眸，眼神冷峻地注视着眼前的石田三成，脸上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真是个可怕的家伙啊……居然用那样的表情露出笑容……”石田三成低声自言自语着转过身去，不禁寒颤。
再次回头时，九十九丸已经消失不见。
……九十九丸实是不愿与石田三成多作交流，于是先行一步离开了。
他向来如此，听完任务便自行离开……
对于石田三成除任务以外的话，他早已厌倦。
……
——城中
黑雪撕下墙上贴着的通缉令，轻佻地扬起嘴角，将其藏进袖中。
“喂——月下哥，聆，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