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后和死对头x了怎么办》赵一岚

110、旧时缘（二）

　　在一段时间的观察之后，玄越大致熟悉了这个轻薄他的女仙。

　　她叫莫离，来历不明，是被这户人家收养的。
　　与那夜对他肆无忌惮上下其手的行径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日常状态下的她，是个完全不近男色的人。

　　不止她不近男色，还不准男色接近她。
　　但凡是上门来找她、或者是与她搭讪打扰她练功的男仙，通通都会被她轰开。

　　她努力修习功法，勤勤恳恳，专心致志，不分日夜。

　　不过偶尔她也会有不一样的一面，就比如，在她发现了他的存在之后，就开始想方设法地投喂他。

　　只是，他虽然化形火鸟但又不是真的火鸟，看着她拿来的那些虫子、带着腥味的鱼，他直摇头。
　　好在她也看出了他的不喜，开始给他一些他能接受的果子。

　　一日一日地相处下来，在逐渐了解她的为人以后，玄越都要忍不住怀疑，那夜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她干的。
　　同时他也好奇，她这般努力修行，究竟是为了什么。

　　直至育英堂再一次招收新学员的时候，他才终于知道，她是想考入崇武阁。

　　怀着内心的好奇，和一些想要靠近的冲动，玄越在莫离入学之际，也跟着一起入学了。

　　入学第一天，玄越头一次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莫离面前。
　　他发觉自己竟然有些紧张，连提起旧事之后要说的话都打了好几个版本的腹稿。

　　可眼看着莫离过来了，她却仅仅是在他脸上扫了一眼之后，就目不斜视地走过了他身边。

　　玄越：“？？？”

　　她这是不认识他了？还是故意不打算认他？

　　玄越清了清嗓子，追上她道：“你好。”

　　莫离停下脚步看他：“有事？”

　　见她一副看陌生人的眼神，玄越不由提醒她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刚被这样的开场白搭讪过数次的莫离瞬间有些不耐烦，拔腿就走。

　　玄越：“？！！”

　　这么横吗？！
　　明明是她该理亏吧？

　　他不死心地上前拽住她的手臂，却被她几分暴躁地甩开。

　　“你到底要做什么？”莫离脸上已经是明显的不悦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玄越突然觉得很委屈，下意识就要把那天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可这时一只手却是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转头去看打断他的人，而莫离也趁着这个空档，直接迈步离开了。

　　“兄弟，你这话也太土了，寻常姑娘都不一定理你，更何况是出了名难追的莫离。你呀——”一个穿着土黄色仙袍的男仙很是自来熟地拍着玄越的肩膀，当看清玄越的脸时，他不由一愣。
　　他继而低头打量着玄越的身材，有些惊讶地说道：“这莫离的要求也太高了吧？连你这样的都说不上话？！”

　　玄越：“你在说什么？我是真的见过她。”

　　那人看他长成这样，也不像那种死鸭子嘴硬的男人，便暂且相信了他。
　　“莫离这人挺出名的，你见过她也正常，不过我劝你还是别上去找她说话，她这个人不爱搭理人，遇上男人态度更不好。”

　　“哦。”玄越看着莫离即将消失的身影，心中憋闷。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轻薄了的良家小妇女，而莫离就是提裤子不认人的恶棍。

　　他都没有跟她要个说法，只是想正式认识她一下而已，谁知她居然把他给忘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

　　那人又朝他伸出手，道：“兄弟，认识一下？我叫土晁，是连山骨的少主，以后在那边有事就找我。”

　　见他像是个仗义的人，玄越跟他握了握手，道：“我叫玄越，是火焰山的。”

　　“行，那我先去忙了，以后在学堂多走动。”土晁拍拍他的肩。

　　玄越点点头，目送他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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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育英堂以后，玄越发现自己和莫离恰好被分到了同一个仙班。

　　他们二人坐席也相邻，莫离就在他的斜前方。

　　入学堂第一日，大家都在吵吵嚷嚷地交朋友，只有莫离一人独自捧着一本兵书在看，仿佛自成一道结界。

　　看她心如止水，不受纷扰，玄越心里突然有些不痛快。

　　凭什么被轻薄的是他，受气的也是他？

　　他忍不住拿出一个小石子，弹到了她的兵书上。

　　莫离被打断，转头看是谁的恶作剧，当看到玄越的脸时，她怒气稍敛，转回去没理他。

　　玄越：“？”

　　这都不理？

　　他不禁又拿出一个小石子，这次直接把她手上的兵书给弹飞了出去。

　　“你到底要干吗？”莫离忍无可忍地起身，走到玄越的坐席前。

　　玄越看着她，想要一股脑将以前的事情说出来，但又觉得有点跌份。
　　隔了这么久，她都完全忘了，他再提这件事，好像显得他很在意一样。

　　“不干吗，弹偏了，不好意思。”玄越没什么诚意地道歉。

　　“别再打扰我，否则我就不客气了。”莫离将他弹来的石子一把按到桌上，冷声警告道。

　　她俯身的同时，发尾从肩上垂了下来，玄越感到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他不由喉间一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警告完玄越，莫离就转身去捡自己的书，两人的首日交锋告一段落。

　　但往后的日子里，玄越还是忍不住要去拨弄莫离，不是文理课上把纸折成小鸟敲她身上，就是兵器课上故意抢走她想要的兵器。

　　他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行径幼稚极了，毕竟他们又不是凡间书塾里那些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但每次看着莫离对他反击较劲，他就觉得有趣极了。

　　他的人生，已经很久没这样有趣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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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隔一段时间，主管师仙都会调整一下他们的坐席。
　　为了公平起见，基本都是采取抽签的方式。

　　而不知道为什么，莫离和玄越每次都会抽中相近的位置，有一次更是直接抽中了同一张坐席。

　　玄越本想着借这个机会缓和一下彼此的关系，谁料莫离入座的第一时间，就在他们桌子中央画了一条直线。

　　“这半边归我，那半边归你，谁都不要越界。”她冷酷无情地说道。

　　玄越顿时来气了，要知道，她跟别的男仙同席的时候都没这样过。

　　“我看你这线画得不均匀，我不同意。”他开始挑刺。

　　莫离便干脆擦了原来的线，紧着自己手边画了条线：“那这小半归我，那一大半归你。”

　　玄越更生气了，偏过头不跟她说话。

　　不过他哪忍得住，平日里没话都硬要上去找话说，没多久他就转过去看她：“你在看什么书？”

　　莫离没理他。

　　他就自己伸手去看，莫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道：“你越界了。”

　　“真小气。”玄越悻悻地收回手。

　　不过莫离偶尔也会有越界的时候。

　　有一天早上，玄越早早去了学堂，发现莫离独自一人趴在桌上睡觉。

　　她有时会彻夜练功，如果时间不早了，就会直接来学堂。

　　熹微的阳光从窗子一角斜斜照了进来，攀上他们的桌子，也攀上莫离越过界线的手指。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玄越本想借题发挥一番，但走近时却猛地看到了她手指上遍布的茧子与新添的伤痕。

　　一种隐秘的情绪在他心中流动，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他轻声呢喃着，张开手掌虚拢在莫离的手上，徐徐真气自他掌心流出，轻柔地治愈着莫离的伤口。

　　莫离似乎练功练得很累，往日警觉性很高的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玄越的靠近。

　　玄越便也有了机会，得以光明正大肆无忌惮地看她。

　　这一刻静得出奇，玄越看着日光一点点前移，慢慢拢上莫离的肩膀与头发。

　　他慢慢地也趴在了桌子上，一阵舒心与惬意的感觉将他笼罩，让他也逐渐有了困意。

　　细小的伤口静谧地愈合了，而那只虚拢的手掌也不知何时垂了下来，搭在了莫离的手背上。

　　均匀的呼吸声以相似的节奏起伏，日光一点点照亮了整个屋子。

　　而这灿烂的一天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