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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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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华在正厅见客,一谈就是大半天,拾伍候在外头,着急地来回踱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时不时就伸着脑袋往里瞧,想着冉华何时能聊完。
他索性想,要不自作主张一回,把膏药给陈少君送去。可是转头一想,自家主子不能糊涂到这个份儿上。
就这样,拾伍为了冉华的幸福,在脑海里陷入了无边的拉锯战。
中间的时候,冉华不知因为何事把他叫进去。他兴冲冲地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在冉华的耳边问道:“城君,我让人把这上好的膏药送去吧。”
冉华被他问得一脸懵,拾伍赶紧解释道:“就是陈少君啊,陈少君!”
看着拾伍急得跳脚的样子,冉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拾伍以为冉华不懂,立马补充道:“城君,想讨小女娘欢心,这么硬绷绷地可不行,您得多表现自己。”说完,拾伍还觉得自己特别机灵。
冉华抿唇,声音低了八度,说:“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看着在场的各路大人物,拾伍悻悻然地收起小瓷瓶。是他没有格局了。
冉华吩咐了他几句,拾伍一一应着,没再说小瓷瓶的事。离开前,冉华特意把他叫过来。
“有些教训需得记着,有些痛也需得受着。”
“啊?”拾伍不太明白。
“我的意思是……”冉华若有所思地盯着拾伍藏小瓷瓶的地方,说:“不必送药。”
拾伍连声应下,及至走出正厅,才敢长吁一口气。冉华方才的神情不像开玩笑,幸而自己多嘴问一句,不然真是弄巧成拙。
他一向知晓自家主子是个十分有原则,且狠得下心的人。只是没想到,对于自己心爱的人冉华也能如此,真是让拾伍不得不服。
这么想着,拾伍忍不住打个冷颤。
陈少君,您以后可自求多福吧。
陈辰以后有没有福气,那是另一回事,她只知道她现在挺遭罪的。
茱萸涂膏药的手放得再轻,陈辰也觉得是在她的脸下刀子。
真疼呀!
疼是疼,但是八卦不能不听,她都等不及了。
一开始,看着冉与君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陈辰还以为冉与君是被家里逼着成亲,却不曾想,这是她自己求来的姻缘。
冉与君俨然一副又羞又恼的小女子作态,说一句笑三下,真是吊足陈辰的胃口。
“说呀说呀,你和凌霄是真的?”陈辰猴急地问道。
茱萸也竖起好奇的耳朵,没留意手下一划,换来陈辰的一声哀鸣。
冉与君扭扭捏捏,好一会儿才肯开口,“昨天他上我家提亲了,虽然纳吉纳征都还没有,但是我爹娘和凌霄的爹娘都对这门亲事很满意,也算是板上钉钉的事吧。这件事我还没告诉任何人,第一时间就来告诉你。”
说着,冉与君又痴痴地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冉与君才故作生气地说道:“我可是一大早就来了,不曾想管家说你去城君府。对了,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说着,冉与君担心地看着陈辰。
陈辰一摆手,一脸的不在意,“没事,和我今天的经历相比,我的脸简直不值一提。”
“今天发生什么事?”冉与君追问。
陈辰挠挠后脑勺,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她看着冉与君和梦中情郎成亲,是满脸的幸福,一想到自己也要成亲,就觉得后背冷飕飕的,仿佛冉华那双凌冽的眼睛正在死死盯着她。
“我先给你说个好消息吧。”在冉与君期待的眼神中,陈辰语气略显平和地说道:“下毒害我的人已经找到了,是我的叔父陈冲。”
冉与君张大嘴巴,哑口无言。说到底这是陈家的事,她不好说太多,只是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陈辰耸耸肩,一瘪嘴,说道:“冉华已经处理好了。”
听闻此话,冉与君看上去似乎更害怕了。
不过,这也是个好消息,就是过程可能略微让人不适。
“那坏消息呢?”冉与君满脸忧虑地看着陈辰,她握着陈辰的手,发现陈辰的手不住地冒汗。
陈辰咽一口唾沫,好久才鼓起勇气说道:“我也要成亲了。”
还没等来冉与君祝贺,陈辰的下一句话让两人顿时相看无言。
“我要和冉华成亲了……”
冉与君觉得这是天大的玩笑,她再三确认,直到陈辰耐不住性子地别过脸去,冉与君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陈辰居然要和冉华成亲了!
天啊!
冉与君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让陈辰有不好的预感。
“孽缘啊,真是孽缘。”冉与君悲痛地捶自己胸口,说:“你和三叔终究是解不开的姻缘。”
陈辰很想和她解释,事情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可话却迟迟没有说出口。
突然,冉与君用力握着陈辰的手,表情十分认真地说道:“阿辰,你去冉家后,一定要分外小心!一定一定要小心!记着我的话,听见没有?”
陈辰被她疯癫的模样吓着,只能缩着脖子,乖乖点头。等陈辰回过神来,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刚才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太听懂。”
冉与君摇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悲凉的气息,和刚才兴冲冲说自己要成亲的样子判若两人。
“三叔本就树大招风,这些年他又不断树敌,不管是谁和他成亲,冉家城君夫人这个位置都是不好坐的。”
原来如此,陈辰想到冉华那个雷厉风行的性子,看起来的确不太好相处。
冉与君掰着手指,给陈辰一一数着,“冉家的主家只有四门,三叔那门是最最简单的,二祖父和二祖母只有三叔一个孩子,在三叔十岁时,他俩便双双亡故。你嫁过去,没有公婆服侍,自己当家做主也算好事。”
陈辰点点头,显得十分满意,“那你还说……”
“我说的是另两家……”冉与君看着陈辰一脸不知死活的样子,立马打断她,“三祖父和四祖父房里一堆小妾,他们的儿子也有样学样,因此这两家的人丁兴旺得很,关系也最为复杂。”
陈辰一一记下了,她看着小本本,突然说道:“与君,你漏了一门,你大祖父家是什么情况?”
这才是冉与君难以启齿的,她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坦诚说出来,“大祖父一家已经被三叔下令杀了……”
“啊?”这可真是出乎陈辰的意料之外。
“不仅如此,三祖父和四祖父家的各位叔父,因为前段时间私通外家,被三叔父下令一律流放,从族谱中除名,永世不得回城。”冉与君不敢看陈辰,虽说这些人都是罪有应得,可在外人听来,这种绝情的手法还是太过渗人。
陈辰倒吸一口冷气,她摸摸自己的小心脏,好半天都没能缓过来。
她的未来夫君,真是干大事的人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嫁过去,相当于进虎穴,是个人都想将我生吞活剥?”陈辰表情复杂地问道。
冉与君无奈点头,“还有一事……”
“还有?”陈辰控制不住地大喊,这冉家到底是什么人间炼狱!
冉与君劝慰地说道:“太祖奶奶却是极好人的,她一向疼爱三叔,想来也会爱屋及乌,推你一把。但是太祖奶奶有一个养在跟前的表小姐,表小姐自幼爱慕三叔,那是人竟皆知的事。只不过三叔与你定亲后,表小姐也寻了一门亲事。”
“但是后来,你又与三叔解除婚事,表小姐也趁机悔婚。如今,她怕是一心一意地等着三叔呢。”
好家伙,这算是buff加满了。
陈辰的身子发虚,她觉得头重脚轻,双腿开始不听使唤。
果然,天底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饭。冉华这样精明的人,既然废了老大的力气救她,自然也要讨回相应的报酬。
她这是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啊!
陈辰越想越觉得眼前发黑,“茱萸,扶我回去躺躺,我快不行了。”
茱萸和冉与君立马扶着陈辰往回走。
陈辰这么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
等她醒来时,她和冉华成亲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都城。
陈辰觉得心突突地跳得极快,她命人开窗透透气,却见红彤彤的一排大箱子大咧咧地堆在她的小阁楼下面。
“这是什么?”
茱萸乖巧回答:“这是冉城君给您的聘礼。”
陈辰一听,几乎就要倒头晕死过去。
不过才一天时间,怎么就下聘了?问名呢?纳吉呢?
她爹娘同意了?
茱萸扶着神志不清的陈辰,说道:“少君,这是从咱家城君府里搬来的,想来,老城君和夫人都是同意的。”
自从上次冉与君和她说清冉家局势后,陈辰再没有把握能在水深火热的境地中存活。她想,自己是不是该和冉华再聊一聊。
陈辰自问没有金刚钻,搞不来瓷器活。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连过年置办的新衣服也没心情试了。陈辰打开门,想着去后花园走走散散心,却看见凌易北一脸踌躇地站在门外。
“凌公子,你怎么不让人通传一声呢?”陈辰看凌易北的鼻子红红的,估计在外面冻了好一段时间。
凌易北抬起头,他眉头紧皱,欲言又止。
陈辰不解,“你有话要和我说?”
凌易北点头,可又不说是什么话。
陈辰是第一次见凌易北这般犹豫的样子,他以前可是说一不二的大将军。
自从得知陈辰和冉华的亲事后,凌易北就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听说她醒了,便立刻赶过来,希望能一问究竟。可等真的站在陈辰面前时,他又说不出话来。他害怕得到的不是自己想听的答案。
陈辰叹息,用脚指头猜也能猜到,现在的她能有什么大事。
“我和冉城君不是你所想的那样。”陈辰坦白说道。
一听这话,凌易北的脸一下子变得开朗起来。
“可是……”陈辰继续说下去,“可是我和你也并非你所想的那样。我自知我有许多不足,希望凌公子你能找到值得去爱的人。”
说完,陈辰‘砰’地一声将门关上,留下凌易北一人琢磨刚才的话。
陈辰不是没有想过,借着这个机会,让凌易北对自己彻底死心。可凌易北显然不是一个只听一面之词的人,而陈辰也深知自己和冉华的关系根本经不起考究。
一想起要和冉华装得十分恩爱的模样,陈辰的身子就抖得不行。这种事情,实在太考验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