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君今天没发疯吧》有茵

32、第 32 章

　　夜里，一个黑衣人飞檐走壁，他越过一个又一个屋顶，最后消失在夜幕中。

　　冉府里只有书房亮着灯，星星点点的光芒在黑夜里显得格外令人瞩目。

　　黑衣人径直推门而入，冉华脸上并无惊慌之色，他合上书卷，看样子这就是他要等的人。

　　黑衣人穿着斗篷，待冉华屏退身边的侍从后，他才露出真面容。

　　“少将军请坐。”

　　来人正是凌霄。

　　凌霄的脸色看起来不似寻常，他抿着唇，身体也紧绷着，开口问道：“不知冉城君深夜约在下来，所为何事？”

　　冉华命拾伍呈上一纸书信，凌霄将信将疑地接过，不消片刻，他已是皱紧了眉头。

　　凌霄将书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一副从未看过此信的模样，说：“冉城君有话不妨直说。”

　　冉华扯起嘴角，笑道：“我就喜欢少将军这种直爽人。我有一个计划，不知少将军是否感兴趣。”

　　凌霄不发一言，静静听着。

　　也许冉华接下来说的话，将改变他的一生。

　　“听说少将军在军中颇有阻滞，那你有没有想过除掉碍手碍脚的人？”

　　凌霄嗖地一声站起来，他正色道：“城君切莫失了分寸。今日这番话我权当没听过。”

　　说完，凌霄便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拾伍才迎上来，“城君，看样子凌少将军不为所动，莫非是我们猜错了？”

　　冉华但笑不语。

　　他不会错的，哪怕凌霄师出无名，哪怕凌昇对他们一脉多有照顾，可有才有能的人怎甘屈于昏庸的上位者。

　　凌霄，迟早会反。

　　冉华重新拾起书卷，津津有味地读起来。

　　拾伍见冉华不再作声，便提了一壶茶过来，在一旁服侍着。

　　不一会儿，冉华放下书卷，他似是无意地问道：“陈府那边可有消息？”

　　“前几日暗卫来报，说陈少君最近勤练护卫，看样子像是有大动作。”

　　“嗯……”

　　拾伍看看冉华的脸色，不见异样，他大着胆子问道：“既然城君要找可用之人，为何不与凌将军联系，他的军功可不是凌少将军能比拟的。”

　　冉华如何不知凌易北的厉害。凌易北还未成年便已威名远播，历经十数年的军营生活，月翎国再无人能出其右。

　　拾伍继续劝道：“照着凌将军和凌家多年来的恩恩怨怨，指不定他就答应城君您了。”

　　冉华摇头，他放下书卷，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想起凌易北这号人物，就足以让他头疼，“若是换作从前，凌易北确实比凌霄更为合适，可如今有了变数，凌易北也就不好说了。”

　　拾伍自然明白冉华口中所指的变数。

　　而这又何尝不是冉华的变数。

　　“我们的人，还在陈府外面守着吗？”

　　“是的。”拾伍回道，“没有您的命令，他们不敢轻易进府里。”

　　冉华想了想，吩咐道：“再调一些人过去。”

　　“这……”拾伍犹豫了。冉家不似凌家，一个个的提起刀就能上战场。冉家一直以来都是做买卖生意，数钱的手怎又比得过舞刀弄枪的手。尽管冉华这些年也培养了不少护卫，可仍是胳膊拗不过大腿。

　　“你别瞎想。”冉华解释道，“我这么做，不过是给个说法罢了。”

　　他要做的，不过是想让陈媛和凌昇看见他的态度。凌昇虽然无能，但不至于看不清当前的形势。

　　一声鸡啼打破寂静，远方已有淡淡的光亮。

　　“城君，天要亮了，我们该准备了。”

　　冉华起身，嘴角露出不知名的笑，“是时候见一见我们的老朋友了。”

　　天微微亮，上路的马车早已备好。

　　陈辰一行人缩在角落里，等着指令。

　　“你，过来。”

　　突然被点名的陈辰身子一颤，她极不自然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原来是陈媛的心腹——徐管家。

　　因着雾色，加上年纪大了，徐管家误将陈辰认错，故把她叫了过去。

　　陈辰紧张得手心都要冒汗，凌易北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且过去，看看他说什么。”

　　陈辰扭扭捏捏地走过去，等走得近些，徐管家才眯着眼睛发现自己认错了人，“怎么是你，露云呢？”

　　陈辰恭敬地行了一个礼，掐着嗓子说道：“露云姐姐今早不太舒服，特让我禀告管家。”

　　徐管家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事出突然，他也没得法子，幸好眼前这人是露云的亲妹妹，虽说资历尚浅，但也是个机灵的丫头。

　　“你去前边看看，城君可有吩咐。”

　　“是。”陈辰应下了，然后亦步亦趋地朝着队伍的前面走去。她低着头，每走一步都紧张得要死。原本以为装成个普通的小侍女，定不会让人看出，谁知徐管家来这么一出。她可没有自信能在陈媛的注视下，镇定自如地演下去。

　　凌易北等人在后面看着，袖子里的拳头也忍不住握紧，就怕有个闪失。

　　还未等陈辰走到陈媛的马车边上，陈媛贴身服侍的丫鬟翠云便叫住了她，“等会儿。”

　　陈辰僵硬地转过身来，仍是低着头，道：“徐管家让我来问问是否还有别的吩咐。”

　　翠云将手中的食盒交给她，然后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说道：“城君昨夜未能睡好，你此时不要去搅她，队伍只需按既定的时辰前进即可。”

　　陈辰应下了，提着食盒掉转头便走，一边走一边在暗自大喘气，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随后，陈辰又回到队伍的最后头，和凌易北他们站在一起。周围都是陈媛的亲兵，凌易北也不敢多问，只是递一个眼神过去，让陈辰不要太过慌张，免得露馅。

　　陈辰暗自懊恼，早知道她就不跟着来了。陈媛对她的一举一动简直了如指掌，要识破她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如今也没了办法，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话不多时，队伍便要出发。

　　也许正如翠云所说，陈媛一直在车中休息，所以一路上也甚是平静。

　　众人出了城门，左拐便进了一条小路。小路蜿蜒崎岖，最窄处大约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

　　走着走着，陈辰忽然看见一旁的凌易北给她打了一个手势，陈辰抬眼望去，看见不远处有零星的护卫。

　　陈辰看着凌易北，凌易北回以一个肯定的神情。

　　那便是凌家的人了。

　　看样子，他们快到目的地。

　　越往前走，看哨的护卫便越来越多，等到了驿站的门口，竟站了长长一队。

　　这个驿站是一如既往的破败，也合了四周荒芜的景色。

　　驿站官员弓着腰站在门边上，还没等陈媛的马车停稳，已是早早跪在地上。

　　“恭迎陈城君。”

　　过了好半天，陈媛才施施然地从马车下来，她并未理会驿站官员的大礼，只是自顾自地问道：“凌城君可来了？”

　　驿站官员一听，就差把头埋在地里了，他颤抖着声音回道：“来了，凌城君正在正厅。”

　　陈媛没再说话，在徐管家的带领下，往正厅走去。驿站官员维持着跪拜的姿势迎送。

　　陈辰几人装扮成的小喽啰只能守在驿站外面，他们找了个借口，遁去了别的地方。

　　几个人躲在外面的旱厕里，鬼鬼祟祟的样子实在好笑。

　　凌易北压低声音说道：“外面有几个曾受了我恩惠的人，等下我们见机行事，看看能不能潜进去。”

　　“这……”陈辰一脸担心，“轻易亮出身份，会不会太冒险？”

　　“无妨，试一试也未曾不可。”鹿鸣也同意凌易北的计划。

　　几人商定完毕，决定追风和逐云继续守在外边，以防事情有变，凌易北、陈辰和鹿鸣则趁机溜进去探听消息。

　　陈媛已经进去许久，他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尽早行动。

　　于是，陈辰便大叫一声，假装肚子疼，“哎哟……”

　　领头的丫鬟走过来，瞟了一眼，说：“露霜，你这是怎么了？”

　　“姐姐，我肚子突然疼得厉害，能不能给我找个地儿歇一歇。”

　　领头丫鬟瞪了陈辰一眼，又想起露霜的亲姐姐露云。露云可是陈媛跟前的侍女，比翠云还能说得上话，偏偏脾气又不好。丫鬟担心会被露云穿小鞋，便连忙让人带着陈辰进去。

　　“给她找个小房间休息片刻。”丫鬟冷冷地吩咐其他人，“看好她，不得在里面乱跑，要是冲撞了城君，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凌易北和鹿鸣得令，快手快脚地跟在驿站的人身后，将陈辰抬进了偏僻的柴房。

　　柴房外有人守着，但不足为惧。

　　凌易北和鹿鸣卸下易容的装扮，他们都是练家子，装成小厮太憋屈了，碍手碍脚的，紧要关头怕是连剑都拔不出。

　　“走吧。”

　　陈辰点头，跟在凌易北和鹿鸣的身后，从窗边悄悄溜出去。

　　他们换上了驿站下人的装扮，低着头，尽量不惹人注意。

　　左拐右拐，很快便来到了正厅前，凌易北正踌躇如何才能进去，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幸亏来人早有准备，不然凌易北的匕首就直取咽喉。

　　“将军，是我。”那人低声说道，一把将凌易北等人带到一个偏僻处。

　　尽管面容不像，可凌易北的身量又岂是常人能比，若是熟人，只消两三眼便能认出。

　　那人不等凌易北开口，便带着他们来到后院，他指着一处地方，说道：“这条长廊的尽头，是一间小书房，凌城君和陈城君就在里面。”

　　凌易北拱手，“多谢。”

　　“将军莫说这话，你们快走，我替你们守着。”

　　说着，凌易北便带头往长廊走去，见陈辰和鹿鸣还在犹豫，他解释道：“这是我原先的部下，人是信得过的。”

　　这么说，陈辰和鹿鸣才跟了上去。

　　意料之中，小书房外并无一人把守。

　　陈媛和凌昇都害怕有人窃听了去，这倒是给了他们一个好机会。

　　陈辰俯身在小书房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忽然，里面传出一个声音，让她冷汗直流。

　　冉华……

　　他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