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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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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华的眼神过于直勾勾,让陈辰想糊弄过去也没法子。
陈辰呵呵地笑着,然后快速地将嘴里的食物咬碎吞下去。她愣一愣,仔细回想,就算把昨天的不正式见面算上,自己和冉华不过认识几日,哪里来的玉佩可言!
可是转念一想,怕是自己穿越前,身子的主人惹下的青春事,于是她呵呵笑着,正要回她,被一声喝斥止住了。
“华儿!”陈衢激动地插话,“是我这个做长辈的忘了。来人,快把冉城君的玉佩拿来!”
陈衢连忙吩咐管家。只见管家匆匆离开,神色也是十分慌张。
陈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但是既然老爹都替自己答了,那应该就是没她啥事。于是,陈辰又开始悠然自得地喝鸡汤。
啊!温度刚刚好,咸度也是刚刚好!
没一会儿,就见老管家疾步走回宴厅,手里还捧着一个红色的锦盒,只是锦盒看上去十分陈旧,甚至还带着一层薄灰。
看样子,是过于匆忙而无法顾及细微之处了。
陈衢打开锦盒,仔细查看内容物。随后点点头,让管家将锦盒送到冉华面前。
冉华不动声色地拿起锦盒里的玉佩,陈辰斜着眼看过去。她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没觉得这枚玉佩有何特别之处,而且,不仅普通,这枚玉佩还有明显的残缺,算不得上品。
就在众人不解时,冉华从怀里掏出另一枚玉佩,他仔细地将两枚玉佩残缺的地方拼接在一起。
两枚玉佩竟完美地拼成一朵梅花的形状,众人无不惊叹。
陈辰倒吸一口冷气,此时的她才意识到,这枚玉佩和冉华的玉佩是一对!
而且从冉华的神情看上去,玉佩对他大概是很重要,不然他也不会大庭广众地发问。
思至此,陈辰真是后怕极了,然后埋怨地看向陈衢。
老爹啊!你是真糊涂!明明都退婚了,怎么还收着人家的信物,这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收到小女儿投来的白眼,陈衢也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陈媛打着圆场,说:“能找回来就是好事,冉城君,我在此替小妹给你赔礼道歉了。”
说完,也不等冉华表示,陈媛便自顾自地站起来罚酒一杯。
围观群众也打着哈哈,此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只有陈辰在心里哀鸣,恐怕明天一大早,她的丰功伟绩又得再添一笔,题目她都想好了:陈辰霸占前任未婚夫的定亲信物,拒不归还,惹得当事人亲上门讨要!
呜呜呜,背锅侠的痛苦,谁能体会!
“圣……旨……到……”
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天际,也让尴尬的气氛得到缓和。只见一个领头太监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从前门进来。
众人连忙匍匐在地,只有伶仃几个依然端坐在原位,不为所动。
陈衢端坐在主位,等待站在下面的太监宣旨。领头太监给陈衢请了个安,便展开圣旨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佳逢陈氏城君寿辰,特赐黄金百两,玉如意一柄,清灵国歌姬二十人,以此恭贺!”
话毕,太监将圣旨收起,然后亦步亦趋地走上前,双手递给陈衢。陈衢微微点头,道:“有劳公公。”
“不敢当,不敢当!今日路上有要紧事,耽搁至此,还望城君恕罪。”领头太监抬眼看看陈衢,额上有清晰可见的汗珠。
“公公说的哪里话。”陈衢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透,他转头向下人命令,“给徐公公赐座。”
徐公公连忙摆手,假意要回宫复命,便匆匆离开。临行前,他还没忘了和冉华请安。
陈辰在下面,看得一清二楚。这倒不是她不守规矩至此,而是她原本就不必遵守君臣的规矩。
月翎国虽然强盛,但也仅有三座城池,而分别掌管这三座城池的便是陈氏、冉氏和凌氏三大家族。现在的都城,不过是夹在三个大城池中间的一个弹丸之地。三大家族历经千年,而如今的齐王朝也不过百年,至于下一个百年还能不能继续姓齐,这倒是三大家族需要时时考虑的事了。
所以打小开始,陈辰无论是进宫赴宴,还是听读圣旨,都不必下跪。
在月翎国,城君和少城君,都不必对国君下跪。这不是潜规则,而是白纸黑字写在条例上的约定。
但不是每个国君,都能有审时度势的觉悟。而上一个尝试争夺权力的国君,已从月翎国浩瀚的历史中除名。
听取圣旨后,众人又依次回到原位上。
“娘,为什么他们不用下跪?”一个小孩不解地问身边的妇人,声音不大,但也足以让在场人听见。
妇人脸上些微尴尬,她的面孔很生,大部分上都叫不上她的名字,但是她的眼睛和头发都偏向浅蓝色,由此可知,此人是清灵国人。
而这样的正式宴会,向来只邀请月翎国人。
说好听的,清灵国是月翎国的附属国,说难听的,清灵国人不过就是月翎国的奴隶罢了。不管是被冠以歌姬、书童甚至美妾男侍等名号,在月翎国人的眼里,他们都只是没有卖身契的终生奴隶。
陈衢的眼睛微微眯起,管家向站立在四周的下人们指挥,示意将此名夫人和孩童请下去,并且小声地在陈衢的耳边解释,说:“城君,这是三老爷府中的妾室,三如今老爷酒醉在偏房。”
陈衢沉默地点头。
陈辰看着那名妇人和孩童被人拉走,她又转头看着座上的其他人,大家都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只有冉华一脸淡漠。
果然是一帮伪君子!在外宣称自己的月翎国高尚血统,贬低其他附属国人的身份,在家却左一个宠姬,右一个美妾,真是好不痛快。
难道清灵国人面容姣好的优点,就活该一直寄人篱下?
陈辰不免想到桃夭和鹿鸣,他们明明都是那么优秀的人,却被剥夺了学习的权力,剥夺了寻找正经职业的权力,更是剥夺了寻常婚配的权力。
如果不是遇到她……
陈辰无法想象,如果他们遇见的是其他人,其他在场的任何人,桃夭和鹿鸣今天该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想到这,陈辰愤愤然地喝下一杯酒,然后如无意外的,被狠狠呛了一口。
齐国君在陈衢大寿的日子,送了数量众多的歌姬,男男女女站成一堆,真是养眼的很。可是月翎国谁人不知,陈衢在外威风凛凛,在内却是十足十的妻管严。国君送的歌姬,不就是让他转送给别人的意思。而这个别人,也是十分明显了。
“华儿。”陈衢尝试着开口,他笑得一脸慈祥,表情里彷佛还带有一丝讨好。
冉华恭敬地一拱手,语气中有可见的抗拒,“陈伯父,恕难从命。”
陈衢叹息,但却愈加欣赏冉华。可是冉华越好,就让陈衢的心越难受。
这明明是他快到手的女婿啊!
陈辰好奇地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冉华,他还是那样淡漠的表情。听说,冉华年过二十,身边却连一个贴身照顾的人都没有。进进出出的,都只是普通随从,真是奇怪。
陈辰想着,又将目光看向冉华身后的小厮拾伍。
拾伍看起来就五大三粗的,莫非冉华好这一口?
陈辰脑袋瓜的八卦魂又开始疯狂叫嚣,她一定要记下,回去让花前月下好好查查!现在关于冉华的任何消息,都能卖得好价钱!
可是为什么,陈辰总感觉有人在看着她呢?可她机灵地左右张望,又没发现任何异常。
奇了怪了!
终于熬过晚宴,陈辰和爹妈告别,然后钻进自己的小马车里,准备打道回府。
这次她带了一副书画来给老爹祝寿,临走时,陈衢给她拉了一大马车的东西,里面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
陈辰每次回家,都收获满满,她真是不好意思了。
她正在马车上把玩着刚到手的琉璃杯,就看见冉华的马车从她身边疾驰而过。她看着高大宽敞的马车,眼里是满满的羡慕。
虽然她有钱,爹妈也各种宠溺,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能任性妄为。
长姐才是陈家未来的城君,这点陈辰时刻铭记在心。
不过,小马车也有小马车的好嘛,虽然挤了点,但好在温馨。
陈辰拖着从娘家带回的宝贝,美美地回家去了。
那是一个和冉华家相反的方向。
殊不知,冉华其实也在暗地里关注着陈辰。
“城君,若不是今日您当众向陈城君要回玉佩,恐怕陈家还有得推脱。”小厮拾伍在冉华身边轻声说道。
冉华微闭双眼,他这一天下来,也着实有些乏了。
刚回都城,各种事务都需要打点,不仅如此,他还要应付各路上门攀关系的人,本家的,外家的,都让他头疼。可是和陈家的关系,却丝毫马虎不得。
冉华拿出已经卡口为一体的玉佩。他的手摸着冰冷的玉佩,指尖描画着梅花玉佩的纹路,神色略显落寞,说:“结束姻亲对两家都好,陈城君虽无大志,但总算明理。”
拾伍点点头,附和道:“我今日见陈家二少女君的模样,还真是庆幸,幸好城君您……”
拾伍还未出口的话,被冉华凌冽的眼神给压了下去。冉华的眼睛本就细长深邃,他刻意眯起双眼时,就如同鹰盯着猎物,让人心里发毛。
冉华要是真生气了,哪怕是从小跟在身边服侍的拾伍,也是无法承受的。
所幸,冉华只是叹了口气,淡淡地说了句,“隔墙有耳,我们初回都城,一切以小心为上。”
拾伍用力点头,就再没开口。
过了许久,冉华像是记起什么,他吩咐道:“你派人去查查陈辰的底细。”
“啊?不就是个顽劣的少君吗?”拾伍嘴里嘟嘟囔囔,突然又灵机一动,和冉华凑得更近一些,低声道:“城君是怀疑她……”
“那倒不是。”冉华立刻反驳,他脸上的表情十分谨慎,说:“正如今日所见,她的确顽劣但也不蠢,没有必要为了钱银犯险。”
“那城君为何要查?”
冉华沉默地赏拾伍一个大白眼,拾伍就识相地闭嘴了。
查就查呗,这么凶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