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君今天没发疯吧》有茵

25、第 25 章

　　过了十天，陈辰和陈府一众人等，才被放出来。

　　陈媛刚继位，事务繁忙，并没有特意过来，只是交代下人向陈辰传达几句话，无非也是让她日后规规矩矩。

　　等主家的人都走后，陈辰迫不及待地冲到桃园和鹿园。

　　这两天，她在房里思虑了很久，越想越觉得冉华的话有猫腻。

　　陈辰想，既然谁的话她都不愿意轻易相信，倒不如自己去查个水落石出。所以，她急匆匆地跑来，打算和桃夭鹿鸣商议。

　　一进门，便看见桃夭正起床穿衣。

　　都已经日上杆头，连陈辰这种大懒虫都起了，怎么桃夭才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桃夭还在穿衣，并不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

　　突然间，陈辰从后面一拍桃夭的肩膀，“被我抓到了吧，你这只懒虫！”

　　桃夭轻哼一声，慢慢转过身来，表情看上去并不自然，他微微笑道：“你怎么一大早就跑来，用过早饭了吗？”

　　陈辰摇摇头，“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嗯。”说着，桃夭抓紧穿好衣服。可他越着急，衣服就越不听使唤。到最后，竟憋出一头的汗。

　　“你……不热吗？”陈辰好奇地看着桃夭里三层外三层的打扮，明明已经是大暑时节，怎么桃夭像坐月子的妇人一样把自己裹得厚厚的。

　　桃夭的脸上有一丝僵硬，他笑了一下，说：“我昨夜起来着了凉，想着多穿点，免得染上风寒。对了，你说你有事和我商量？”

　　陈辰用力地点点头，但她还想拉着鹿鸣一起商量，“走，我们叫上鹿鸣一起。”

　　说着，陈辰便一把拉过桃夭的袖子，就要往鹿苑走去。

　　陈辰在前面走得风风火火，丝毫没有察觉桃夭在后面踉踉跄跄，脸色都变得煞白煞白。

　　“哎呀，我和你说，这么些天，我关在房里都要憋坏了。每天就我一个人，也没个人和我说说话。你呢，过得咋样？不过我看，平时你也爱躲在房里不出来，大佛都没你能坐，估计你也没不适。”

　　说着说着，陈辰才发觉不对劲儿。

　　桃夭怎么不说话呢？

　　她一回头，才发现桃夭惨白的脸，吓得她呆在原地，“桃……桃夭，你怎么了？”

　　他看上去快要死了的样子。

　　桃夭摆摆手，他说不上来话了。

　　“你看起来很难受，我去给你叫医师。”说着，陈辰就要跑出去，“该死，这个时候茱萸也不知跑哪儿去了，不要她的时候整天杵在一边，要她的时候鬼影都不见。”

　　“你别去了……”桃夭好不容易才缓过气，“茱萸她估计也不好。”

　　不好？不好是个啥子意思？

　　就在陈辰疑惑不解的时候，桃夭伸出自己的手臂，将衣袖提上来，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在白花花的手臂上蜿蜒交错。

　　陈辰还没吃早饭，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想吐也吐不出来，只能不断干呕。

　　她最看不得这些。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桃夭手上全是伤。

　　“不仅是我的手臂，我的身上也全是鞭伤。是城君下的命令，我想，鹿鸣和茱萸他们也都不好过。”

　　正如桃夭所言，鹿鸣也浑身是伤，茱萸就更不用说了，她一个弱女子，现在已经下不来床了。

　　陈辰惊得跌坐在椅子上，她想不通为何爹就要对她身边的人下手，明明都是一些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呐。

　　“不是老城君。”桃夭提醒了她，“你忘了，现在已经是新的城君了。”

　　是的，是长姐！

　　是长姐将他们关起来，是长姐要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是长姐要拿她身边的人开刀。

　　陈辰又想起冉华给自己的一封信，她现在有些迷糊了。

　　她不知道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

　　陈辰让人把乳母叫来，既然她理不出头绪，索性都听听大家的说辞。

　　陈辰的乳母已经上了年纪，念在她从小将自己拉扯大，因此将乳母安置在府里，平日里也不做粗重的活儿，只是帮着管家打理府里的杂事。

　　陈辰说，要把乳母带到书房。

　　陈府的书房建在后花园的一个湖心岛上，四面环水，只有一条小桥将书房和外面连结。书房里大多数都堆着陈辰为桃夭从坊间搜集来的各类书籍，她本人倒是极少出现在书房里。

　　正因为如此，桃夭才会显得比往常担心。

　　桃夭和鹿鸣看着陈辰阴沉的脸色，两人面面相觑，根本不敢言语，只盼着乳母来能解释一二。

　　被传召时乳母正在厨房做糕点，听闻陈辰找她，赶紧放下手中的活，亦步亦趋地跟在小婢女身后。

　　一进门，乳母便看见陈辰坐在椅子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乳母没见过陈辰如此生气的模样，她下意识地就要跪下，却被桃夭扶起。

　　在月翎国，乳母地位很高，算是半个娘，因此，哪怕像陈氏这样的大家族，也从不让乳母行跪拜礼。

　　陈辰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问道：“乳母，这些年我喝的药，可是都由你经手？”

　　乳母老实地点头，回答：“是的，少君您的汤药珍贵，从来都是我去抓药，然后亲自煎药送到您房里，期间不敢经他人之手。”

　　陈辰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包黑色的东西拿给乳母看，桃夭和鹿鸣不知所以，也伸长着脖子看。

　　“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往常煎药剩下的药渣。”

　　乳母将黑漆漆的药渣闻了闻，又看了看，好久她才回道：“没错，是这些药渣，只是……”

　　“只是从来都吩咐你须得挖洞将药渣填埋，怎么如今便到了我的手里？”陈辰依然是淡淡的语气。

　　乳母虽有不解，但还是点头默认了。

　　从最开始的时候，医师就特意嘱咐她，每次煎完药之后，药渣不可随意丢弃，一定要找个深坑将药渣填满。就是因为陈辰的体质特殊，万一被别人误食药渣，怕是有害。

　　屋内除了乳母，便只有陈辰和桃夭鹿鸣三人。她不想让别人知道。陈辰一言不发地走到窗台边，将帘子一一拉上。

　　须臾间，整个书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而在一片漆黑之中，竟有星星点点的绿光在闪耀，众人奇怪，伸手去摸，竟摸得一手灰。

　　众人才知晓，原来是药渣有绿光。

　　待黑布撤去后，鹿鸣忍不住追问道：“阿辰，为何药里泛光？”

　　陈辰解释道：“你们看见的绿光，便是孔雀石特有的光芒。”

　　众人一听孔雀石三字，无不瞪大眼睛。他们虽未曾见过，但也听过孔雀石该是多么厉害的毒物。

　　陈辰的药里面竟然有孔雀石！

　　这令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说孔雀石只需要一点点，便足以使人丧命。

　　“乳母，你可知药里有孔雀石？”

　　乳母连忙摇头，急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少君，这……这里面真是孔雀石？”

　　得到陈辰肯定的回答后，乳母是又捶胸又顿足，连声大喊，“苍天哪，我怎么这般蠢笨，倒了多少回药渣，竟一点儿也不知情。”

　　乳母哭得声泪俱下，看样子的确是不知情。

　　陈辰回想往昔，乳母对自己的照料可谓是无微不至，她扪心自问，甚至许多亲生母亲都未必能做到这个份儿上。

　　陈辰只是叹了口气，说，“乳母，你下去吧。此事我不再追究，只是你也不要同别人说起，明白吗？”

　　乳母点头，眼里含泪，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从乳母的反应来看，有人借着她的忠心，把她当刀子使了。可陈辰还无法确定，或者说，她需要更多的证据说服自己。

　　陈辰注意到桃夭和鹿鸣一脸担心的样子。

　　“我没事，你们看，我这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嘛！”

　　“可是……”鹿鸣还不相信。

　　“好了，别担心！”为了证明自己真没问题，陈辰还特意跳了两下。

　　桃夭一脸担忧地看着陈辰，问道：“阿辰，药渣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辰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出。

　　原来那天，乳母刚给陈辰送完药正打算回厨房将药渣倒掉，不巧闹肚子，只能随便吩咐一个婢女，务必要将药渣挖洞填满。可是婢女也是个偷懒的主儿，只是将药渣随手倒在树根底下。

　　等入夜时分，药渣里微弱的光亮便隐隐约约透出来，就被一直守卫陈府的冉家暗卫看见。于是暗卫将药渣收集，快马送到冉府中。

　　“原来如此，若不是有这段插曲，怕是天皇老子来了也查不出来。”鹿鸣感慨地说道，“我们还真是欠下冉城君一个大人情。”

　　桃夭看见陈辰的脸色不太对，便说道：“阿辰，你在想什么？”

　　陈辰的脸上，明显有心事，她思虑很久，最终还是开了口，“其实，这些药并不是为了治好我的病。”

　　“那是自然！孔雀石能是什么好东西！”鹿鸣气得跳脚，“阿辰，那你有查出来，究竟是谁要害你吗？”

　　陈辰摇摇头，她继续说道：“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些药反而害我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桃夭反倒是惊讶得说不出话，他想了好久，怎么也想不明白，“可你每次喝完药，都精神得很，而且，自从你喝了药之后，便再也不用卧床，身体也渐渐好转。”

　　陈辰所谓的身体突然好转，其实是发生在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因此，陈辰一直以为，是因为换了灵魂的原因，身子也跟着好了起来。

　　但是这些话，她自然是不能告诉桃夭和鹿鸣。关于穿越的事情，她已经决心要带到棺材里去。

　　“不管是要查加害我的人，还是要查这些药有何作用，我们都必须去一趟济天下医馆，亲自找到欧阳医师才行。”

　　鹿鸣赞同地点头，阿辰你说得对，这事不宜再拖，我们立马就去。”

　　“不，待我再好好想想。”紧要关头，陈辰却犹豫了。

　　陈辰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冉华给她的信里写得清清楚楚，长期喝这些药会让她的身子变弱，头发变灰，但并不致死。这是失传许久的蛊药，所谓蛊药，便是似蛊非蛊，似药非药，想要起最大的效用，必须要有引子才可。

　　而这副药的引子，便是至亲之人的血。

　　陈辰的至亲之人，无非就是身生父母和同胞兄弟姐妹。而同亲同脉之人的血，是最易引出药性。

　　和陈辰具有同亲同脉的人，这世上只有一个。

　　陈辰不敢想象，如果冉华说得都是对的，她该如何面对自己曾经最爱的姐姐——陈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