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有两幅面孔》倚伏

3、第 3 章

　　【祁无道，身份：师尊】

　　【当前需：解锁地图】

　　一进入秘境，祁无道脑中响起一道声音。霎那间白光闪过，周遭不再是黑漆漆一片，他置身于竹屋内，旁边是灵伊和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少年。

　　灵伊告诉祁无道，秘境会提出不同的要求，当达到了相应的任务后才会给出钥匙的所在地。

　　“我听到有人说我现在是藏书阁书童。”

　　“还听到了别的吗？”

　　“没有。”灵伊摇头，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同样的，他也发现了第三个人，仔细看还有些眼熟。

　　“这不是来时遇到的说话凶巴巴的男人吗？”怎么也跟了上来，还变成少年模样？

　　灵伊想起他开启秘境时，只取用了两人的头发，这位没提前获得秘境准许，因此力量被压制。

　　也许这就是他如今这般状态的原因。

　　灵伊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祁无道。

　　“我得到了一份额外信息，说是让我们解锁地图。”祁无道补充，“我在空间内发现了这一张。”

　　祁无道将浅棕色的地图摊开，仅正中心标注出一个黑点，其他区域皆是空白。

　　身份，目标，除此之外，秘境没提供其他任何有效的信息点。

　　祁无道将视线锁定在邢牧身上。

　　他有没有可能能提供新的信息？

　　就在这时，祁无道注意到邢牧微颤的睫毛。他要醒了。

　　祁无道倏然取出捆魔绳绑住邢牧。

　　当邢牧睁眼坐起身，第一眼看见的是坐在对面的祁无道。他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被捆住了手脚。

　　他试图挣脱。

　　他挣脱不出来。

　　他看向祁无道，祁无道一动不动。

　　他的眼眶开始蓄满泪水。

　　灵伊瞳孔骤然放大，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他发觉祁无道眼中也是惊讶。

　　“师父，为什么要绑我？”邢牧委屈地说。

　　祁无道不语，大脑高速转动中。邢牧是失忆后，误将提示语视作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他又是如何知晓我就是他的师尊呢？

　　“无道，收徒仪式就要开始了。”几道敲门声，随后是和蔼的声音。

　　“师父是想收其他的弟子入门吗？”邢牧低头，几滴硕大的泪珠滴落，渗透进衣服形成了几道水渍。

　　灵伊如坐针毡，他想尽快离开此地，越快越好！

　　到底什么情况啊？明明他先前还一副肆意妄为目空一切的态度，现在看上去又如此...悲伤。

　　言行举止不似作伪，灵伊甚至都起了替他松绑的念头。

　　祁无道思索后，回答道：“我不是你的师父。”

　　邢牧身形一顿。

　　“我听话，能干，尽责，能为师父分担，我会成为您最出众的弟子的。”邢牧声音哽咽，“请不要赶我走。”

　　经过这样一番确认，祁无道大致能猜测出邢牧是误认秘境提供的任务作为自己的想法。

　　邢牧没有获取到身份。准确来说，他的任务就是获取一个身份。

　　否则在祁无道否认师徒关系时，他的反应应该是疑惑而非极力宣扬自己的优势。

　　至于为什么一见面邢牧就心急认自己为师父，祁无道猜想，要么是任务足够具体，比如成为面前的人的弟子，要么是因为任务需要尽快完成。

　　要是不尽快完成，会有什么后果吗？秘境又向他暗示了什么？

　　余下的消息祁无道不得而知。灵伊在祁无道耳边低语：“他似乎失忆了，成为了你的弟子。”

　　“他看上去很难过......我们要松开绳子吗？”

　　难过不一定是真的，但当下或许真的想成为我的弟子。

　　“灵伊，你去开门。”

　　话音刚落，邢牧挣扎地更剧烈了，他用央求的眼神直勾勾盯着祁无道。

　　祁无道缓缓向邢牧走近。

　　邢牧腿一软，眼见就要跌倒，祁无道一把揽住。

　　他听见祁无道说话，一齐而来的还有感受到的胸腔的震动。

　　“帮我个忙。”祁无道一边说，一边为邢牧解绳，“取下我手腕的绳子。”

　　“若是能取下，我便收你为徒。”

　　祁无道的手腕搭在邢牧掌心。

　　邢牧笨拙地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腕绳纹丝不动。

　　灵伊此时将敲门的老者请进了屋。

　　“无道，再不走要迟到了。”

　　邢牧动作更加慌乱，接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抱住祁无道不撒手。

　　祁无道推他，“你没有做到。”

　　邢牧不作声，装作没听见。

　　祁无道叹了一口气，抬手轻拍他的背，拍抚的节奏规律且平和，邢牧的态度软和了不少，身体也不似先前一般僵硬。

　　“这又是哪位？”老者像是突然瞧见屋里还有另一位。

　　他上前正待细瞧，祁无道出声说，“我的徒弟。”

　　“莫非你本次云游途中发现了位有潜力的少年？”

　　“也好，那你带着你新入门的弟子一同参加大会吧。”

　　祁无道点头念好，突然又听到一声响。

　　【叮——】

　　【地图解锁：5%】

　　送走老者后，祁无道打开地图，除了正中间的黑点，左下角出现了一片阴影，看不真切。

　　此次地图产生变化的契机是什么？

　　被承认的弟子，还是同意前往的大会？

　　看来接下来还需要摸索解锁的评定标准。
　　--

　　经过层层选拔，选出的前三名进入大殿，参加收徒仪式。其余人员根据名次和专长成为外门和内门弟子。

　　三位皆是文质彬彬举止有礼之辈，当老者询问到各位可有崇敬的尊长时，殿下几位像是事先早已商量清楚，所言明的志向各不相同。

　　榜首向祁无道敬礼，道：“请受徒弟一拜。”

　　老者纠结地揪着自己的胡子，他身为门派大主管，借此机会是想让三位元老收揽能人传道授业以壮大门派，无道名下既已有所选，不知再收一位是否会同意。

　　祁无道倒没拒绝，老者见事情好办，出声询问宋楚，“你可愿成为祁师尊的二弟子？”

　　“在下认为，应论资排辈，而非按先后次序。”宋楚倨傲地仰起头，“还请师父容许我与对方一战，择资质上乘者为师兄。”

　　邢牧站在祁无道一侧，被当众求战后，出列默认应战。

　　剩下两位自觉远离，开辟出一块空地。

　　刹那间，宋楚挥剑冲刺，来势汹汹，剑剑利落凌厉，像是想速战速决。

　　邢牧握剑抵挡，铮铮几声，双方剑相撞引起震动。

　　他不进攻，光在规避防守，生疏的剑法在众人心中是失利的前兆。

　　砰地一声，邢牧将剑插入地，纵身轻跃跳于剑柄之上，凭空变出一把鞭子。

　　邢牧眼中的意外一闪而过。紧接着场面上局势发生逆转，鞭子一道道划破天际，灵活地攻击预判到的宋楚下一次的落脚点。

　　逐渐地，邢牧兴致昂扬，招数刁钻不留情面，偏偏每次又不至于致人于死地，就像是......在逗趣找乐子，观察对方狼狈抵御谋求回击的样子。

　　秘境外和祁无道此刻眼前的身影开始重叠，都是一样的睥睨万物，一样的漠视生命，生杀予夺仅凭自己心情，留有余地也只想提供乐趣。

　　“哐当。”宋楚的剑被甩飞在地，人跌坐在地，脸颊破开一道口子，有丝丝血珠渗出。

　　邢牧抬手又是一鞭，在看到宋楚受惊的神情后，邢牧一笑，立即敏捷地偏转角度，鞭子抽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噼啪声。

　　灵伊一直在祁无道身边待着，惊愕地观看激烈的打斗场景，突然见祁无道摹地起身冷脸离开，他忙不迭地跟上，也就无暇顾及接下来的战况。

　　离开大殿后祁无道脸色缓和不少。灵伊试探性地问：“咱们一会儿去哪啊？”

　　“藏书阁。”

　　--

　　藏书阁现位于闭馆期间，按理来说是常人进不去的，但阁中事先供与三位尊长钥匙，方便其随时入阁。

　　祁无道打开阁门，同灵伊一道进入。

　　第一层空间开阔，正中间是一个庞大的旋转楼梯。灵伊仰望，完全看不见最高处。

　　进门左侧接待桌上有张立牌，显示的是灵伊的名字。当灵伊坐于桌前时，空空如也的桌面上悬浮一块蓝色显示屏。

　　【灵伊，成功登陆。】

　　灵伊随意地浏览一通，发现自己可以读取每日来访者的借阅信息，以及一，二层的书目清单。

　　再往上需要更高的权限才可以读取。

　　看看自己要做什么。灵伊打开刚找到的员工手册。

　　上面标示，阁内员工共五名，书童一名，编内人员三名，阁长一名。

　　编内人员各保管一把钥匙，并将阁长收集到的书进行编序安放，书童负责开阁和闭阁相关事宜。

　　而其他事项，例如找书，借阅录入，则由来访者进门领取到的一颗寻珠包揽妥当。

　　座位的垫子离地有一些距离，灵伊坐上去后双脚悬空，他也不介意，悠闲地晃了晃腿，在显示屏上随机选一款游戏加载。

　　祁无道在大厅从头逛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和地图有关的线索。

　　第一层的书籍清一色的都是各类法术使用规范，以及一些访谈传闻。

　　《清洁术使用大全》

　　《你不可不知道的诸事顺利法三大技巧》

　　《考核总是不过关？你需要知道这些》

　　《门派长老百年秘辛【特供版】》

　　......

　　祁无道翻开《百年秘辛》，瞧见自己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内。一看内容——据说祁无道师尊神通广大，得到了飞升后的神人庇护，他说过的话曾一度被奉为圭臬，还怒发为蓝颜，使当时一大宗门顷刻间毁于一旦！

　　一派胡言！祁无道“啪”地合上书。

　　阁长怎么什么书都放进藏书阁？！下次见面得建议他肃清阁内无用的书，以免让莫须有的事误导旁人。

　　祁无道走到灵伊身旁时，灵伊正聚精会神地玩游戏，他已经晋级通关成为人界皇帝，拿着汇总的情报正和宰相商量如何治理大水。

　　“我们该走了。”

　　“好。”灵伊点击存档，然后乖乖从位子上跳下，“我好像有点困。”

　　灵伊打了个哈欠。

　　“回竹屋好好睡一觉。”
　　--
　　灵伊睡着后，祁无道轻掩门，转头看见蹲在竹林的邢牧。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木头在他手中一根根掰断。听到有人靠近，邢牧偏头认出了祁无道，有些无措地放下了手中数十根木枝。

　　祁无道俯身捡起木枝，将断裂的部位栽入泥土，随后施法念咒。他们迅速生长发芽，恢复到原先的勃勃生机。

　　“师父。”邢牧嗫嚅道，“我是哪里做错了吗？”

　　邢牧言辞小心翼翼，与迎战时的张扬表现大相径庭。

　　祁无道只是说：“师父希望你率性而活，而不是恣肆无忌。”

　　“我错了师父，我下次不敢。”邢牧主动认错。

　　祁无道并非不清楚邢牧现下失忆，乖巧是他保全自身安危的伪装，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卸下面具亮出獠牙。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届时，他不会给邢牧可乘之机。

　　更何况他还没忘记自己腕上亟待取下的绳子。

　　照着祁无道的法术，邢牧自己也尝试上手。木枝重返活力，生出几片嫩芽。

　　这还是我第一次救活某个生物。这让他感到新奇，他握住木头，感应生命流动的能量。

　　“咔嚓——”脑中折断的念头一闪而过，他张开手心，掌心下的生命依旧完整。他意外自己突如其来的暴虐，缩回了手，若无其事地盯着祁无道。

　　我的师父真是一等一的好看。他偷偷靠近祁无道，看祁无道垂下的睫毛以及认真专注的样子。

　　宋楚，他算什么？刚刚摸过木枝的手掌沾了些许泥土，邢牧掸到一半，故意伸手触碰祁无道的脸。

　　祁无道避开，抬起眼眸看了邢牧一眼。

　　邢牧朝他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再次伸手，这次祁无道没躲，邢牧指尖感受到温热的触感。

　　他看见祁无道脸上因而沾上一小块的污物，他帮他拂去。

　　他笑得开怀，心想，师父才不会看重他，他只在意我。

　　他也只会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