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黑？还是白？》Yeck

1、是黑？还是白？

　　“是黑色的。”身体随海水起伏如断线娃娃，“好安静……是我爱的海。一切都足够了。”少年闭上眼睛，感受大海最后带来的平静。

　　哗……

　　少年微微睁开的眼，在最后一个小气泡离开鼻尖时，少年看到一个身影不断靠近自己。“为什……”少年再无力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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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如一滴露水打破如镜的水面。少年缓缓睁开了眼，是刺眼的灯照，身体无力地躺在病床上，光滑的大理石回响着嘈杂的脚步声，而少年的周身无一人……

　　一滴泪水顺眼角而滑下……

　　旭日暖阳，少年来到了海岸边，一周前来过的这个海岸边。海浪波澜，似乎能够冲刷掉内心一切心事，独留静谧……

　　少年久久站立，脚步如铅，内心如血。

　　少年踩着砂砾，踏上礁石，与昨日不同的是……

　　一袭吊带白裙随风而舞，几缕发丝肆意飘动，瘦弱的双手交叠背后，眼睛紧紧地看着眼前的海。

　　少女似乎感受到了目光，转头看向了少年。

　　双目对视，时空静止……少女的诧异打破静面。

　　“你……”

　　“我，我只是想在这里坐坐，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少年紧张出声。

　　“啊……是嘛，那您坐吧。”少女不再理会少年，拢了拢裙角，坐在礁石上，曲起双腿，手臂交叠在膝盖上，把头靠在交叠的手臂上，看向了大海。

　　少年也在不远处的礁石上坐下来，同少女一样看着大海。

　　许久……

　　“喜欢吗？”少女轻声问道。

　　“诶？”少年疑惑地看向少女。

　　少女提高了音量，问：“喜欢吗？大海。”

　　“啊，哦……”少年转头又看向大海，“喜欢呀，很喜欢很喜欢……”

　　“哈哈哈，巧了，我也超级喜欢的。”少女轻快的笑出声，“那你还喜欢什么？”

　　少年看向少女：“啊？”

　　少女转过头看着少年，轻笑着：“你这个人怎么呆呆的？”

　　落日耀红渲染海平面的尽头……

　　礁石上的少年聊着过往的二十八年，少女诉说自己的二十年，两个人似乎有着某种默契，即便暗黑笼罩世界，也没有说离别。

　　天色墨黑，海水映射斑斓灯光，滴滴点点如星光……

　　礁石上不断传出悦耳的男女欢笑声。

　　耀眼炽光划破天际……

　　礁石上的少女盖着少年的外套，在少年的怀中安静地躺着。

　　“天亮了。”少年出声。

　　少女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平静的大海，轻轻笑出声：“真好，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大海。”

　　“今天，我们可以去海洋馆玩吗？我想去。”少女轻声询问着。

　　“可以啊。”少年温柔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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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坐在公交的最后一排，微微打开的车窗，清风吹拂脸颊，少女享受着自由的美好。

　　排队买票的队伍熙熙攘攘，少年为少女买了一根棉花糖，少女缓缓伸出手接过，一点，一点，一点地咬着。

　　“你看你看。”少女指着前面那个已经吃掉一半棉花糖的小孩，“我们俩像不像是家长带着小孩子出来玩？”

　　“你说我老？”少年一边假装生气地说，一边伸手温柔抹去少女嘴角的棉花糖。

　　“嘻嘻嘻，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少女耸耸肩，转身接着认真地吃着自己的棉花糖，

　　终于买好了票，两个人通过通行扎，少年接过地图，递给了少女。

　　“我们先去看鲨鱼？”少年低头轻声问着。

　　“嗯嗯！”少女点着脑袋，用力地回答。

　　顺着电梯走进“海底长廊”，蝙蝠鱼从头顶游过，海龟从远即近，琵琶鱼晃晃悠悠……

　　走出长廊，就是一个很大的大厅，一片玻璃墙，围满了人。

　　“你看你看，在那，鲨鱼。”少女拉拉少年的衣角，拉着少年想挤到人群前面。

　　少年伸手护着少女，两个人挤到人群中间，难以再往前去。

　　“好有生命力啊……好美。终于看到真的了。”少女憧憬地看着。

　　少年轻轻护着少女，看着小自己一个头的少女，温柔似水的眼神逐渐坚定……

　　两个人看完鲨鱼，走到广场，少年问：“要去看表演吗？”

　　少女看着少年，轻轻摇头：“不去，我不喜欢这些表演，它们正是因为我们去看，它们才失去了自由。”

　　少年温柔一笑，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回答，“那我们去吃饭吧。快中午了。”

　　少女坐在藤椅上，等着少年。

　　少女看着眼前熙攘人群，每个人脸上的轻松笑容，少女也微微笑起来。

　　“笑什么？”少年拿着午饭走了过来。

　　“没什么。”少女接过餐盘。

　　收拾好餐盘，少女捂着肚子：“我肚子有点疼，我想去上个厕所。”

　　少年弯下身，“怎么回事？吃坏肚子了？我再去买包纸，你在这里等我。”

　　少年赶紧转身跑去小卖铺，少女皱眉看着少年的背影远去。

　　没几分钟，少年回来带着少女去了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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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洗洗手，走了出来。少年迎了上来。

　　“好点了吗？”少年低头看着少女的脸，“你的眼睛怎么红了？疼哭了？”

　　少女轻轻地摸了摸眼睛，“没有呀，就是有根眼睫毛掉进眼睛了，我揉了好久呢。可能有点红，嘿嘿。我才不会因为肚子疼哭呢。我们接着去玩吧！”少女拉着少年的手臂，就往前走。

　　天空浸染耀眼的红橘色，两个人走出通行口。

　　“我要回去了，出来一天，有人要担心我的。”少女轻声说着。

　　少年不舍地看着少女，“嗯，好，我送你吧？”

　　少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少女脱下外套给了少年，“衣服还你，谢谢。我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的，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而且你一起的话，会被误会的。明天，明天我们再在海边见面吧。你要穿这件外套，我喜欢你的味道。”少女摸了摸手中的外套，递给了少年。

　　少年接过外套，“好，我知道了。那……明天见。”

　　少女跟少年挥手，“嗯！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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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绵绵细雨，习习微风。少年早早地到了海边，依旧是昨天的那块礁石，一只手撑着地铁口买的透明伞，一只手拿着小束少女最爱的白玫瑰。少年微微笑着，静静等待着少女的到来。在这少女最爱的海边，少年想要确立两个人的关系。

　　手表的分针转过一圈又一圈……

　　雨落如石，海潮拍石，少年手上的玫瑰因雨水的冲刷而失去了刚开始的□□活力。

　　少年站在礁石上，望着入口，久久不见那道瘦小的身影，而此时已过晌午……

　　“为什么……你不是说好今天见的吗？是路上耽误了吗？我买了你最爱的白玫瑰。我也穿了你喜欢的这件外套。”少年轻手抚摸着。

　　外套胸口的位置有点硬……少年拉开拉链，伸手探进口袋。

　　是一张纸……

　　“你好，

　　不知道名字但最喜欢的你。对不起，对你说谎了，不能赴约，我很抱歉。

　　谢谢你愿意陪我度过了我这二十年最独一无二的一天。我也应该谢谢那天救下你的我，哈哈。

　　我得的是艾滋，医生说我最多只有几个礼拜了。不要觉得我是不检点的女孩子哦。我的艾滋是我的妈妈给我的。她们说妈妈婚内出轨了一个男人。妈妈在医院照顾了我2年，在我7岁那年跳海自尽了。爸爸因为妈妈的出轨，离了婚，不管我和妈妈了。从那以后我就一直住在医院里面。我总是别人茶余饭后谈论话题的中心，我无法管住别人的嘴，我妥协了。还好的是我身边有张姨，她是医院的护士长，她对我很好，像妈妈一样照顾我。是1个月前，在医闹中，被那个坏人砍到了好几刀，也离开我了。我身边没有人了……只到前几天医生告诉我，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想，算了吧，就这样走吧。在医院也是浪费资源。

　　然后就是那天遇到了你。你一步一步地走进海里，我看到了。我想你肯定也活的很累吧。但是……当我看到你彻底消失在海平面，而海水就这样悄无声息抹去了一个人的痕迹。我害怕了，我害怕就这样消失在这个世界，而没有人记得。我跳下去，拉住了你。我拉了好久，感觉氧气都逃完了的时候，以为自己也要死的时候。是海浪突然的一推，把我推出了海平面，我呼吸到了氧气。我觉得这是老天告诉我，一定要我们两个活着。

　　后面的事情，就是我们相遇的事情了。我真的很感谢我们能够相遇，我今天玩的真的很开心，我很久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这种自由的感觉了。对不起我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不然我一定要你今天就做我的男朋友。但我不是，很对不起，我只能用这一张单薄的纸逃避一切，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即便我们两个人之间只有那么一天，但是我也好喜欢。

　　如果可以，我想要自私一点，我也希望你能记住我，代我继续去感受这世间的美好，可以吗？另外你要是再跳一次海，那我可就真的救不到啦，哈哈。真的对不起，一个将死之人还这么自私……

　　下辈子，有缘的话，我来找你，我做你的女朋友，可以吗？

　　此致 喜欢你的陌生人

　　2022年4月27日”

　　少年紧紧地握着纸，浪打的声音遮盖少年的哭声，雨落的滴水掩饰少年的眼泪，角落的透明伞无人问津……

　　白色玫瑰花瓣随风而翻舞，随海而起伏，直至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