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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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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深体内的蛊虫有反复的趋势,谢重九御剑将她带回清灵殿。
当着她的面,谢重九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掐了一个诀,一股浓郁的甜香气开始在殿内蔓延开来。“师兄?”叶深深眼睁睁看着谢重九腕上出现一个口子,献血瞬时争先恐后从他手腕上争涌而出,他不慌不忙,一手将袖子扶到手肘处,将手腕移到药罐上方,献血便淅淅沥沥坠入药液中。
“师兄,原来.......是您的血吗?”叶深深只觉得脑子“哄”地一声炸开了。原来谢重九之前说的那味关键的“药”是他的血,怪不得刚才金家那小子说她身上带有一丝血气。她想竭力说服自己,她之前用的不是谢重九的血,但是眼前这实实在在的一幕刺激着她,还有那比往常浓郁上百倍的熟悉的甜香味......眼前人素衣皓腕,肤如凝脂的一截小臂上映衬着刺目的献血,他垂着眼睫认真观察着药汁的颜色,直到听到叶深深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哭腔,方抬眼看她:“先前不告诉你,是考虑到你可能难以接受。毕竟饮人血来治病,听起来还是稍显野蛮了。”
不,不是野蛮。叶深深内心中有个声音马上反驳到。她心脏跳得很快,那不是随便什么人的血,那是谢重九的血。她没头没尾地冒出一个念头,难以接受是因为谢重九为她放血,明明是传闻中积威慎重的掌教师兄,似乎放一些血对他没什么影响,但她却无端端感受到了一丝对于他的怜惜之情。
“不,不是觉得野蛮,是觉得怜惜。”叶深深这么想着,下意识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她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瞬间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看着谢重九。谢重九听到她说“怜惜”,似乎怔了一下,他再次抬眼看向叶深深,只是这次看她好像比前几次都慢得多、久得多,眼神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意味。他的眼睛本就生得好看,初看时像是天上月,山间风,待认真看时,这皎皎月色仿佛又染上新墨的黑,黑得发艳、发彩。他看人时大多时候是淡漠的,但当他认真看一个人时,会叫人不知不觉坠入那汪黑色之中,叫人从灵魂深处发颤,又甘愿沦陷其中。
叶深深怔怔地看着他,脸颊爆红,她下意识想逃,但是双腿又不听使唤——她舍不得,大概是腿先动的手。谢重九注满药罐大约1/5方止住血,他掐诀闭合了腕上流血的伤口,二指间凭空多出一张符,他将符化入药中,明明是在“汩汩”沸腾的药水瞬间归于平息,要不是底下柴火仍在“荜拨”燃烧,叶深深还以为真的是不烫了。谢重九点点头,声音温和:“好了。去取碗来吧。”顿了顿又说:“在架子第二排上左数第二只白玉碗,便是你常用的那只。”
叶深深点头,待要去取,又担心自己不熟悉找得太久。她隐约觉得像这种煎药,每个步骤的顺序、时间的把握都很有讲究,好像穿越前就听说过,煮过头药效会变化吧?不说别的,就谢重九的血,会不会被“煮老”啊?就好像以前过年打火锅时候下的猪血啊、鸡血啊,就多煮那么几分钟就老的像咬一嘴柴火棒似的......这么想着,叶深深又折回来,她快步走向药罐,边伸手边解释说:“我先把它端......”话音未落,谢重九便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
皮肤接触的温热感从手腕处传来,谢重九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虽说肤如脂膏,指腹处甚至还透着可疑的粉红色,但他是剑修,经年习剑练剑,故关节处已有薄茧,刮得叶深深打了个机灵。他未曾用力,只是堪堪阻止叶深深的手继续向前伸:“烫的,小心。”
谢重九的手和他终年冰山雪未化的外形及气质很不一样,他的手很暖,待握住叶深深后,并又未主动放手,只是垂眸看着叶深深。两个人离得很近,近的叶深深好像能感受到他的呼吸,那暖意从手腕处一直延续到心里,叶深深“啊”地一声冒冒失失地又收回手,她下意识用左手握住刚被握住的右手腕,磕磕巴巴地说:“啊,是是是,那我,那我去拿碗!”边说着她忍不住抬眼偷瞄了一眼谢重九的表情,见他眼神里似乎染上了一丝笑意,心中顿时方寸大乱,直接转身跑了。
呜呜呜,好害羞!叶深深捂住脑袋夺门而出狂奔,慌乱之中踩到一颗掉在地上的灵果差点扑个狗啃屎。不得不承认,谢重九是她的理想型。叶深深在穿越前也曾YY过,有些人偏爱血气方刚少年英气,有些人偏爱暖春如玉温润体贴,甚至有些人爱高冷卓绝说一不二,但是叶深深在小说里最爱看的桥段,居然是千年冰山一朝雪化,甚至是高岭之花被拉下神坛的桥段......叶深深一边胡思乱想,脚下已经随意逛到不知哪处室门口。对了,她是来找碗的,莫要耽误了时间,让谢重九等久。她忙深吸几口气缓了缓雀跃的心情,一间一间认真找起来。“谢重九刚才说的是碗架第二层,说明应该有个碗架才对。”她飞快一间一间看过,看了好几间都没找到谢重九说的碗架,心里不禁着急起来,又怕自己看漏,只得一间一间更仔细寻找......
已经看过了一楼所有的房间,就连走廊最尽头的储藏室她都不死心推了推门,发现门被锁着才作罢。直到这时她才觉出一丝不对劲来:这碗架应该放在一个方便拿取的地方才对,怎么会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呢?对了,刚才在炼药室门边那个架子是什么?好像就是放着药罐、碗碟的碗架呀!
叶深深要被自己蠢哭了。额,也不知道这样灰溜溜回去会不会被谢重九笑话呀,又出丑了。不过掌教师兄是君子,他应该不会笑话咱的吧~
叶深深慢吞吞拐出偏殿,刚走到庭院中,便看到谢重九已坐在院中等她,手边摆着的正是那只她“踏破铁鞋无觅处”的白玉碗。叶深深还在犹豫怎么打破尴尬,谢重九已经听到响动,先转头过来,看她站在原地“嘿嘿”笑,嘴边不禁也噙了一丝笑意。他如削葱的指尖点了点桌面,温声道:“来喝药。”
“哎!来啦!”叶深深厚着脸皮跑过去,怕什么呢,横竖只有谢重九在,要笑话也只有他一个人笑话,掌教师兄是君子,断不会和别人说的。
叶深深大喇喇坐到谢重九身边,端起碗就入口,这回谢重九注入的血太多,那股浓郁的奶香已经完全盖住了药汁原本的苦涩腥臭,叶深深嘬了一小口,简直是甜到腻!她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一边竖起耳朵听谢重九说:“以后就知道了,碗架就在炼药室内。”“嗯!”“这碗是给你喝药用的,我已交待过了,别人不会错拿,你也不要认错了。”“嗯 。”谢重九顿了下,叶深深奇怪抬眼看他,见他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思索什么,须臾,他有些不自然地抬眼看向别处,语气仍是温和的:“你被种下‘九日欢’,因受了我的血,故而会对我产生好感。这是情理之中的,你不必有心理负担。”说完,他自己先怔了下,眼睫轻微颤动,在阳光下微遮挡出一点阴影,此间神情让叶深深看不真切,只是一瞬间,他已恢复如常,好像方才那丝犹疑并不存在。
叶深深却和他想得不一样。在穿越之前,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谢重九此人就是她的理想型,又三番两次出手相救,她会心生好感实属正常。现代人在各种信息爆炸的时代早已将自己的情绪在主动和被动中千锤百炼而分析成千丝万缕,丝丝缕缕都分的很清楚。故而她很明白,到底哪部分是蛊虫的影响,哪部分是出于自身。
只要是心动,不管是为何起的心动,都是一个难得的契机,不是吗?
谢重九将“真相”与她讲清,本意是让她放心。她却突然抓到一个想法。谢重九告诉他,自己对她心生好感是事出有因,所以他会包容,包容她的莽撞和冒失,包容她直白的心动......叶深深本来是下意识想要第一时间大声告诉他:不是的!她会心动,不单单是因为蛊虫!但是一个念头一闪,她便噤了言,装作懵懂地边喝药边听谢重九说。
她心里在门儿清地想:所以说接近谢重九,也是会被包容的吧~
嘿嘿。叶深深嘴里喝着药,不禁嘴里甜,心里也是甜滋滋的。
叶深深在穿越前就知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是多么不容易。既然好不容易遇上了,那自然是要主动出击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