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传闻 ...
-
叶深深扶额。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滤镜吗?
不应该呀。想叶深深穿越前也是二十一世纪的女青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网上各色帅哥也是见识过不少了,如果她这么容易动心的话,按理说到穿越之前她也不应该还是单身狗一条。
何况,这种身体上的反应和心理的反应似乎是并不一致的。身体上的反应似乎是在提醒她,她“心动”了,即使她心理不是这么想,但是身体却先一步提前给出了“脸红、心跳”这种反应。
饶是叶深深再迟钝,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嗯?”头顶上方那个好听的声音似有疑惑,思量一会儿,就着手腕又度过来一丝灵力。
叶深深体内的蛊毒又再度熄火了。
叶深深:......
头顶上方的声音沉默了。叶深深鼓起勇气小声道:“师兄,我好像是被人下蛊了,那歹人死之前,隐约说是叫什么“七日欢”。”
手腕上的温度离去,那人不做声。叶深深竖起耳朵听他有何见解,除了听到晚风拂过和蟋蟀的叽喳声,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她在夜间目不能视,心下一急,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惊慌来:“师兄,你还在吗?”
“也罢。”那人好听的声音再度响起:“如今掌针外出未归,你的情况危急,再不解决恐危急性命。你且随我入清灵殿吧。”
第二天,外间传闻,一向守身持正、朗月清风的清灵峰掌教师兄,后山闭关一年有余,将将渡了劫,就从后山带回来一个女弟子,直接进了清灵殿,一夜未出。
“掌教师兄一向克己守礼,什么时候有道侣了?”“什么道侣,我看是后山什么花花草草成了精,被师兄收服带来教化的。”“花花草草成精?既然得师兄点拨化形,师兄天人之姿,她怎么化得如此平庸,好歹也仿照师兄外貌抄袭一二嘛!”内门弟子不敢随意议论,外门弟子却已飞速传成了八卦新闻,一女弟子说到有趣处,忍不住掩口笑道:“不过,我在入山大典时远远见过师兄一次,身段相貌确实是一等一的好,只是周身气度高冷严厉,叫人不敢亲近。我倒是可怜那小花妖,日夜亲近,别被吓出病才好。”
这边八卦传得绘声绘色,身处八卦中心的叶深深却浑然不知。并不是她刻意不理会,而是那晚谢重九给她渡了两缕灵气后,她勉强凝神跟着御剑回清灵峰,一路上昏昏沉沉,待到跳下“随云”,便两腿一软晕了过去。
正在昏昏沉沉时,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又嗅到了那股干净的竹叶清香,隐约还混杂了一丝浓重的药香。此时谢重九正端来一碗药汁,坐在她床边,轻轻念了个诀,葱白修长的指尖便渗出了一滴血。他斜眸睨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叶深深,只见她眉头紧锁,面色正显现出不正常的躁红,好似有一把火正在燃烧她年轻的生机。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风吹着窗厩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谢重九垂眸,不再犹豫,以血入药,血珠没入黑色药汁的瞬间便被湮没,潮湿的空气中一丝隐约的甜香味转瞬即逝。指尖的伤口瞬间就被抹平,他伸手握住叶深深的手腕,再次渡了一丝灵气进去,这一丝灵气好像泥牛入海,刚一进叶深深体内便被吞噬干净,确足够叫醒她。
叶深深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双漆如新墨的眼睛。那人身着一袭白衣,正坐在她床边,广袖轻垂,露出一截苍白有力的手腕,叶深深眸子轻颤,看到他左手端着一只白玉碗,那股浓重又携带着一丝甘甜的味道就是那只碗里传出来的。
叶深深觑了一眼便知那是给她喝的,她忙爬起来,双手伸出被子接过那晚药,沙哑嗓子道谢后,也顾不上那股冲鼻子的味道,凑上嘴就急着喝。一入口,果然是直冲凌霄盖的腥和苦,叶深深皱起小脸,想要抑制住自己往外呕吐的冲动,突然在那口腥臭中品到了一丝甜香,那股甜香有点像来自药本身的回甘,却又较一般的回甘来得更有存在感,由浅至浓,最后甚至压住了嘴里遗留的腥和苦。叶深深砸了下嘴,这味道......有点像小时候吃的大白兔奶糖?不但甜,甚至还带着一股奶香,不是甜到发腻,而是甜中带着一丝温暖,让人眷恋,甚至想要再来一口。
这是什么药?还是加了什么东西进去?叶深深小时候喝过中药,知道正常的中药不论在里面怎么加糖,都调不出这种回甘。她只当做是谢重九化了什么贵重的灵丹进去,不由得对谢重九咧嘴一笑,讨好道:“师兄的药果然都是好药,以前喝药都是难喝到想吐,师兄的药却甜甜的,香香的,还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叶深深有心要仔细描述这种奇异的感觉,却见谢重九那双黑得发艳、浸着雪水的眸子本是将她看着,闻言却轻颤了颤,接着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睫,竟好像显出一丝躲避之意。
怎么了?叶深深下意识禁口,见谢重九不接话,也不好意思再搭话。之前听清燕师妹说这位师兄在传说中积威甚重,叶深深短暂地不自在后便把小心思抛之脑后,俗话说,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她一口接一口喝着药,品着那股“回甘”,竟喝出了穿越前喝奶茶那种幸福感。最后一口喝完,她体内杂乱冲撞的灵气熨帖不少,舒服得小脸红扑扑的,忍不住还是对谢重九来了一句:“师兄,真的好好喝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重九如玉的脸颊上竟好像浮现出一丝红晕,那丝红晕很快消失,谢重九接过碗,对她说:“你这蛊虫特殊,这药需要连喝七日。你可以回住处休息,每日戌时前到清灵殿来喝药,不可间断。否则一旦反噬,便再难以恢复了。”叶深深连连点头,听到每日酉时需到清灵殿来喝药,犹豫了下,还是大着胆子问:“师兄,我......这药是否十分昂贵?七日都喝师兄的药,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得师兄救我已经十分感激了,实在不敢连续七日还来叨扰。可否......师兄告知我药方?一些药材我可回去自行凑得,如果实在凑不到,到时再来麻烦师兄......”
谢重九抬眼看她。他自晋金丹之后一直身居清灵峰掌教一职,数年前师尊下山游历后,峰上大大小小的事务就一直由他定夺。闭关以前,每每他将法器或丹药分发给门下弟子,都没有推辞的,各个都欣然接受。难道他闭关一年余,山上又演变出了新的社交礼仪?他观察着眼前的小姑娘,只见她身着清净山上最普通的弟子服,一把小腰被束封拢着,因着刚起身,头发丝丝缕缕垂在颊边和耳下,在灯下泛着微弱的暗光;观她面相,并不是艳丽深邃,倒也算眉清目秀。此时她正低垂着眼,略有些拘谨地交握着手,不似假意示弱,倒给他看出几分老实巴交的样子来。
叶深深还真不是假意推辞。虽说穿越来这一年,她已经厚着脸皮把“蹭”字文学发挥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但是在她看来,这不仅是为了她自己,也为了门下大大小小的师妹师弟,事急从权,那点自尊和面子便能被她抛之脑后。而如今谢重九与她非亲非故,因着同门关系出手救她已是他作为师兄的风度,两人并不从属同一峰,她实在不好意思这样顺理成章蹭他的药。说她别扭也好,矫情也罢。能少麻烦别人一些就少麻烦一些吧。
何况,她这段时间不能御剑......如果此时谢重九不在她跟前,她恨不得扬天两条面条泪——没法御剑每天如何上下两座峰啊!戌时正是师弟师妹们上晚课的时间,而且就算晚课休息间隙能送她过来,也不好叫人一直等着她再带她回去。
她在这边左思右想,谢重九略一思忖倒也明白了。他修长的手指念了个诀,不多时夜空中便传来一声清亮的鹤唳,夜空中,一只灵鹤从后山深处向清灵峰飞来,等飞近清灵殿稍稍减速,却也不停,直接飞入殿内,落在谢重九膝下。
叶深深稀奇地看着这只灵鹤,只见它修长匀称,毛色匀亮,长长的鹤喙透着丹寇的红色,它水亮色的眼睛瞧瞧叶深深,又瞧瞧谢重九,好像明白了什么,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叫声。
会“咕咕”叫的灵鹤?叶深深目瞪口呆,立即掩住口,仍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谢重九亦轻轻扬起嘴角,灯光在他脸上打下一片阴影,模糊得线条也柔和起来。他以指轻触灵鹤的长喙:“我在后山曾救它一命,之后它便常衔些灵草给我。这七日你上下山不便,它便由你差遣吧。”那灵鹤低垂着头、半眯着眼睛表现出乖顺的样子,闻言便“哒哒“上前,一样以长喙去轻碰叶深深。叶深深忙抬手依样去抚摸它的长喙,灵兽在清净山里并不少见,然而只有修为达到金丹以上,并碰到机缘才能收服;平日里弟子多是自行御剑,若是有特殊情况需要灵兽,比如用作传信的骨鹰,都需要打申请,通过重重申请后,还需要缴纳一笔租用金。是以叶深深十分稀奇,带着几分艳羡又带着几分虔诚去抚摸这只灵鹤;而灵兽与人相处也讲究一个气场相合,像这种不是宗门统一驯养过的灵兽,靠天地灵气孕育生长,通常天性只会亲近两种人,一种是修为强大、灵力干净醇厚的人,另一种则是心少恶念、怀有赤子之心的人。
这只灵鹤除了谢重九外少接触外人,第一次见到叶深深却能主动上前亲近。谢重九不动声色看着灵鹤亲昵叶深深,更加印证心中所想,看来是个老实孩子,心下就又软下几分,又道:“有一位药是关键,需要我亲自来配,期间掌握分量需要分毫不差。是以你不必分心,每日按时来喝药便罢。”
灵兽已为你叫来,又出言安抚,叶深深此时还不知其中内情,只感激这位掌教师兄既想得周到,又知安抚人心,怪不得人家能做掌教。再推辞就是真矫情了,叶深深开开心心应下了:“那之后就麻烦师兄啦!我之后每天就带一张嘴过来就好。”说完高高兴兴爬上灵鹤的脊背,那灵鹤连走几步便排翅稳稳起飞,带着叶深深飞出殿外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