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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量子纠缠 ...

  •   白冬没有多想,跟着韩夏到了地库,接着他就看见了一地库的豪车超跑,他听说过韩夏这个小区,毕竟二环是名副其实的富人区,房价贵得可怕,更不用说这种高档小区,住的都必然非富即贵,可真到了这时候他还是觉得震撼。

      他也像其他的男人一样,从小就对车感兴趣,这儿的车随便扫一眼过去就没有下百万的,好几个车牌照都被同样的罩布罩住,能看出来是同一个俱乐部的。

      韩夏点了一辆迈凯轮720s,纯黑色的。这款车白冬只在电视上看见过。

      车身的设计感拉满,轮廓线如同鲨鱼的齿,层次与风格被深化得恰到好处,炫丽而优美。

      “好看吗?”韩夏倚在车上看着白冬。

      白冬点了点头:“好看,太漂亮了。”

      韩夏拍了拍车头:“我也喜欢。”他冲对面的那一整排的超跑抬了抬下巴,“那些都是我的,但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台。”

      顿了顿,韩夏转过头看着白冬:“但是,它们都太闹腾了,我快三十了,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孩儿,这种浅薄而不实用的东西我不会放在眼里。陪在我身边的人也一样,你明白吗?”

      白冬看着韩夏,那人眼眸深邃,像一抹静谧的泉,同时深不见底,看不清情绪。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韩夏的眼神很冰冷,像淬过毒的尖刀。

      他怎么会听不出韩夏的言外之意。

      “我不会的。”他直视着韩夏的眼睛,不避不让,心却结结实实地疼了一下。

      “哈哈。”韩夏勾了勾嘴角,转身开了旁边的一台库里南:“上车。”

      白冬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

      韩夏把车窗完全降了下去,车速提了上来。这处房子离郊外是有些远的,但韩夏开得比较快,没有太久就出了市区。

      白冬能感觉到车速还在往上提,他瞥了一眼,大约是一百二十迈了。

      他能预感到韩夏要说一些事情,所以他有些紧张。

      “别紧张。”韩夏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想说什么。”白冬垂着眸子,后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睫毛在轻轻地发抖。

      韩夏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脑后的头发:“我知道你是学法律的,十九岁,别人都在发愁考大学的时候,你政法大学都已经毕业了,你很聪明。”

      白冬心里猛地一紧:“你调查我。”

      “我要给你在韩风鸣那儿消底,总得知道你的底细吧。”

      “你……”白冬一愣,大脑被接二连三的信息砸得发懵:“你给我……”

      韩夏给他消了底?那别人就不会知道他在会所做过事了,就好像他过去的那些昏暗都被统统抹去,不会再有人知道。

      不过韩夏没再说话,因为韩夏自己也不知道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他看了白冬的资料,爹不是个东西,说来可笑,也许是因为生出白冬这个天才儿子,在别人面前就可劲儿的吹嘘,那面子悬了起来,天天出去跟人喝酒,认识了一堆狐朋狗友,最后沾上了赌博,输尽了家里的钱财。他妈本来身体就不好,心脏时不时地犯毛病,被要债的人追到家里来,听了他爸欠下这么多的钱,气得脑溢血了,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行了。

      白冬的生活原本就已经很糟糕,谁料到紧接着就自己辞去了工作。

      其实白冬有时也在想,他再出色又能怎么样?是不是这些事情都是他为自己顺遂了这么多年,而承担的后果,如果他在一方面很出类拔萃,那么就注定他在另一方面要胡打海摔。

      韩夏看到这些的时候心里没什么波澜,但他还是为白冬做了些事情,他不认为自己有多在乎或者说喜欢白冬,他这么多年就没喜欢过什么人,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样的。

      在他的印象里,所有类似于喜欢、在意的词语全都跟沈奕有关,沈奕后来那个人去外国结了婚,他对于喜欢的概念还没琢磨透彻就又封尘了起来。

      他不缺人喜欢,但却从来体会不到那些喜欢的意义。少年时代的悸动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情书收了一桌仓,最后用来打了草稿。

      后来也是这样,只不过有人喜欢他的金钱,有人喜欢他的地位,有人喜欢他的权势。那些人争着讨好他,从他身上索求自己所需的东西。

      在他眼里喜欢是等价交换,不会存在一丝偏差。

      但白冬不一样,无关喜欢,他总是想去了解,他总是做出一些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举动。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现在这种情绪,于是只是顿了顿,吐出一句话:“你在我身边待着,我必须知根知底。”

      白冬没说话,只是转过头静静地看着韩夏,眼神里的东西太复杂,韩夏看不懂,但那些东西让他心里不舒服。

      韩夏微微皱眉,又说:“我不能完全信任你,我只有查清楚你的背景,才能知道你会不会在我背后捅刀子。”

      韩夏的声音很冷,也很严肃。

      白冬愣了愣,随后苦笑了一下,惨淡地应了一声:“对。”

      如果说,换作别人,大概会觉得韩夏做的合乎情理,可是他错就错在太在乎韩夏。他的两年里的喜欢隐忍了太长时间,久到让他误以为自己在韩夏眼里有些分量。

      一厢情愿就是这样,像在无人的街演一场独角戏,落幕之后恍然间听到掌声,也只是自作多情罢了。

      白冬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突然被强硬地塞进去一枚刀片,刺痛起来。

      他觉得可笑又悲凉,他跟在韩夏身边这么长时间,那个人竟然都不信任他。

      也罢,他有什么理由让韩夏相信他,就凭他喜欢韩夏吗?韩夏这样的人从来就不会缺人喜欢,他的喜欢在韩夏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永远都不会。

      白冬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他说的声音也很轻,被车窗透进来的风声掩盖得不剩下什么,韩夏可能根本就听不到。

      就在他以为对话结束的时候,他听到韩夏问:“为什么?”

      韩夏听到了。

      可他不想听到韩夏反问的话,于是他装作听不到的样子,继续闭着眼睛。

      他觉得心里堵得厉害。多少次都是这样。从他喜欢上韩夏,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韩夏温柔起来对他好,冷落起来作贱他,和别人开房的时候缺了什么叫他送东西。大冬天里凌晨两三点一个电话就把他叫到了郊外的房子,结果房子里没人,他在门口冻的发抖,怎么也打不上车,第二天回到家的时候就发了高烧,韩夏也没打来一个电话。

      韩夏从来都是这样,忽冷忽热,时远时近,而那个人对于他的喜欢,看不见也听不到。他就是犯贱,被人反复无常的戏耍还要追着人跑。

      为什么?

      韩夏你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吗?

      这样的无力他早就体会过几百次了。

      韩夏这个人敏感多疑,阴晴不定,温柔起来能要了人的命,冷起来就像三尺寒冰,怎么也捂不热。他早摸清了韩夏的性格,但却从来看不透这个人的想法。他觉得韩夏和他直接的距离并不远,但却隔着一层毛玻璃,无法打破。

      韩夏所有的缺点他都一清二楚,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他还是喜欢韩夏。

      说来还不是他自作自受,一只飞蛾还想去拥抱光明,最后也只能是飞蛾扑火罢了。

      他没再说话,韩夏便也没有再问了。

      过了一会儿,车速慢慢地降了下来。

      “怎么这都能睡着?”

      他听见韩夏小声地说,然后车似乎停了下来,韩夏下了车打开了后备箱,然后又回来了,接着他身上被盖上了什么东西。

      他微微睁开眼,看清了身上披的是条空调毯。

      他不理解为什么韩夏这个人上一秒还能说着冷淡的话,下一秒却能做出这么温柔的事。

      就像刚刚那些疏离的气氛都只是他自作多情而臆想出来的。

      他真的想不明白。

      韩夏关了车窗,车里安静下来。他偏过头看着白冬。

      那人的半张脸都浸在夕阳里,睫毛上泛着金黄色的光晕,似乎在轻轻颤抖,发丝被阳光照得软暖,一对刚硬的剑眉微微地蹙在一起,能看出心情不是太好。

      他知道白冬没睡着,但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再次开动了车,往市区开去。

      一路上白冬都闭着眼睛拒绝沟通,这是他面对韩夏时惯用的招数,他知道他只要睁开眼,看见韩夏那张勾人的脸,他就没办法思考。

      他知道车缓缓地停下了,但久久不听韩夏开口叫他。

      于是他索性就闭着眼等。

      他感受到韩夏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扑到了面上,似乎有鼻息也慢慢凑近。

      接着低沉浑厚的声音就回荡在了安静的车厢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意。

      “你要是不愿看我,就再也别看了。”韩夏说完这句话,就推开了车门下了车,又重重地将车门砸上。

      白冬顿时睁开了眼睛。

      再也别看了。

      什么意思?

      他的喉结滚动一圈,心脏极速地往下坠。

      不要。

      他的脑海里就剩下了这两个字。

      那种心悸,是黑暗里的最后一抹光亮即将消失的恐惧,经不起一点玩笑。

      他已经够糟糕了,他的生活原本就是黑暗的,韩夏就是他唯一的盼头。

      他绝对不能再失去韩夏,哪怕只是待在韩夏身边的机会。

      他想都没想就推开了车门,他是急糊涂了,库里南的底盘高,他一下子没踩稳,直接栽了下去。

      地库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显得很大,于是韩夏刚往出迈了一步,就听见了声响。他的呼吸一滞,忙转过身走了回来,他看见白冬坐在地上,用手腕磕着额头,脚腕破了皮,红了一大片。

      韩夏的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然后大步跨过去把人扶了起来:“能……”

      他想问人能不能走路,可还没问出口,就被白冬搂了个结结实实。

      那个人搂紧了他的脖子,紧到他们的胸膛都贴在一起,紧到韩夏觉得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白冬哪儿来这么大劲,但他发觉白冬在发抖,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动物,害怕得打着颤,舔舐着自己的毛发。

      就是那样不明就里的,心里一刺,韩夏甚至觉得有些疼痛。

      “松开。”他淡淡道。

      白冬没有出声。

      韩夏叹了口气,揉了揉白冬的头发:“乖。”

      白冬这回出声了,但是还是把头埋在他的肩头,将他搂得更紧,声音都发着细小的颤栗:“韩少,韩哥……别赶我走。”

      韩夏微微一怔,伸出手拍了拍白冬的后背:“那就松开我。”

      白冬总算听话的松开了韩夏,他猛地回过神,发觉眼角都是湿的。

      韩夏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脚腕的疼痛才突然回到他的感知里,他连忙抽了口气。

      韩夏的眼底蒙上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他看见那人皱着眉,打开了车后排座位的门,然后弯下腰一抄他膝弯,就将他抱上了车坐,韩夏就那么站在车下,一只手捉住了他的腿,又看了他一眼:“别乱动。”

      白冬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脚腕蹭破了一大片,现在已经渗了血。

      韩夏看了两眼,又走去前排,拿了一个居家医药箱过来。

      “我自己来。”白冬往后缩了缩。

      韩夏看了他一眼,眼神很阴郁,整张脸都黑着:“我特么再说一遍,别动。”

      他看着韩夏难看的脸色,心里却腾起一股异样的感觉,韩夏在生气?

      他生什么气?

      “嘶。”他抽了口气,韩夏手上的动作一顿,但也仅仅是一瞬,随后就开始给他上碘酒。

      “忍着。”韩夏的声音都是冷的,像是要往下掉冰碴子。

      突然,韩夏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韩夏手上动作停了,从裤兜摸出手机,摁了关机,之后继续给白冬上药,什么都不说,只是紧锁着眉。

      伤口不至于特别深,主要是怕感染,韩夏给白冬包扎了一下,就把医药箱收了起来。

      “你别生气……”白冬低下了头,双手都攥成了拳,用力得骨节发白,他害怕,害怕韩夏不要他。

      但他也同样不知道怎么样说话才能让韩夏好受一些,他不会说软话,也不会安慰人,只能生硬地吐出一些没用的语言。

      只听韩夏冷笑一声:“生气?你没毛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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