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先下一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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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乌盖听到此人要比试琴艺，转身走到外场，马步蹲地一口气就将助兴用的大鼓抱上了擂台，轰隆一声打鼓砸在台上，震得地面都抖动起来。
“你用琴，我就用鼓。”
潘月升点头同意。他没有被巴乌盖的气势吓住，盘腿坐下后小心翼翼地将琴放在腿上，抚摸着琴身十分专注。
两相对比之之下，巴乌盖连自己的乐器都没有，潘月升的赢面似乎已占九成。
游潜的心情也不似一开始那么紧张：“这一轮肯定是潘月升会赢。”
温腾却说：“这可不一定。”
没想到刘泞也点了点头：“潘月升已经先输一筹。”
游潜有些不解，刘泞小声对他解释道：“擂主的优势很大。除非比棋艺，不然百部也不一定会输。”
温腾笑着补充道：“可是如果真的比棋艺，那百部就必胜无疑。”
游潜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着哑谜，完全没有听懂，“为什么这么说？”
“你且看下去就知道了。”
巴乌盖和潘月升都准备完毕后，总管太监点起了一炷香，敲响了比试开始的锣鼓。
潘月升先发制人，演奏起来了一曲温婉动人的小调，正是南扬名曲《梦江南》，听着悠扬的曲声，一副江南烟雨的画面仿佛展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不出所料，潘月升在琴艺上的造诣果然十分高超。
谁知正当众人还沉浸在琴声勾勒出来的温柔乡中，突然一声雷动四方的鼓点打断了乐曲的和谐，也惊醒了四周的听众。巴乌盖双手持着鼓槌，鼓点声清脆利落，虽然节奏并不复杂，也没有动人的旋律，但是鼓点中充满了力量感和振奋感，一下子驱散了大半《梦江南》的魅力。
潘月升见势不对，也很快调整，换了一曲更加轻快活泼的《扬州小调》，利用巴乌盖的鼓点声，反而更得意趣，也惹得众人喜笑颜开，听的过瘾。
巴乌盖发现自己的鼓声反而成为了对手的助力，有些恼羞成怒，他大呼一声，改变了节奏，可是没想到无论他变快还是变慢，潘月升都有办法紧随其后，两人仿佛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巴乌盖是跑跑跳跳的老鼠，二潘月升是不紧不慢的猫。
巴乌盖只好停下，不再打鼓。潘月升一曲演奏完毕，众人积极鼓掌叫好，他仍然十分谦虚的说道：“承让，还请阁下将擂主的位置交出。”
谁知巴乌盖却说道：“谁说我输了。你演奏的江南乐曲固然不错，可是我展现的是我们大漠草原的战前鼓，比气势难道我会输你？开战前用你这样可笑的曲子鼓舞气势，也难怪旭国没有布日格一样的常胜将军。”
巴乌盖不仅不认输，而且还大肆嘲讽，这下可惹怒了在场所有围观的百姓。有人看不下去了喊道：“你打的什么鬼东西，还不滚下去！”
要说巴乌盖打鼓最多也就算中规中矩，跟潘月升的比试更是胜负明显，可是他偏偏说得出一套歪理，赖在擂台上不肯下去。最令人感到难受的是，一开始比试的规则里也没说怎么评定个输赢。
本来比文就不像比武，因为没有固定的评判标准，不好分出胜负。有人喜欢温文尔雅的曲子，有人却喜欢激情澎湃的乐章，阳春白雪，下里巴人，孰好孰坏谁又能评判呢？
因此旭国在一开始的时候也想着，两国比试只是友好切磋，点到为止，自愿认输即可，却没想到百部来这一手。
“阁下不服？”
“自然不服。”
潘月升明知巴乌盖是在耍赖，他也无能为力。就算一直跟他争辩下去也难轻易改变结局，潘月升只好作罢，离开前还十分有涵养地说道：“既然如此，下一轮定会让阁下心服口服。”
潘月升作揖后转身下台。
百部这边率先拔得头筹，一下子气焰都涨了不少。
布日格笑着对沈相说道：“听说旭国的底蕴最是丰厚，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沈相难得皱起眉头，摸了一把胡须，也不多做争辩：“一炷香还燃着，比试还没有结束，布日格将军别笑得太早。”
“那是自然”，布日格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那就请沈相再出招。”
台上正争锋相对，台下游潜也看得十分气愤：“百部人怎么这么会耍赖呀！真不愧是野蛮人！”
刘泞有些气愤也有些无奈，“只能说是旭国被钻了空子。文人遇上武人，真是憋屈。”
游潜想到比试前刘泞说的话，反应过来：“所以说必须要下棋，才能够分出个胜负。黑子白子摆在棋盘上，看他还怎么狡辩。”
刘泞却摇了摇头：“如果是第一轮可能还有机会。”
“第一轮和第二轮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很大。”
游潜皱着眉头刚想问什么意思，第二个攻擂者已经上场。来者是号称江南第一棋手的肖灵星，他手拿折扇说道：“潘兄运气太差，这一轮我就来跟你讨教一番棋艺。”
巴乌盖却仿佛正中下怀一般，仍然十分猖狂：“口气这么大，我倒要看看谁会站到最后。”
一旁的侍从十分迅速地搬来一个足有二十多斤重的玉制棋盘，摆放在擂台正中间，靠得近的人都能看得清楚。肖灵星和巴乌盖围坐棋盘两端，肖灵星执白先行。
肖灵星第一手下在了右上角小目，是最为常见的开局。
没想到的是，巴乌盖用大拇指和食指抓起一颗黑棋，想了片刻，就落在了出乎意料的天元。
天元就是棋盘最中心的位置。围棋讲究目数，换句话说围住的地盘越多就会获胜，也因此有句话叫做金角银边草肚皮，棋手往往喜欢先下角。但是围棋也十分注重效率，天元与整个棋盘的棋子都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利用得当就是妙手。所以古往今来也不是没有第一步就下在天元的棋手。
巴乌盖开头就敢直接这么下，由此可见，他不是一窍不通就是绝顶高手。
肖灵星果然愣住，他思索了一阵，落在了左下角小目，与第一手正好相对。两白一黑三颗棋子在棋盘上形成了一条斜线，与通常各占一边的开局迥然不同，盘面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
面对巴乌盖的挑衅，肖灵星的回击就是要应战。
第四手和第五手，巴乌盖落在了右下角星位，肖灵星落在左上角小目。
“局势不利呀。”
游潜和刘泞都不懂围棋，听到温腾突然说出了这句话，游潜问道：“巴乌盖的水平到底怎么样？”
“不说他下的棋，就他拿棋的姿势，我猜测巴乌盖肯定算不上高手，最多就是一知半解的程度。”
游潜听到这话眼前一亮，“那不是挺好的。”
温腾摇了摇头：“可是他们下棋的局势很乱，局势越乱就对百部越有利。”
“什么意思？”
刘泞的预感得到了验证，说道：“意思是百部又要搅浑水了。”
果不其然，巴乌盖第六手又下出了一手碰，紧贴着左下角的白棋位于星位。白棋从内扳，黑棋直接断。四颗棋子相互交叉，接下来每一步都会发生很多种不同的变化，肖灵星陷入沉思，要演算每种情形可能的结果并不简单。
而每往后一步的计算都需要时间。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却又仿佛过得很快。下棋的时候四周较为安静，不知道过了多久，游潜看着肖灵星一直未动有些焦急地催促道：“他怎么还不下。”
温腾解释道：“这个地方可能会转换，白棋很关键。再加上天元处的一颗黑棋有引征的作用，白棋不好下。”
“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但是肖灵星再不下快一点，时间也不够了。”
“也许这就是巴乌盖的目的，利用乱战，拖住肖灵星的时间。反正一炷香后，如果没有分出胜负那就是百部赢了。”
游潜终于明白过来，脸都快被憋红了：“这也太无耻了！”
台上的肖灵星比游潜想象的还要紧张，他也发现了巴乌盖的计谋，但是却深陷其中，难以破局。围棋要说简单，规则确实简单，可是要说复杂，却又是最复杂的一门比试。其中蕴涵了千变万化的棋路，每一步都有可能天差地别，从生到死，又向死而生。
偏偏巴乌盖每一步都把棋局引向越来越复杂的方向，分断后的四颗棋子竟然直接演变成了四块棋，相互之间杀的难分难舍。所以肖灵星也更不可能随便落子。
时间在紧张的一分一秒中过去了，随着最后一点火光熄灭，总管太监敲响锣鼓，意味着比试结束。而肖灵星和巴乌盖才下到中盘，正是焦灼的时刻，离胜负还差了不少。
“第一轮文试，百部胜！”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