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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扑倒 季初雪出生 ...

  •   季初雪出生在季家举家逃难中遇到的第一个下雪天,家里人取名为“初雪”。

      季母当年在路上生产,天气寒冷,没有好好休息,落下了不少病根,此后也不能再生育。她一直觉得初雪出生得不是时候,极为不喜初雪。

      初雪有两个兄长,四年前,为了给兄长娶亲攒彩礼被卖给了人伢子。后被阳安县一乡绅买了回去,又被管家派到了村里给乡绅侍弄田地。

      他本想存了银子赎身,可阳安县被四大豪绅把持,县令无所作为,一旦被卖作仆人,便无法轻易赎身。

      趁着晚上空闲,初雪来到河边洗澡,不成想背后突然冲出来一人将他扑倒在地。

      乾元将初雪翻了个身,就着旁边灯笼的光亮,看清了男子的长相。

      男子看上去年龄极小,脸上没有肉,皮肤略显粗糙,带着一点黑。但即使是阅美人无数的乾元,也不得不在内心称赞好一副绝美的骨相。

      他脸如刀刻般棱角分明,眉毛浓密,长长的睫毛下盖着一双桃花眼,眼中像是透出几分媚意。但因惊吓而睁大的瞳孔里却清澈透亮,纯净得让人舍不得让它染上一丝尘埃。

      乾元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竟生出一丝愧疚。

      向下瞧去,是秀挺的鼻梁,一双饱满的红唇,竟让人禁不住想去尝一尝味道。

      真是浪费了如此完美的骨相,竟把这等美人养得如此不堪,简直暴殄天物。她想此等绝品就应细细打磨、好好珍藏。

      “女鬼,放开我,你想干什么。”初雪惊恐地大声喊道,双手双脚并用使尽全身力气想要把这个不知何处来的女鬼推开。

      黑夜里,他看到身上这个女子发髻散开,长发披肩,几根头发粘在脸上。

      身上的衣服是他未见过的布料,看上去流光溢彩,只可惜此时已经破破烂烂了,衣服上还有无数的血迹。旁边的佩剑看上去更非凡品。女子手上有一纯金凤镯,花纹繁复,极为精致。

      “这是个大户,莫非老天爷要让我今日大赚一笔。”他心中暗自窃喜。

      一阵风吹过,凉意无情地打在他裸露的上半身上,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这位娘子,冤有头债有主,我从小父不疼母不爱的,也是苦命人,你就行行好,放了我吧。”他整理好表情,哆哆嗦嗦道。

      乾元此时想径直压上去,可是看着如此稚嫩的面庞,心中尚存的良知让她停下了动作,声音嘶哑道:“我被奸人所害中了媚药,不解媚药,我就快死了。你帮我一下,你是男子,我是女子,怎么也不会是你吃亏。你放心,今夜之后,我不会纠缠于你。日后你便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有难处,我定会倾力相助。”

      他懵了,脑袋一片空白。虽然想大赚一笔,但要赔上他的清白身,初雪心中还是有几分不愿的。

      初雪目前还是一只彻彻底底的童子鸡,连小黄书都未曾碰过。他虽幻想过未来的妻子,也有过媒婆介绍农户家的女儿,但初雪不愿日后子女跟着他做仆人,因此从未动过娶亲的念头。

      他思索了片刻:“这位娘子,我送你去医馆吧,找大夫帮你开点药。”

      恐怕没到医馆,她就筋脉爆裂而死了,乾元能感受到她目前已是强弩之末。

      “小郎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忍心让我这样一个弱女子在这荒郊野外香消玉殒么。”乾元凄凄惨惨地说道,眼睛里泛起了泪光,想要马上哭出来了一样。

      初雪看了看旁边的佩剑,感受着女子手上的老茧,撇了下嘴。心道和你比起来,我更像是弱女子。

      他收起心思,面露纯良道:“这位娘子,无媒苟合实非君子所为。我虽身份低微,也不愿做此等不耻之事。”

      乾元见这郎君油盐不进,心思一动,面露狰狞狠狠说道:“小郎君,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觉得你这小身板能和我对抗么。你若听话我便留你一命,你若不听,我的剑可不长眼。”

      说完她将初雪压得不能动弹,拿出鞭子准备捆住初雪。

      初雪没想到这女子身上如此多伤口,身中媚药还如此大力,压得他动弹不得。

      他停顿了片刻,随即眼睛里蓄起了泪光,声音凄惨道:“如今都是为救娘子性命,我还未曾娶亲,我愧对日后的妻子呐。”

      乾元心底生出几分心虚,她正色道:“你日后便是我救命恩人,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一番云雨之后,乾元感觉身体的燥热得到了缓解,筋脉平静了下来,血液从奔腾怒吼的大海变成了缓缓向前的江流。感觉像是被渡了仙气,可算是活了过来。

      从生死存亡间走了出来,她大大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全身力气卸去,再也忍不住晕了过去。

      初雪突然感觉身上女子不动了,像是睡着了。

      可他内心却久久不能平息,这是一种从小到大从未感受过的滋味。他头一次恨自己目不识丁,连把此刻的滋味记下来都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也没想到这名女子看上去年岁不小,竟是处子。本想各取所需,但时下女子清白极为重要,他如今做了此事,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喂,你醒醒,你没事吧。”初雪拍了拍乾元,感受到了滚烫的温度。初雪喊了几声都没有任何回应,便摸了摸乾元的额头。

      “发烧了,好烫。”他自言自语道。

      他将女子轻轻翻开,帮她拢了拢衣服,找到自己的短衫穿上,盯着乾元看了好一阵儿。

      压下心里不知名的情绪,鞠了鞠躬:“娘子,我已帮你解了媚药,今夜我深感愧疚,也不愿再要报酬了。但我观你身份尊管,而我身份卑微,实不想卷进不必要的风波,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他拎起灯笼往回走,深夜的树林里黑黢黢的。山间刮起了一阵妖风,吹乱了树叶,也吹乱了初雪的思绪。

      不知怎的,他想到了之前有猎户在山上猎狼,又想起了农人闲聊时说起的烧坏脑子的村头傻子。

      “季初雪,你自己几斤几两你没数吗,别想了。”初雪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可越是不想,越是止不住,思绪像一匹野马怎么也管不住。

      “季初雪,你可真冷血。民间常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竟不管人家死活。”

      “季初雪,你能有什么本事,这人来历不明,不知道招来多少祸患。”

      “季初雪,你可真是无情无义。”

      “季初雪,你可便犯傻,带上她不知道还有多少麻烦。”

      两个小人在脑中不断打架,初雪越走越慢,突然间停了下来。用脚狠狠地踢了几下旁边的大树,无奈地轻叹了一声,飞快地往回跑去。

      返回河边后,丢下灯笼,拿起乾元的佩剑,背着乾元往村里的老大夫家走去。

      走在被黑暗笼罩的山间小路上,初雪想这是最后一次,等她醒来我一定一定再也不管了。

      翻过几个小山坡,他来到一简陋的平房前。使劲地敲门,边敲边大声喊道:“李大夫,快开开门,人快死了,救命啊。”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后,门里走出来一穿着粗布白大褂的老头,含着一股怨气地回道:“初雪,你也不会心疼心疼老头我一大把年纪。大半夜,不睡觉,你干什么呢。”

      初雪背着乾元一溜烟背着乾元走了进去,老头在后面狠狠骂道:“你这臭小子。”

      他将乾元放到了小榻上,从屋里胡乱找了布盖在她身上。

      “李大夫,你快来看看,她额头好烫。”初雪焦急说道。

      李大夫走了进来,看了看,探上乾元手臂给她把脉,惊讶道:“哟,好漂亮的娘子,你不会干了什么坏事吧?”

      初雪不自在地回道:“我在河边洗澡时捡到的,好心把她救了起来。”

      “找老头看病,还不愿意说实话,这娘子刚经历了一番云雨,又加上身上有伤,才引起了高热。你若不说,我也就不看了,谁知道你从哪强抢的,老头我不能助纣为虐。”李大夫摆了摆手,准备走向内屋。

      初雪急忙拉住李大夫的手:“我也什么都不知道,这娘子来历不明,还请李大夫帮帮忙。”

      他继续解释道:“我刚在河边洗澡,遇到了她。她说中了媚药希望我帮忙解媚药。我一时心软帮了她,没成想事后她就晕了过去,还起了高热,这才半夜前来。”

      “季初雪,你可真胆大,竟敢随便救人。”李大夫恨铁不成钢道。

      “这不是人命关天嘛。初雪知道,李大夫在村里救人无数,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初雪摸了摸鼻子,忐忑地回道。

      李大夫皱了皱眉头:“我观这娘子脉象,差不多二十余岁。又身穿华衣,你小心别惹出什么祸来。”

      他说完便望向初雪,见对方一副乞求的样子。

      “罢了,这娘子身体康健,伤口未曾伤及要害,是些皮外伤。只是这脑袋上的包有点棘手,恐脑内有淤血。我给她拿点退热化瘀的药,好生养几日,”李大夫思索了片刻,叹了声气,走向药柜,边抓药边说道,“今夜我们就当从未见过。”

      初雪连连道谢,从李大夫处拿了药付了药钱,便又背着乾元七拐八拐地走进了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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