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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太阳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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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像一颗晒透了的橙子,空洞,干巴。空气中满是焦灼的气息。
今天是分班考,一中校门口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望子成龙的家长,他们紧张的翘首以盼,都在希望自己孩子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程文是独自来的,他单手扶了下眼睛,视线扫过沸腾的人群。
没有他。
希望落空后他带上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口罩下的少年有一副极好的皮囊,侧脸线条利落清晰,鼻尖一颗浅褐色小痣搭配烟灰色细框眼镜,薄薄的镜片遮不住少年眼底的光。
他把手插进校服口袋,大步迈进一中校门。
目标明确,育德楼,三楼,高二三班。
那里有他要见的人。
不一会儿,程文抵达目的地,他一脚跨进教室门,就看见了靠在椅背无聊转笔的李珂
男生身形清瘦,不甚规矩的穿着校服体恤,解开的的领口里露出两道清晰锐利的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也是这么一个夏天,他从老师办公室刚领完一沓竞赛卷子出来,转角就遇到了正要上楼的李珂。
他那会儿没现在规矩,穿着件白色印□□熊的卡通体恤,人却是攻气十足,单手握着颗篮球,另一只手肆意的挥动宽大领口,脸上是藏不住的意气风发。
年少自得,这是程文当是能想到的第一个词。
恣意浪荡的少年像是有魔力,一下子吸引住他的视线。
这一吸就是三年,从初二到高二,是他的情窦初开到坚定不移。
他又盯着李珂看了会儿,镜片下的眸子意味不明。
他坐的是自己的座位。
他摘掉碍事儿的口罩,朝李柯走去。
“这是我的座位,拿个东西。”
李珂撩撩眼皮,看向他。
“嗯,你拿。”他腿上用力,翘起了半边椅子给程文腾地儿,同时食指一收,把转到天花乱坠的圆珠笔按停。
程文蹲在他身前,垂着头在桌肚里翻找。他垂下的一节颈子看起来劲瘦有力,匀白的皮肉薄薄的包裹着颈骨,脖颈交界处有一颗淡红色小痣。
呦,朱砂痣。
李珂用笔轻点桌面,有点意外。
程文他是知道的,高二的大学霸,出了名的高冷Bking,也是高二级部最多的与他放在一起比较的人。
不为别的,论成绩,两人旗鼓相当,论样貌,两人不相伯仲。
尽管互不相识,程文的名字他也是耳闻已久。
由不得他走神太久,程文拿好东西回到座位。
李珂继续转着他的笔,好像没了这点消遣他就要原地睡过去。
程文旁边,他的前同桌季白提溜着一沓草稿纸,一块橡皮飘移着冲进教室求救。
“哥,借根笔呀,我真就日了狗了,老子把笔也丢路上了。
程文无语的掀起眼皮看他,目光中的鄙夷连一层玻璃镜片都无法挡住。
“没有,你……”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等着,帮你借。”
他从校服兜里伸出一只手来,指节蜷了蜷,像是难得的感到社恐。然后他轻轻敲了下前桌李珂的椅背,“同学,能借支笔嘛?”
李珂身也没转,在衣服兜里掏了两把,翻出一根黑色水笔,他随手甩了两下,反手递给后面。
“谢谢。”程文接过笔,反手扣在桌面,他抬抬下巴,示意季白拿自己桌上的笔。
季白没空在意他的不正常行为,麻溜拿上笔,搬了个椅子坐在他身旁,“程哥,你说我这考完咋办,我想学文,但我妈说学理好。烦死了,草。”
“喜欢什么就学。”程文把看向前方的视线收回来,对他说。
“那我真去学文?”
“随便。”
“理科多枯燥。你怎么就想学理啊?”季白像是精力旺盛的小孩子,十万个为什么一个接一个问。
程文其实理解他,人在做选择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希望得到他人的肯定。
他想学文,受到的阻力估计还挺大的。
“因为我喜欢理科。”所以,你喜欢文科,就去学文。
“算了,我先考完试再说吧。”季白好像受到了触动,但不多,还是犹犹豫豫的摇摆不定。
程文却没再搭理他,他把注意力全部分到了前桌的李珂身上,他这句隐晦的告白并没有被当事人所注意,李珂的笔依旧转到飞起。
大概过了五分钟,监考老师发下卷子。考试铃声响起,程文抓起那支来自前桌的黑色水笔,游刃有余的开始答卷。
夏天的教室热气腾腾,像是个巨型蒸笼。蝉鸣在窗外嘶声叫着,程文写到了作文。
出卷老师很有个性,放弃了家国情怀,考出了风花雪月。
白纸黑字上印刻着水的灵动,山的沉稳。
程文想到了那个人,他握着笔抬头。
前面的人没在懒洋洋的转笔,而是坐的挺直,他伸手捏了捏脖子,继续伏案疾书。
一个小时后,考试结束,监考老师下来收卷。
李柯撑着把卷子递给老师,埋下头补觉。
前两天在路边垃圾桶旁捡了四只小奶猫,小猫还不到足月,家里又没人照顾,他定时定点两小时一喂,已经近一周没睡过一次好觉。
年少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考试很快结束,小猫也一天天茁壮长大,终于哼哼唧唧的能吃一些固体食物,大概过了一周后,分班考成绩公布,李珂拎上书包去他的新班级。
高二一班,全年级最好的班级,师资力量雄厚,生源力量更是顶。
一班一共三十人,他按照排名找到位置坐下。
新位置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
清净,自在,李珂很满意。
他撕掉了桌子上贴着的排名条,反手掷到后方的垃圾桶。
一抬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程文戴着白色口罩,径直向自己走来。烟灰色镜框下是一双看起来在情场混的很开的的桃花眼。
睫毛压在眼尾,带出了几分少年气,眼尾微翘,向自己瞥来的样子,又像是含着情。
李柯嫌弃的挪开视线。
大男人的,长成这样。
程文不知自己正在被嫌弃,拉开他旁边的椅子,放好书包坐下。
“挺巧啊。”他主动开口,摘掉口罩,鼻尖的浅褐色小痣莫名晃了李珂的眼。
“就那样吧。”李柯不咸不淡回了句,转头趴桌子上补觉。
他这新同桌没传闻中那么bking,好像还挺好相处的。
趴了不到两分钟,早读铃声催命似的响起,紧接着一位梳光明顶,穿POLO衫的中年男子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上讲台。
他环视全班,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李柯配合的平视他。
没办法,太矮了。
“大家好,同学们好,我姓杨,单名一个伟字,寓意呢——是我作为一个伟大的老师,要辛勤的教育好你们这群祖国的花朵。”
有好事的男同学同学放肆笑出声来,尖子班的学生大都不怕老师,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李柯被这屈辱的名字呛了口气,偏过头轻咳了两声。一转头,正对上程文的目光。
程文冲他挑挑眉毛,一脸欠揍表情。
李柯正要回怼,被杨伟老师打断。
他笑呵呵的,“哎哎,后边那俩同学,上课呢,别眉来眼去的啊。老师也是很懂的。”他边说边指指他俩,这下倒是踩着了几位女生的笑点,全班呵呵笑作一团。
李柯转笔的手一僵。
见场子热了,他满意一笑,悠哉悠哉继续说:“想必大家也猜的到,我就是未来两年你们的班主任了。好好学习的话我就不说了,反正没人听。大家收拾收拾早读,第一节化学课我的,可千万控制住自己的瞌睡虫哦。”
“老师你是不可凶啊?”坐李柯前桌的男生玩笑着接茬。
“你可以做个打头羊,给同学们试试水。”杨伟也不生气,撂下一句话,笑眯眯的端着保温杯走了。
那男生见没人管着,大胆的转过头来,还扒拉了一把他同桌。
“哎,兄弟,认识一下,我陈新霁,这我发小——”他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男生。
“贺博远,程文我认识,以前一个班的,你是叫李柯吧?”贺博远架着个小眼睛,一脸斯文气。
李柯心里暗附他要真是个乖乖仔,怕也跟陈心霁混不在一块儿,多半是个假闷骚。
“是,李柯。”他点头应到。
“哈哈,久仰两位大名。”陈新霁说。
“谢谢。”程文依旧冷淡。
“如果你不是指校园论坛里那些莫名其妙的CP贴的话,谢谢。”他补到。
“嘿嘿,好说。”
男生之间的友谊最好建立,两句话功夫陈新霁就如伯牙遇子期,高山觅知音。潇潇洒洒的定下了一起吃饭的约定。
他还拉着李柯坎个没完,就差把相见恨晚四个大字刻脑门儿上。
李柯纠缠不过,跟他们三个人一起去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