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栖古

7、邂逅

　　周日凌晨，三点半，天还是黑的，雨已经停了，风还是冷的。
　　她睡不着，开了盏台灯，躺在床上看手机。信息栏的信息提示她一键删除，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这个点，应该都在睡觉吧。
　　林南笙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页面切换到小说APP，打算把前几个星期还差一点看完的小说给追完。

　　林南笙，重度小说爱好者，看文来者不拒，校园，都市，原耽，悬疑推理，基本上都会看。同时，自己喜欢的小说，周边一买一大堆，联名的也不放过。为此，还专门搞了个书柜放，塞得满满的，幸福感爆棚！

　　扔了书，得到了发泄，现在的情绪还算安稳，那本书一直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呆着。
　　对于林南笙来说，看看书，听听音乐，是很好的放松方式。
　　叶辰在这方面不怎么管，随她去，顶多抱怨一下她的快递，或是让她自己支付。

　　她的头靠在书桌上，桌子是木的，白色的，凑近还可以闻到淡淡的花香，桌上摆着不少她的西柚糖，在外面街灯投到房间暗暗的光影里静静的排排坐。
　　手机有点大，双手拿着，不时按一下音量键翻页。暗淡的白光幽幽的映在她的脸上，五官映出阴影，眼睛乏了，不时眨一下。
　　她像条咸鱼，僵持至看完了结局。到完结的界面，她才发觉腰隐隐的酸痛，下半身有点麻木。

　　林南笙换了个姿势，倚在床头的大枕靠上，手关节杵在她的枕头上。少女长发及腰，头发乌黑，软，细长，黑发散在身后，几缕像披肩似的搭在她的肩膀上，覆盖的严严实实。
　　一手撑着下巴，翻看新的文章，眼神漫游在快乐的海洋，脸上没什么表情。

　　凌晨四点，她终于又蠕动了一下，退出了小说APP。她点开微信，翻着信息。
　　最后，视线停留在唐清竽的上面。
　　“你还好吗？”
　　林南笙：？
　　下午要回学校，她又怕过一会再失控，也没理时间，回了他的信息。
　　林南笙：挺好的。谢谢关心？
　　看着语气有点冷，她又发了个粉色小兔子的表情包过去。随后，退出聊天界面，浏览着朋友圈。
　　一眼下去，大多是同学，还有老师。
　　微信号用了六年，接过列表联系人也不过一百多。她不常上微信，信息也堆到有时间再看。再者说，平日在学校也没什么能用微信的地方。
　　冰凉的指尖触碰屏幕，往下滑动。有人踟蹰原地为情所困，有人抬头迎接黎明朝阳，有人身处苦海无边迷茫。
　　兜兜转转，在漫长岁月中，好多人迷失了方向。
　　她停下手中动作，点开了自己的头像——一只用黑色勾勒的白猫，猫是白的，背景也是如此。画中的猫侧过脸去，视线避开垂下的红线。
　　她的昵称和头像一开始就没换过，个性签名也没改。
　　点进自己的朋友圈，倒是热闹。大多文案旁边都带着一把小锁。往下翻，是橘色落日，绿意盛夏，波子汽水，海岸玫瑰。倏忽，她点开一张照片——整个朋友圈，唯一的，不是风景图的照片。
　　里面的女孩穿着初中校服，胸前是一个徽章，脸部虽然被口罩遮挡，但不难从弯弯眉眼看出她笑得灿烂。阳光正好，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梢，流到她身上。背后是C大，白墙黑瓦，木板上刻着大学名字。
　　门前的台阶，照片角落，是一个侧身的人影，在树荫下无意瞥见林南笙。

　　还是睡不着......
　　眼睛有些许酸涩，她把手机关掉，放在桌上，将台灯熄了，把自己埋到被子里。
　　对面唐清竽的房间照着模糊橙色灯光，少年睡得正香，一盏小灯在房间的桌子上撒下一地橙黄。

　　林南笙是中午醒的，头发往身后随意一扎，开始收拾书包。收好后，她瞥见桌上的饼干，犹豫了一下，把剩下的饼干吃掉。饼干已经有点软了，中间的果酱依旧酸酸的。
　　拿了十来个面包放进书包，本就有点鼓的书包更是鼓起来了，圆滚滚的，远看像一个巨型的包子。
　　走进卫生间沐浴，头上裹着白色毛巾出来，她浅浅的擦了一遍湿发，最后只剩下发尾半湿未干。

　　巷子被雨泡了几天后，灰尘都被冲刷的干干净净，道路带着一丝腥味，黏糊糊的空气也变得清爽起来，叶子上还是有水珠，风一吹，树叶摆动，几滴“琼浆”从天而降。
　　旁的小弄堂里，不知道是哪个世纪，脆弱不堪的墙皮掉了一大片，头上架出来的竹竿也湿漉漉的。
　　烟火气被冲得一干二净。
　　正值下午，却是安静得出奇，几只小野猫嫩嫩的小爪踩着水洼，在干的地上留下脚印。
　　天空昏昏沉沉的乌云少了大半，看起来不再阴沉，但还是阴天。

　　走到公交站，站台被水洗得一尘不染，玻璃站牌还映着不远处的树影，一摇一晃。
　　从站台另一头，出现一个背影，肩膀上安分的背着黑色书包，有点像放大版幼儿园小朋友。

　　那是......唐清竽......吗？
　　林南笙皱了皱眉，眯着眼想看清那人的脸。奈何视力不允许，她试探着，小心的问了一句“唐清竽？”
　　少年闻声转过去。
　　只见林南笙披着长发，头发绸缎似的，有点湿湿的，脸被头发环绕。
　　唐清竽：“是我。”
　　真的是，那个人真的是唐清竽。霎时，四目相对，
　　林南笙：“你不是走读的吗？”
　　唐清竽：“这周开始住宿。”
　　林南笙：“噢，这样啊......”
　　又冷场了。

　　唐清竽走近几步，跟林南笙离得不远。
　　“那个......我第一次住宿，想问问你有什么要注意的。”随口扯了个话题。
　　林南笙答应的快，“住宿啊。听我的，一定要养成超级飞侠的好习惯。”
　　“超级......飞侠？”唐清竽表示不解，那不是小孩看的吗？
　　林南笙抬头看了看一脸迷茫的唐清竽。“就是做事很快，拼命加速。”解释了一下。“然后守纪律，基本上就可以了。”
　　“啊？就两点？”
　　“嗯，其实你做事速度快起来，和室友都不怎么接触。噢对了，如果你吃零食的话记得带到教室，就这么多了。”
　　唐清竽：我一脸迷茫，无所适从，但依然装作懂了。

　　车到站了，两人走进去。公交车上人还挺少，林南笙和唐清竽坐到仅剩的座位上。
　　林南笙现在情绪平静，又回到了在校的状态，开始闲聊“同桌，宿管有点严哈，记得注意一下，我有次蹲在宿舍吃泡面就连人带面被抓到一楼批评。”
　　“嗯......”唐清竽表示，泡面，他！不care！
　　“当时我真的很想钻地缝，后面被老陈捞回来的，晚自习回去还被罚站了。”林南笙很快接上话。
　　一路上，林南笙的嘴巴就没停过。由宿舍扯到教室，又由教室扯到班上的趣事。唐清竽坐在一旁看着她手舞足蹈，麻麻的嘴角泛起笑的涟漪。

　　学校到了，林南笙在校门口也不管头发干没干了，直接扎了高马尾。二人双双回到课室里。晚自习周日学校管的比较松，俩人又来得早，开了门窗和灯，在座位上做题。

　　“唐哥哥～”
　　题做到一半，嗲得不要不要的男声从前门传来，林南笙一身鸡皮疙瘩，抬眸看到前门的蒋磊。
　　蒋磊还穿着短袖短裤，感觉不到冷风，头发干净利落，短短的，有点像刺猬，撒娇很让人头皮发麻，独领风骚在他身上演绎得生动准确，甚至是骚都不能精准的形容他刚刚的声音。
　　“没人吧，我进来啦！”然后，欢呼的蒋磊迈着小步走进课室，书包在背后看着轻飘飘的。“唐哥哥～”
　　“正常点。”唐清竽一脸嫌弃的看着他。蒋磊，你最好别发神经。
　　林南笙在一旁：阿这......我竟无言以对。
　　蒋磊似乎是才看到林南笙，一惊，“没吓到你吧？”
　　林南笙：“没有。”
　　蒋磊倒是挺亲近人的，“同学，我叫蒋磊，你叫什么？”
　　“林南笙，双木林，南方的南，笙是竹字头那个笙。”林南笙倒不是个社恐，回答的自然。
　　“你名字真好听。”蒋磊开始夸夸模式。
　　唐清竽一脸冷漠的盯着他，表示：你再叫一句试试。
　　蒋磊似乎是感觉到凉气，自知此地不宜久留，飞快的道了别“我是三班的，有空找我玩哈。”然后小跑出课室。

　　课室又重归于安静，真.......是个亲切的同学。
　　想着，林南笙盯着题目发呆，她有预感，马上，磕学家出身的她要有活干了。此时林南笙的内心：是真的吗？不确定，再看看。

　　十分钟后，“同桌，我有道题不会，你帮我看看？”
　　“好。”
　　林南笙把卷子推到唐清竽那边。
　　和唐清竽坐了一个多星期，林南笙无奈接受事实，既来之则安之，况且唐清竽也再没有提起过那件事。
　　“选C。”他扫了两眼，脱口而出。
　　“有过程吗？”
　　“没有，我不太会表达。”
　　“谢谢。”林南笙还是决定自食其力，在一旁苦算起来。
　　唐清竽是真不爱说话。

　　班里住宿的同学很多，后面陆续回到。
　　整个晚自习都没有老师进来过，班里一阵躁动，小纸条满天飞。
　　打铃前的最后两分钟，林南笙停下了手头上的事，抬头看向窗外。
　　天空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