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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邂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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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南笙和唐清竽坐在一起,两个位置靠后,亳不起眼,过道又有桌椅遮挡,评委老师的目光没有过多留在那。
“你紧张吗?”
“肯定,我现在一手心都是汗,你呢?”
“有点。”
寒暄几句,台上已经开始,器乐类的被排在最后,时间还长,思绪漫无目的飘荡。
A市这天气,不知不觉中又悄悄升了温,已然沿着夏的踪迹寻回夏日感觉。
南方的连廊教学楼在等待的时光中发挥起作用。
大概是榕树罢,叶还未褪去,几片叶凑成一簇,几簇铺成目光所及的一片绿玉夏海。
“好无聊啊。”
张望许久,林南笙开始烦闷,像是被抽走魂,无力的扣手。
“同感。”
也许是碰巧,唐清竽也在发呆。坐在台下角落里,互为搭档的二人两耳不闻台上事,双目萦绕四周动。
“诶,聊会?”
“行啊。”
林南笙随口一问,唐清竽自然的回答。
“你为什么转学啊?”
“家里原因。”
“噢,那你和蒋磊关系很好?”
“嗯,他和我同吃同住一个屋檐下。”
......
微小的谈话声如晴天的风铃,妆点着回归的夏日。
一来二去,林南笙对唐清竽大致了解些,虽然他看着唬人,但还挺友好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比起开学时只说一两个字的他,真是改变很大了。
林南笙还记得刚开始唐清竽那冰山气场。但是,在她日日的影响下,不知什么时候,唐清竽似乎没那么可怕。
那次在小巷里迫不得已地求情再到现在自然地谈笑风生。少年拉开原来冷漠沉默的外衣,暖风灌入,牵引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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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几个了?”
话题未尽,直到前排的同学离开,林南笙才有所察觉。
“我们前面还有三四个。”
按照班级顺序上场,没多久就会轮到她们。唐清竽大致观察,推算出节目排位。
“啊,这么快。不说了,我先酝酿一下。”
谈笑不觉久,时间随着长风荡去,林南笙不禁打起精神,擦了擦手心的汗珠。
“救命啊,我的手又开始出汗了。”
她压着声音和唐清竽说话,手心摊开,不停在衣服上摩擦。
“没事,我陪着你。”
嘴上虽是这样说,林南笙却瞥见他的手指轻微颤动,看来唐清竽也逃不过紧张的命运。
手心一缕灼热,蔓延上身,林南笙有些晕。
“咳咳,下一个高二二班。”
偏偏台上的老师开麦喊人,为之一振,两人不约而同地起身,绕过椅子,走上前去。
坐上被空调冷风呼啸的钢琴凳,林南笙的手缓缓放上琴键。
“《卡农》,开始吧。”
老师的话不多,看起来和这件教室的空调一样——“透心凉”。
钢琴先起头,弱起小节,林南笙控制得很好,手指轻盈,如同黑白琴键上振翅的蝴蝶。
唐清竽默默打着拍子,循序渐进地引出小提琴的旋律。
节拍卡得刚好,融入自然,轻柔的琴声如同身着阳光的仙女喃喃,恰似练琴悄悄掩上门,门舌勾上门锁,微乎其微的金妙一响。
暖风漏进窗缝,向林南笙缓缓驶去,撩起她额前的碎发,摇曳唐清竽的衣角。
暖风,透入的阳光,音符,两条旋律相拥,最后在渐渐的长音的告别最后一排,沉湎在发丝落下那一刻。
“啪啪啪啪。”
台下响起掌声,老师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微笑。
“回去准备服装。”
这个回答让林南笙一惊,翻译过来,就是进入了总决赛。
下台,回到座位,是那么不切实际。
“我们过了!”
林南笙激动的摇着握拳的手,上台时的紧张亳不存在。
“下周五决赛,服装.......?”
在内心的反复纠结下,唐清竽问出了最关键的实质性问题——服装准备。
“额......现在买还来得及吗?”
这真不怪林南笙,平时都穿校服的她本来衣服就不多,穿上台的礼服更是没有,上一次穿礼服,还是她小学表演。
“来得及,应该。我也没有。”
作为致命问题,唐清竽也不负林南笙所望,没有合适的服装。
“一起买?网购还是实体店?”
“嗯,都行。”
“啊啊,你别说都行啊,我也不知道。”
几句话的询问下来,二人面临这同一个难题——去哪买,怎么买。
“算了,放学再说。”
万幸初赛在周五,还有周末两天准备,一切还不晚。
节目表演完,人群黯然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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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一下午主课摧残,班里同学听到最后一节课已经有气无力,黯然失色。
放学铃响起,林南笙刚起身要收拾书包,黎乐溪就一把拽住她往外拖。
“干嘛?”
“晋级名单在办公室门口。”
红色图钉一丝不苟的把晋级的纸钉在办公室门口的泡沫板上,眼睛一路往下寻找,黎乐溪聚精会神,终于在靠后的节目中寻得林南笙大名。
“哟,晋级了,可以啊南笙。”
黎乐溪话音未落,尾随二人的陈墨探出头来,
“我的天,太厉害了课代表!”
“啊,吓死人了。”
林南笙毫无防备,耳边想起陈墨洪亮的声音。
“快点快点!”
还未从惊吓中完全走出,不远处蒋磊推搡唐清竽而来。
“嗨,你们好。”
“嗬,你也来看啊蒋磊,我跟你说,他们晋级了!”
正常的打招呼过后,黎乐溪熟练地接过话。
“我就说你行吧!”
踮起脚,蒋磊拍拍唐清竽结实的肩膀。
回应他的,只是唐清竽默不作声的笑容。
回忆中的夏风在这一刻吹起所有人热烈,淳朴,而带着些许青涩的笑容。他们不为什么人情世故,为的仅仅是少年时所见所感的,最简单的快乐。
“走吧,回班收拾东西,晚了校门口人挤人。”
以林南笙多年的经验,再不快些收拾东西,“逃离”这个是非之地,面临的只会是惨痛的代价——挤不出校门
“走吧走吧。”
黎乐溪和林南笙率先带头回班,乐妃挽着皇上的手,步伐轻快,肉眼可见的,由衷为了好朋友的快乐。
“今晚你一个人吗?”
“嗯。怎么了嘛?”
“臣妻希望您翻我的牌子。”
“行啊,叔叔阿姨同意吗?”
“肯定的啊,走,今晚住你家。”
林南笙的答应让黎乐溪喜上加喜,二人拉着手出教室。
校门刚刚结束一场学生之间的大战,放眼望去,马路对面的公交车站早已挤满书包。
“要不......打车?”
“好,我来。”
观得此情此景,不得不惊叹壮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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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六点半,家门一片黑暗,固然无人。
“走吧,你的鞋在第二层。”
“爱死你啦!”
林南笙换好鞋后进屋打开灯,二人双双放下书包,如释重负。
外面天色未透,是稍暗的晚霞。
“晚上吃什么?”
这是接下来的问题所在,家中的冷锅冷灶让人不免生出厌烦之意。
“乐妃,皇上可否邀您去巷里一同散步?”
“正有此意,哈哈哈。”
开上家里的灯,单单拿着手机,锁好门,林南笙和黎乐溪便出了门。
两个女生之间肃然决定的散步,背后涌动青春说走就走的勇气。
夕阳未落,弯月已出,晚霞东升西落,橘红色的霞光满地,铺出一条无尽的羊肠小道,迎着两名少女上前去。
抬眸,不着边际的天幕怀里拥满的彩霞,沿着树顶向上望去,先是暖橘,演变成微红,向上只剩一片暗蓝的天。
晚风轻轻吹过,两条高高的马尾辫随风飘荡,连同碎发一并吹向耳后,卷二人之间糟心烦恼,流向天际。
二人漫无目的的转悠,两双拖鞋被余晖染上橘色,逃不过的,还有两双伸展的脚丫。
和好朋友在满是晚风和落日的小巷里,穿着拖鞋游荡,褪去一星期的辛苦,任由空白的大脑疏疏穿过飒飒风声。
“你明天去商场吗?”
“怎么了?”
“下周五决赛,我要准备服装,唐清竽可能也去,蒋磊也可能。”
“哦哦哦,有事情。”
“啧,说正事,去不去?”
“有瓜吃那肯定奉陪到底啊。”
......
逛完一圈回到家门口,余晖还在云层中努力燃烬最后一丝光亮,隐隐透着光。
“要不出去吃?”
“赞同。”
“走,共享单车。”
“走。”
于是,天色已晚的小路上,两辆绿色的共享单车并排行驶,风穿过衣服,微凉不寒。
二人边走边看,最终在几十家点对比之下,停在有地方放车那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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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面陈朽却不显腌臜,木桌木凳,老式的摇头风扇,还有往外延伸的褪色雨棚。
步入,人不少,但还有剩余的一张四人桌。落座,菜单是塑料的,一旁的两格笔筒,一边放着木筷子,一边放着钝铅笔。
“靓女,食啲咩嘢。”
“睇下先。”
老板操着一口地道的A市话,林南笙二人也随之说方言。
“唔该,两份馄饨面啊。”
A市人对于馄饨的热爱不可估量,早餐吃,午餐吃,晚餐吃,宵夜也吃。
“唉,这一口馄饨,可想死我了。”
“对啊对啊,学校食堂吃到我想吐。无油无盐,减脂餐吧。”
等待上菜,二人开始抱怨食堂,平时的怨气在这一刻二人间倾泻,大诉苦水。
“同学你好,可以拼个桌吗?”
耳后只听一片方言中,分离出一段普通话,格外熟悉。
“嗯?可以可以。”
还没回过头,黎乐溪一口应下。
“谢谢.......林南笙,原来是你们啊。”
“诶,这么巧。”
唐清竽和蒋磊同款装扮,校服,拖鞋加手机,看来同是天涯不愿做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