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订婚后恋爱》解语树

4、噩梦

　　滕家家老宅的花园里,栀子花开的季节,白色的花瓣雨中,站在那棵栀子树下的白衣少年,褊褊飞起的衣角好象天使的翅膀。
　　你是爸妈的信使吗？是他们在天堂的朋友吗？他们在天堂好吗？为什么不来看我？等等不要走啊！我拼命的跑着，追着，害怕就这样错过了天使。在天使消失的转角我看到了天使。好美丽的天使啊！原来老爸老妈住的地方都是那么美的人！好羡慕啊！能把你的翅膀借我吗？我想去看一看天堂，我想去看一看我的老爸老妈！
　　“哇，这个女孩是谁？你的追求者啊？”
　　“哼，管家的孙女。”好冷的声音，天使的声音不应该是象妈妈一样温暖的嘛！
　　“可是她一点都不象呀！看起来呆呆的，有点象……”
　　“花痴！比起来确实和她的双亲很象！”冷冷的声音毫无感情，冰冷的打量着我。
　　我以为找到了代替爸妈的天使，却发现天使是冰冷的，而且还一脸鄙夷，鄙夷我还有我最最重视的亲人。不可原谅！
　　不，他不是天使！他只是一个长的象天使的恶魔，啊，不要靠近我，走开恶魔，走开……

　　“柔柔，柔柔，柔柔，下课了。要换教室了！”有人在推我，冷冰冰的手拍在我脸上，象极了那声音给我的感觉，冷冷的，刺刺的。
　　“啊，柔柔。你干吗！”愤怒的女声让我彻底清醒了，睁眼就看见被我一手推倒的同学甲。“哦，对不起，我做梦了！”我站起来扶起同学甲，“你还好吧？”实在想不起她叫什么，还不如装熟混过去，以免尴尬。
　　“哦。没事。你力气好大哦！是恶梦吧！刚才你的样子看起来好象要杀人似的。你脸色不好哦！去休息一下吧，反正下节课也不点名。”同学甲好心的提醒。
　　“恩，谢谢啊！”我闭上眼，没有心情和陌生人继续应酬。
　　一个人躺在教室后面的草地上养神。静静的沉积心情的起伏。我承认自己也不太正常，喜欢当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很少有大起大落的情绪起伏，厌恶明亮的向日葵和象征纯洁的百合，喜欢不起眼的仙人球。这样脱离理性控制的少数情况让我很不习掼
　　有多久没有做这个梦了？这个将真实重放的噩梦。人们总是记住那些欢乐美好的，刻意遗忘那些丑陋肮脏的。我也不例外。可是，之所以会成为噩梦，就是因为它会时时在我脑中放映。我愈是努力想抛弃"它"，"它"就愈像一个害怕走失的小孩般，牢牢抓紧我的衣角，不肯松手，鬼魅似地如影随形。其实我心里明白，就算有一天真的将"它"从记忆库中连根拔除了，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因为，没有记忆不代表没有发生。因为，谁也无法改变"它"曾存在过的事实。
　　可笑啊，我与滕翼的初次见面却是我的梦魇，也是我讨厌他的原因。我诅咒我和我未婚夫相遇的那天！

　　“柔柔，你还好吧？”一双温暖的手盖着我的额头，“恩，好象没有发烧了！”
　　不用睁开眼就知道那双手的主人了。白雪，我大学里唯一的好友。蝴蝶曾说过白雪是濒危动物，要好好保护。痞子也说人如其名。好象现在社会的黑暗，生活的残酷都和她距离几十亿光年似的，或者说她是一直生活在无菌室里的乖宝宝吧。白雪的世界是童话的世界，不，比那还要纯洁，童话里还有会作毒苹果的老巫婆。白雪的字典里没有坏人，没有欺骗，没有虚伪，没有真实中一切的肮脏与邪恶。
　　纯白的一塌糊涂。我有时都担心哪天她会被买了还帮别人数钱了。不过乖宝宝的运气倒是出奇的好。从没被欺负过，不连欺骗都没有。包括我，对她只有隐瞒却无欺骗。
　　“小白痴，你怎么过来了？”我喜欢白雪的温暖，抓住她的手按摩太阳穴，冬天里她的手也是暖暖的，不象我手总象死人一样没有温度。
　　“不要叫我小白痴，我很聪明的”虽然嘴里义正言辞的，手却自动的按摩。白雪就是这样可爱，活拨生动，勤奋乖巧。不象我其他的好友多是社会边缘人，很少有大起大落的情绪起伏。
　　“柔柔，你心情不好哦！”
　　“恩。”我懒洋洋的在白雪暖暖的声音里昏昏欲睡。春日暖阳的下午，正是睡觉时。
　　“为什么？告诉我啦，也许我可以帮你！”好孩子又开始她的日行一善的鸡婆关心了。
　　“没睡好！”我简单的带过。这也是事实，因为噩梦所以没睡好。“小白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聪明的叉开话题，白雪不象痞子那么难缠。
　　“哦，是＊＊＊告诉我的，她说你好象生病了。连话都说不出了。你真的没事？”
　　“恩，只是睡眠不足！”看来我做人很成功，偶尔的不耐烦反而被认为是生病的表现。
　　“哦。奇怪，那边怎么突然围了好多人呀？”
　　“管他的，小白痴，腿借我当枕头。”拖白雪的福，我可以睡个好觉了。
　　“可是那群人好象朝我们这边过来了，好象是一群女生和两个帅哥耶！”
　　“恩”我已经看见周公在向我招手了。
　　“柔柔，方柔”
　　“别吵，小白痴。我要睡觉啦。”
　　“可是，我没有出声啊，是那群女生在叫你呀。”白雪委屈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帮我赶走她们，我要睡觉啦。”开玩笑，天大地大，我睡觉最大。
　　“可是，哇，帅哥！”
　　“柔柔，柔柔。”低低的男音，还有一只暖暖的大手在抚摩我的脸颊。谁这么大胆，我不耐烦的睁开眼，想看看那个打扰本姑娘睡觉的登徒子是何方人士。
　　滕翼！我突然惊醒，睡意全消。噩梦成真！
　　“你过来干吗？”
　　“柔柔，为什么你每次面对我都是怒气冲冲的了？”
　　“因为你惹人厌！”
　　“哇，方柔，这个帅哥是你什么人啊？”“是哥哥吧？”“哇，介绍我们认识”……三姑六婆开始在我耳边狂轰乱炸。不好，我已经可以预料到如果她们知道这位帅哥的身价，而我又是他未婚妻时，我会有多引人注目了。抱歉，我天生不是受人注目的命。
　　所以我当下决定带人上车开路，找个僻静的地方再谈。

　　我不喜欢滕翼过多的介入我的生活，想当然也就不会带他去我喜欢常去的地方，比如说甜蜜小站了。随意选择了一家较高级的西餐厅（离学校有一定距离,不会遇到熟人）。
　　“说吧，叫我干什么？”一落座，我就开门见山，不虚与委蛇。
　　不过，发话的不是滕翼却是不知什么时候一起跟来的白雪，“哇，柔柔，你怎么这样和你未婚夫说话啊？”
　　“未婚夫？你怎么知道的？”这个秘密加我再内不超过10个人知道，况且我和小白痴也只是大学才认识，成为朋友也没有一年，没道理会知道啊？
　　“是刚才我问那位帅，恩，不是，是先生时，他说的”白雪脸红红的指了指站在一边，虽然从刚才就一直跟随滕翼左右，却被我彻底忽略的某人。哼，这人还真从小到大都是这副机器人样。永远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不说脸上永远是没有表情的101相，连声音都是没有抑扬顿挫的平板，好象是电流输出的。总之一句话，就是个由细胞构成的机器人。
　　“钟杰，请你坐下。拜托，你这样不引起注意才怪了！”，恩，没反映，我翻了一下白眼，怪人非要象对奴才那样才行，于是我顺应要求的严肃命令“我以未来夫人的身份命令你坐下。”
　　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三秒，然后拉开椅子坐下。还真是站如松，坐如钟。一句口令一个行动的机器人。不过这个机器人也只听一个主人也就是滕翼的话，别以为我没看见滕翼那微不可见的点头。简直比我奶奶还要死忠！最起码奶奶还是人，他已经进化成为未来战士了------终结者了。
　　“哇，柔柔，你怎么能这样……”
　　“没礼貌的和帅哥说话。大人说话小孩有耳无心。小白痴等会不要插话，乖乖看你的冰脸帅哥去。”我接口打断白雪的抱怨也抖出了她一直偷瞄钟杰的举动，忽视她撅的老高的嘴巴，对她生气的表示视而不见。我现在要忙正事，谁管你了。
　　搞定了小白痴（故意惹她生闷气，分散她的注意力），我转过头，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面对滕翼，“说吧，我要做什么，如果事情很多请给我张时间表。我要协调一下。”
　　“柔柔，我们是未婚夫妻，不是商业上暂时的合作对象。”又来了，那种好象含情脉脉的眼神和语调。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是我还是管不住我的心跳还有血液循环，为什么老是往脸上跑了，害我的脸红红的。真没用！
　　“那么，请问亲爱的未婚夫，今日觐见未婚妻有何贵干？千万别说只是培养感情啊！”我也故意装出一幅深情的声音。玩假的，好啊，WHO怕WHO！
　　“柔柔，你的眼神是不是说，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最好别来找你啊？”
　　恩，危险！虽然表情没变，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好象又捻虎须了！唯今之计当然是静静的喝着咖啡，然后顺便认真的数着桌布上的花朵有几瓣花瓣。好象有三朵是五瓣，两朵是六瓣。
　　寂静，多么高贵的平静啊！
　　“呵呵，呵呵”恩，怎么突然笑了，不生气了？完了，滕翼不会是被我气傻了吧，我抬头看着滕翼一脸的笑意盎然。上次在花房里见到他人性的微笑都算奇迹了，今天可是货真价实的笑容了，还有声音伴奏了。要不是看到他的影子钟杰的眼里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诧异，看来他主子今天的行为确实反常。我还以为他是怒急而笑了。我说了笑话吗？什么这么好笑？
　　眼见着滕翼的大手又有抚向我脸的倾向，我连忙后退出声，以求自保，“很高兴让你龙颜大展，现在可以告诉我，我要做什么了吗？”乖乖，差点就忘了这个人我可惹不起野兽，不过我也不是待宰的羔羊。
　　“呵，你总是这样吗？现在才想到你应该要顺着我吗？呵呵，偏偏自己的感觉总是快半拍。”还在笑，而且我肯定他心情很爽。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象向日葵一样灿烂的笑容，明亮的让我有点睁不开眼，好象又看到了那个长的象滕翼的天使。
　　“呵呵，呵呵”既然老大继续笑，我实在不知道怎样回映他的笑脸，只好跟着傻笑喽。反正我的牙齿很白。
　　“柔柔，一想到有一星期见不到你就觉得好可惜啊！”终于笑够了。
　　什么，一星期不见面。是很可惜，为什么不恢复到以前一样，一年都只见一面了。哎------太可惜了！不过有一星期也不错啦，我很知福的。
　　“柔柔，不要高兴的太早。正因为如此，这一个星期你要替我主持大局。”
　　“什么？”我差点因为他的话把桌子掀了，搞什么啊？“你没弄错吧，我，主持大局。别告诉我说集团和组织都要？什么？不会吧，两个都要？拜托，根本没几个知道我，你这个未婚妻的存在嘛，他们不会听话的。”
　　“所以啊，今天我就带你去和决策层见面啊？别慌，下个星期三我才走，还有十天的时间。不要说，我相信你的能力！”滕翼笑笑的堵住我还未开口的借口。
　　越看他的脸越有一种扁他的冲动。哼，不信我方柔会逃不掉！
　　“等等，记得我们的约法三章吧，里面可有说过滕的事一律与我无关！不要让多余的人知道我是滕当家的夫人。”哼，怎样，难道你想毁约。哈哈，看谁笑到最后了？
　　“呵，柔柔，你笑的好象一只算计成功的小狐狸啊！好可爱啊！”滕翼又向我伸出了禄山之手了。该死，怎么老想吃我脸的豆腐！
　　我低头躲过，假笑的提醒“滕翼，你应该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
　　“呵，我记得啊”滕翼倒也自觉，收回了没成功的手，“是不让没必要的人知道你的存在，今天要见得的人都是有必要的，而且，你也承若过要帮我的。现在就是你这个挂名夫人起作用的时候了。谁不记得约定了？柔柔？”
　　如果说刚才我是气愤的可以力拔山兮，我现在则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也不敢将有限的精力花在为已成定局的事气愤上。一想到等会的鸿门宴，我的头就开始疼。再加上滕翼刺眼的笑容，更让我浑身无力。天哪，看来今年我都是大衰神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