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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岔路口 她闭眼,不 ...

  •   墨绿色的眼睛如毒蛇般紧盯着女孩,女孩不禁后退一步。
      她是不该出现,突兀的存在。
      死亡使她恐惧,过去使她喜悦。
      “我会保密的。”女孩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枪口却对准了她,男人扔掉烟蒂,用漆黑的皮鞋碾着,他冷笑道:“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不!先生!”女孩颤抖着用双手堵住枪口,她闭眼,不再犹豫。
      “还有共犯。”
      ……
      经过一番歌唱,结城花梨恍然想着,原来二岛鞘不是谦虚,她唱歌是真的很难听!
      不同于音痴天生跑调,二岛鞘偶尔还是会在在调子上的,但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种介于正常与跑调之间的对比,显得她的歌声更难听了!
      “哈哈,原来二岛君也有不擅长的事。”短发女生勉强地笑着,手上的掌声越拍越沉重。
      松田阵平眨眨眼:“是吗,我觉得还不错。”
      众人更惊恐了,这里还有一名“歌神”!
      “嘛,小阵平,自信也是一种优点呢。”萩原研二暴汗。
      二岛鞘清楚自己的歌声不好听,原本就是碍于大家的热情而上台,现在她看到众人迷茫中带着痛苦的表情又想下台。可是女生们还是温柔的用掌声鼓励着,没有中断过。
      她再一次感受到不同。
      二岛鞘其实已经死过一次了,死在命运下,但是公正的天平又让她复活,还迫使她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
      十多年前,萧瑟的秋风打着二岛鞘的脸颊,寒冷逐渐逼近。她离开诊所,回到家中。
      那个使她流血,使她痛苦的男人就那么简单的倒在了地上,铁锈味宣告着一切。
      正如伤痕落下般得简单,愈合也十分简单。时间卷着她,不容分说带她向前。
      虚构记忆中的葬礼历历在目。
      “真是可怜的孩子,父亲那么早就走了。”
      “听说是赌博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那凶手呢?”
      “警察说还在逮捕。”
      “这孩子可真是幸运,据说案发当天,她刚好发起了高烧,在诊所里多呆了一天,所以没有回家。”
      “可是这孩子以后怎么办?独自一人没问题吗?”
      “她的母亲呢?”
      “早就不要她了——”
      不同的话语,同样扭曲的人。
      可是天平倾斜,真实的海市蜃楼出现——
      “谁说的!”与二岛鞘有几分相像的黑发男人恶狠狠地瞪了说话人一眼,他的身材瘦小,眉眼泯然众人,却在这个时候迸发出刺眼的光。
      他带着无知的善良、无谓的勇气,发誓道:“我会把她养大——”
      “小鞘!”路灯下,过了十年时间沉淀的二岛孝一依旧散发着余光。他的右手边提着一个白色袋子,左手边还牵着一个扎着双麻花辫、大概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女孩正一蹦一跳地向她挥手:“小鞘姐姐!”
      真是可笑,二十年沉重的经历却能因为一场小小的高烧改变,人生转折不可理喻。
      她从黑暗走向了光。
      “二岛酱,那我们先走了。”结城花梨很有眼色地招呼着其他女生返校。
      “呐,结城酱,那两个人是?”萩原研二领着他的同期跟在结城花梨的身后。
      “是二岛酱最珍贵的家人哦。”结城花梨模仿萩原研二,给了他一个招牌wink。
      在二岛酱展露出惊人的歌声后,松田阵平又展露出惊人的话语。结城花梨和萩原研二,一个是因为好友,一个是因为幼驯染,双方瞬间有了共同话题,关系就此拉近了不少。
      “喂喂,金毛混蛋,刀片的事情你还没有告诉我们呢。”松田阵平凑到降谷零身边,小声抱怨。
      “明天再说吧,二岛同学看起来不太方便。”降谷零回头又看了眼二岛鞘,二岛鞘此时正站在路灯下,笑着和男人与女孩说着什么。
      许是那幕场景太过耀眼,降谷零恍惚到看见熟悉的金发女人也笑着和谁讲话的场景。
      他本来想二岛鞘唱完歌后就问,但是没想到女生们好像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在歌曲完毕后,都围坐在二岛鞘身旁叽叽喳喳。
      降谷零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松田阵平不高兴地妥协:“好吧。”
      二岛孝一随着笑容,脸上的皱纹又增添了不少,他将手上的白色袋子递给二岛鞘:“天冷了,多穿点。”
      二岛鞘一打开,是黑白相间的工装外套。
      二岛孝一身旁的小女孩,二岛鞠子早就迫不及待地扑到二岛鞘的怀里撒娇道:“是我选的哦,小鞘姐姐快夸我。”
      “鞠子她最近喜欢上了熊猫,非要选这件,明明你不喜欢颜色浅的衣服。”二岛孝一满脸无奈。
      二岛鞠子不乐意了,恼怒地跺脚:“爸爸——”
      不喜欢颜色浅的衣服,是因为以前每次做完任务都很难收拾。
      “我很喜欢哦,谢谢鞠子。”二岛鞘赶忙安抚炸毛的二岛鞠子。
      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我会好好珍藏的。”二岛鞘凝视着二岛鞠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人的感情总是脆弱的,不好好维护是不行的。
      二岛鞠子一脸傲娇,扭头看向二岛孝一,眼里写满着“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字样。
      二岛孝一被逗着笑出了声。
      接着,二岛鞠子又絮絮叨叨讲了很多——
      “姐姐你快夸我,我会自己扎双麻花辫了哦,不需要姐姐帮忙了。同学们都说这个发型很可爱,超级适合我呢,姐姐你觉得呢?”
      “姐姐你在学校里过得还好吗?鞠子在学校里有好好学习,现在是年级第一哦。”
      “姐姐……”
      二岛鞘好久没有和姐妹相处过了,对性格截然不同、像炮弹一样热情的二岛鞠子应付不来,只能耐心地倾听。
      原来正常的家庭是这样的啊。
      二岛鞘不禁嫉妒起过去的自己,她在十九岁那年重生,只是短暂地体会到了三年的温情,虽然继承了这个世界里的自己的全部记忆,但是记忆终归只是记忆,它不能替代经历过的感受。
      会一直幸福下去吧?
      二岛鞘原本是这样想的——在田中教官又一次刷新下限之前。
      逮捕术基于霓虹传统的武士道,为了逮捕控制嫌疑人以及现行犯而凝练成的一种技术。
      结城花梨很喜欢这种教人真刀实枪的课程,这会让她感觉到力量。可谁能想到,好不容易安静了几天的田中教官又开始作妖了。
      “所以说,女人还是不行啊。”田中达也毫不留情地又将一个女生击倒。
      很好,之前一直没有发作,原来是等待这个时候吗?
      进入霓虹东京警视厅警察学校之前,有些学生还是普通人,只是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好一点,所以刚开始学校教导学生近身技能时都是让学生自己先学会动作,再安排对打比试,让学生们在实战中逐渐成长。
      可是,学、生、对、打!你一个教官下场和学生打什么,还不放水专挑个头瘦小的女生打。
      二岛鞘的脸早就黑了。
      就算是她前世所待的杀人不眨眼的黑衣组织,也从来没有这么下作。重男轻女是吧,组织从来信奉强者为尊,只要能为组织带来利益的,管人性别是什么。欺负弱小是吧,黑衣组织从来是强弱一视同仁,只要是任务名单上的人都要杀掉。
      咦,这么说来,坏人还比好人公正?
      不不不,二岛鞘马上丢弃了可怕的念头,田中达也也算个好人?他就是不上不下的人渣。
      结城花梨又是气愤又是担忧,她不自觉地拉了下二岛鞘的衣袖,示意二岛鞘冷静。
      男生们也看不下去了,一名男生硬着头皮走上前劝阻:“教官够了吧,女生对打的对象不应该是女生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田中达也鄙夷地看着那个男生,实际目光却在二岛鞘身上打量:“逮捕嫌疑人还要分男女吗?”
      这是冲着我来的,二岛鞘垂下眼眸。
      话粗理不粗,田中教官说的话也有道理,嫌疑人不分男女,女生没道理只和女生对打,身为警察,就应该做好这种心理准备。
      “可是田中教官,现在的我们还不是正式的警察,你也不是犯人,你是我们的老师。”二岛鞘眼看其他人要被这种鬼才逻辑说服了,赶忙出口:“身为老师,应该教导我们,改进我们的不足,而不是高高在上,依仗自己多十年的经验去欺压我们。”
      是的,女生面对的是正真的嫌疑人,那么落成这样的下场无话可说。但是她们面对的是教官。教官应该教导她们找到对手的破绽,而不是找到自己的破绽。而且已经拥有十年逮捕术经验的教官去和女生对打真的是正确的吗?要想成长,对手应势均力敌,而不是完全碾压。这和大人和婴儿比试有什么区别吗?
      “二岛同学,你既然不满,可以和我用逮捕术比试下。”
      田中达也的心思终于浮上水面,他是故意激怒二岛鞘,迫使她主动提出对决。田中达也默默观察了一周,发现二岛鞘的逮捕术很烂,于是起了用逮捕术教训的心思。
      对于警察用的逮捕术,二岛鞘的确是近期才学,她前世在组织里学的都是不得见光的杀人技巧,一时还没有习惯新的近战打法。
      但……
      二岛鞘简直要笑出声:“田中教官,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让一个只学了几天逮捕术的弱女子,用逮捕术和你比试?”
      弱女子?你要不要也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田中达也嘴角抽了抽,被二岛鞘打到的左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二岛鞘之前与田中教官打架,只是因为她单纯看不惯田中警官,为了能让校园生活安静点、不那么压抑,才出手的。要是真以为二岛鞘是那种热血上头,像喜欢为正义抱打不平的某人就大错特错了。
      被二岛鞘委婉拒绝的田中达也不可置信,他扭头对另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生说道:“二岛鞘不愿意打,你,继续。”
      男生们终于反应过来,可碍于学业以及对高位者本能的畏惧,还有不想惹麻烦的心态,只是嘀咕了几声“这样不好吧”,就再也没有声响。
      其他女生眼里的光逐渐暗淡,她们闭上眼睛,准备接受一顿毒打。
      不是所有的学生能有无谓的勇气,对于这些孩子而言,他们必须考虑更多。诸如反抗是否会被教官记恨,是否会因此记过,被迫失去梦想,没有了梦想,他们在父母失望的目光下又要怎么度过。
      勇气都要付出代价。
      忍一忍就好了,忍一忍吧,忍到他们毕业,忍到身居高位有话语权,忍到能对所有不公说不。
      真的能忍到那个时候,真的能在忍耐中不堕落吗?
      枪打出头鸟,结城花梨难过地想着,也不怪二岛鞘会被大家喜爱,这难道不是一种对出头鸟的变相补偿吗?
      百米恩斗米仇,当大家发现出头鸟不再出头,出头鸟不会被抢打死,但会被背信弃义的养鸟人榨干剩余价值。
      仇恨是会转移的,比起仇恨一位难以解决的强者,去仇恨一名间接因果、或者毫不相干的弱者,不仅有能力可以解决,还能在报仇之后得到释怀。
      已经有少部分女生对二岛鞘露出“都怪你,因为你不和教官比试,所以我要被揍了”的眼神。
      结城花梨控制自己不要多想,二岛鞘也是人,她没有办法解决所有,也承担不起自己的梦想。
      空气是会传染的。
      二岛鞘无奈地叹气,田中达也这招使得厉害,如果自己不继续出头,会在此刻被女生们记住。虽然能进警校的都是正直的孩子,但是如果剩下几个月田中达也都这样对待其他女生,正直也会被痛苦打败。
      她们可能会尽力不去责怪二岛鞘,但伤痕将永远存在。
      后悔吗?当初回怼教官,甚至干架。
      田中达也眼底的得意将要溢出。
      “啊啊,教官实在抱歉,我突然很想向你请教下逮捕术呢。”二岛鞘轻轻握了下结城花梨的拳头,表示安慰,随后懒洋洋举手。
      她从来不会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既然摆脱不了领头羊的身份,也要在屠宰场上活到最后。
      “你确定吗,二岛同学?毕竟嫌疑人不分男女,也不分强弱,身为教官,我要好好教导你学会这点呢。”田中达也在“教导”这两个字上加重了音量。
      二岛鞘起身,活动着筋骨:“那感谢教官,让我知道警察中也会有败类,会用逮捕术的嫌疑人真是笑死人了。”
      “噗呲。”不知道是谁的笑声。
      田中达也额头青筋暴跳:“希望二岛同学之后也能有心情开玩笑。”
      “二岛君,加油。”又有谁轻声念着。
      你看,这样,空气不是又变了吗。
      “好吧,希望之后我的校园生活能继续安静。”二岛鞘嘟喃着。
      二岛鞘摆架起势。
      田中达也在心里嘲笑,果然满是破绽,真是烂到底的“逮捕术”啊。
      二岛鞘直接冲了过来,田中达也立即防御,随后想用逮捕术将二岛鞘“捉拿归案”,可二岛鞘的攻击忽上忽下,变得诡异——
      “扑通——”田中达也被二岛鞘用巧劲摔倒在地,两眼冒金心。
      “你这根本不是逮捕术!”田中达也愤怒大喊。
      二岛鞘一脸无辜:“啊咧咧,奇怪,这就是逮捕术呀,教官你看我刚才的起势不是很对吗?”
      对你个头,你除了起势有点像,后来的打法完全乱七八糟,和逮捕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更何况起势也烂得离谱。
      “谢谢教官的教导,原来个动作是错的,那么这样呢,这样总归是逮捕术——”话音未落,二岛鞘又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势。
      田中达也被脸上被二岛鞘打了一拳,痛苦到暂时说不出话来。
      那一天,田中警官再一次想起初见面时,被二岛鞘乱七八糟打法所支配的恐惧。
      “扑通——”又一次倒地。
      只是这次,终于安静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岔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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