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今年一岁半》藏无里

83、结局（上） 她才是黎顾

　　“怎么去了那么久。”
　　江楠坐在房间的地毯上陪艾西搭积木，虽说她手上的动作没停下过，但她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黎顾和林再妍出去后没多久艾西就来找江楠，跟她说卢西斯今天做了很多曲奇饼让她去拿，出来之前，她还收到了一个未署名的快递。
　　快递盒子上没有留下寄件人的真实信息，但快递盒里面装着的东西，倒和江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再次看到江念生日宴拍下的那张照片，江楠好看的眉头都拧成麻花，她心里真是纳了闷了，怎么到国外还能跟以前的事扯上关系。

　　而且这快递还不是寄给她的，是寄给黎顾的。

　　江楠虽然心里不清楚寄这快递的人到底有何意图，但她并不打算瞒着黎顾，只是正巧心里盘算着要如何同黎顾说这件事的时候艾西来敲了门，索性她就将这张装了相框的照片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比较显眼，黎顾回来就能看见。

　　结果江楠带着一大袋曲奇饼，还有艾西和她的狗狗回到家时，黎顾都还没回来。

　　“姐姐，怎么没见到帅哥哥。”艾西用小手拽了拽江楠的衣摆，真挚地说：“你把他赶走了吗？”
　　江楠蹲下摸了摸艾西的小脑袋，笑着解释道：“哥哥有事出去了，一会就回来。”
　　“嗯！”

　　两个小时过去了，从卢西斯那拿回来的曲奇饼都被艾西和江楠吃掉了三分之一，黎顾却连人影都没见着，江楠更是收到了来自艾西小朋友鄙夷的眼神。

　　“姐姐，我家狗都无聊的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哥哥怎么还不回来？”艾西从纸袋里拿了一块曲奇饼咬了一口，想到狗狗无聊的待在客厅，她站起身跑出房间。
　　坐在地毯上的江楠回过神，抬头对着艾西的小身影喊道：“去哪呀艾西？”

　　“Six！你做了什么！”

　　艾西大喊了一声，江楠猛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然后她就看见客厅的地板一片狼藉，像是刚刚被龙卷风席卷过一样。

　　“抱歉姐姐！”艾西拉着江楠的手怕她生气，小声地说：“Six平常很乖的，今天可能真的是太无聊了...姐姐你的东西等我回去了，会叫我爸爸赔给你的！”
　　江楠一边安抚着艾西让她别自责，一边用眼睛大致的环视了下四周，其实Six也没弄坏什么，只是到处都是它咬成碎屑的餐巾纸和杂志，看上去有些凌乱而已。

　　江楠：“没关系的艾西，姐姐等会打扫一下就行。”
　　艾西抬头看了眼江楠，面色纠结地走到茶几旁，“但，Six把这个相框摔坏了。”
　　相框被茶几挡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角，江楠走过去弯下腰将相框捡了起来，见艾西欲言又止，她笑着表示：“只是背后的铁片松了而已。”

　　听到相框没事，艾西立马露出个笑脸，愁眉莫展什么的跟她完全搭不上边，只是江楠姐姐变得有些奇怪。
　　艾西走到江楠身边握住她的手，“姐姐，相框不是没事吗，你怎么不开心啊？”
　　“没事，我们继续进去玩积木吧。”想了想，江楠补充道：“不过我们得把Six一起带进去。”

　　艾西点头表示同意，还是让Six待在身边看着比较放心，不然要是真的打碎江楠姐姐家什么东西，她真的会愧疚坏的。

　　“艾西你先跟Six进姐姐房间玩，姐姐把客厅打扫一下。”江楠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相框，她刚刚无意间发现相框里藏着一封信，署名人是乔喻。

　　艾西带着Six进房间后还顺带把房间门给关上了，这小孩大概是看出江楠有些心事，所以很懂事的给她留空间独处。

　　江楠将相框里的照片拿了出来放在一旁，坐在沙发上仔仔细细地看完了那封夹在相框与照片中间的手写信。

　　手写信里乔喻表达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她从小就和黎顾生活在一起，感情似兄妹，似亲友，却唯独不似恋人。她得病后黎顾一直想要把她“圈养”起来，她知道黎顾这么做的原因是希望能够将她治好，可她并不想做黎顾的金丝雀，所以她逃走了，义无反顾。

　　这封信的内容一反当初乔喻对江楠所说，江楠心中除了震惊以外更多的是不理解。

　　江楠原本以为乔喻是最懂黎顾的人，黎顾对她的爱连江楠都能感受到。

　　“这封信不能让黎顾看见。”江楠捏着信纸一端，思考着该把这封信放在哪里。

　　忽然，江楠身形一顿，捏着信纸的手指一松，这封信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才出现，到底是谁寄的。

　　思考之际，黎顾推开家门，刚走进家就看见孤零零站在客厅的江楠，耳边还能听见艾西和狗狗在房间里玩耍的脚步声。

　　看见满地的碎纸屑，黎顾无奈地摇了摇头，下次有机会见到卢西斯，一定要让他改掉Six这个坏毛病。

　　“有带艾西玩我上次买的巨型积木吗？”黎顾走到江楠身边，见她一动不动，双眸中隐隐有些担心，他目光一偏，见到遗落在地的信纸，拿起来看了看，顿时明白江楠为何久久沉默不语。

　　“林再妍说乔喻出事前去找过她。”黎顾将信纸叠好放回相框，继续说：“说是要物归原主所以寄给我了，她应该不知道相框里藏着乔喻写的信。”

　　“她说你不爱她。”江楠转身看向黎顾，“可我看见了，我看见你很爱她。”

　　“......”
　　黎顾垂眼看向相框，照片中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笑靥如花的站在他身旁，慢慢的，女孩的身影和记忆中的乔喻重叠，留下一片黑白。

　　照片被主人保养的很好，宴会上用来装饰的假花都栩栩如生，可照片的主人却永远困在了不过小小五寸的照片之中。

　　黎顾说：“我很爱她。”

　　江楠脸色一片煞白，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但当她听见黎顾亲口承认他对乔喻的爱，她的心还是慌了。

　　隐藏在肉|体之下她最惧怕的事实，如今就摆在眼前。

　　“我明白了。”江楠深深叹了口气，转身想走回房间却想起艾西还在家里，她望着紧闭的房门，陷入了难以抑制的苦闷之中。

　　江楠低头看向自己的脚，沉重地向前迈了一步，她本来今天打算教艾西中文的，结果现在却要失约，还是同一个孩子，心中很是愧疚。

　　“艾西。”黎顾先江楠一步走到房门前，伸手敲响了面前的门。
　　艾西打开门看到是黎顾，眼睛一下就亮了，欣喜若狂：“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和姐姐等了你好久了！”
　　“抱歉艾西，姐姐今天没办法教你中文了。”江楠略过黎顾走向艾西，轻轻牵住她的小手：“姐姐改天有机会一定好好补偿你。”

　　艾西遗憾地点了点头，离开江楠家时还有点依依不舍，黎顾哥哥给姐姐买的那个巨型积木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她还没玩够呢。而且她才搭了一点点，下次一定要拉着江楠姐姐还有黎顾哥哥陪她一起搭，三个人肯定可以搭完。

　　“姐姐姐姐，下次来你家还可以玩积木吗？”艾西说：“我有点好奇积木搭完后是什么样的。”
　　江楠沉默了会，看向黎顾：“你问问哥哥吧，那是哥哥的东西。”
　　黎顾立马接话：“可以，哥哥还买了拼图，艾西如果想玩哥哥现在就去拿给你。”

　　“我想玩，不过我想哥哥姐姐和我一起，拼图应该很难吧，三个人能快点！”艾西看上去有些纠结，似乎想到自己玩拼图可能会遇见的困难了。
　　江楠勉强笑笑，说：“哥哥拼图厉害，让哥哥带你玩。”
　　“好！哥哥姐姐再见！”

　　艾西转身一瞬，江楠的眼神黯淡下来，她转身走进屋里，拿起放在客厅的垃圾桶，似机器一般面无表情地清理地上的垃圾。
　　黎顾一直在江楠身后跟着她，帮着她一起收拾，但直到客厅重新整洁如初，他们都没说过一句话。

　　“你的。”江楠拿起相框，递给黎顾，“我不是故意看到信的内容的。”
　　黎顾接过相框，将它背到身后，“你等了我很久吗，抱歉我只是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
　　“有些事情的确需要想清楚。”江楠垂下水汽氤氲的双眸，继续说：“在你没有想清楚前，我们还是回到普通朋友关系吧。”

　　黎顾眉头一皱，抓着相框的手更紧了，显然没有想到江楠会这样说。

　　他甚至听出江楠语气中带着的一丝乞求。

　　“为什么？”黎顾抬眸望向江楠，他的眼眶微红，双唇紧抿，极力掩饰着自己最真实的情绪。
　　江楠反问道：“你当初答应给我机会，究竟是因为冲动还是因为喜欢你自己说的清楚吗？”
　　黎顾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江楠没有说错，当初只是感慨自己和江楠有缘，所以才会在知道江楠的心意后，选择给彼此一个机会。

　　一直以来他自己都清楚，只是不敢承认。

　　“我不想再装傻了，也不想再哄骗自己了。”江楠走进黎顾房间，将他常用的行李箱拿了出来，重重地推到他的面前。

　　江楠苦笑着说：“乔喻是我心中的一根刺，我承认。黎顾你呢，你敢承认自己还爱她吗？”

　　自从江楠发现自己喜欢黎顾后，她变得越来越不敢在黎顾面前提乔喻，她怕黎顾难过，而她和黎顾在一起后，乔喻的名字变成两个人心中不成文的禁忌，她还是怕黎顾难过，但她更怕自己想起黎顾爱着乔喻的样子。
　　她和乔喻之间的友情短而真切，那段记忆她舍不得忘记，她也不想忘记，于是便在想忘却舍不得忘中摇摆不定，可犹犹豫豫反复升起的妒意快将她撕碎。

　　江楠说：“我看过你爱她的样子，我没办法不做对比。”
　　黎顾想都没想，立刻解释：“我曾经深爱过她，我承认，我也承认我没有办法忘记她，但那不是爱情。”
　　“对不起我现在还没办法接受，你让我冷静下。”江楠连连退步，只觉眼角酸涩，胡乱抹了下脸颊的泪，她伸手指向门口：“请你离开。”

　　请你离开，听到这句话黎顾心都颤了颤，他感觉自己好像突然被人扼住了脖颈，喉咙酸涩的说不出话，他慌乱地朝江楠靠近了两步，然而江楠直接拿过行李箱死死堵住了他所有路。

　　黎顾：“抱歉。”
　　没能让江楠感受到爱，是他的错。

　　“你为什么不生气？”江楠迟疑了，她今天说的话尖酸刻薄，句句话语如同刀刃，全数落在黎顾身上，可黎顾还是全部接受，温驯地包容了她的一切。

　　她承认她在这一刻有些于心不忍，但在乔喻这件事情上，她不能心软，黎顾需要想清楚，她自己也是。

　　江楠曾经跟黎顾说过，和他在一起后，她有被治愈的感觉，但其实被治愈的一直都不是她，而是黎顾。

　　是她让黎顾重新对这个世界抱有期待。

　　她才是黎顾人生中长久不灭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