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今年一岁半》藏无里

8、请求 “我只帮你

　　江楠本以为吴以恒，是她自卑胆小的人生中，唯一拼尽全力争取的勇敢。

　　却没有想到，那才是悲剧的开始。

　　自从吴以恒结婚后，这是江楠第一次主动约他见面。江楠坐在南大校园里的木椅上，看着迎面走向她的男人，183的个子，肩宽腰窄，设计师抢着要的素材，现在却是她不敢多看的人。
　　大学期间吴以恒酷爱穿卫衣，只会在特别正式的场合才会穿西装，她总劝吴以恒多穿穿西装，因为那样看上去成熟帅气。但是现在他真的变成这样，她自己又开始想念以前那个穿卫衣的男生，该说自己可笑吗。
　　他好像还是他，又好像不是他。

　　“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江楠抬头看着吴以恒站在自己眼前，他薄唇轻抿着，垂着眼看着她。

　　吴以恒上前一步，向江楠靠近了一些，“我不知道。”

　　江楠看着吴以恒，用左手牵住他的手问：“你爱我吗？”

　　吴以恒的手颤了一下，连带着江楠的心一起。

　　松开吴以恒的手，江楠低笑一声，始终没有抬头。

　　“我真讨厌你。”
　　“我知道。”

　　“我讨厌你的沉默，讨厌你的隐瞒，讨厌你的欺骗。”江楠说：“吴以恒，跟我解释啊。”

　　重新抬起头时，江楠的语气里带了几分乞求。

　　“江楠，这件事没有任何误会。”吴以恒停顿了一下：“对不起。”

　　江楠不死心地看着他的双眼，想从他眼神里看出些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有看到，直到她自己视线已经模糊，都没有看见一丝破绽。
　　他的眼神没有温度，一点都没有。

　　原来，他真的会丢下她。

　　......

　　吴以恒离开后，江楠一个人在学校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胃慢慢开始疼起来，她才反应过来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好饿，家里还有剩的食材吗。
　　脑子好乱，根本记不清，江楠短暂考虑了十秒，最后还是决定直接去超市。

　　在超市里，江楠推着小推车在冰柜挑选好冷鲜肉，又晃荡到蔬菜区，挑选着生菜。她看着绿油油的各种蔬菜，瞥了一眼小推车的肉，碎碎念道：“好想吃火锅啊..”
　　再买点食材和火锅料好了，江楠想着又推起车。
　　在经过一顿大采购后，推车已经被装满。江楠刚准备去结账，眼珠子一晃，偶然在肉食区看见一个违和的身影。

　　江楠走到他的身边，出声道：“你还会买菜？”

　　“谁？”姜卓繁被吓了一跳，音调都高了几分，连忙转过身：“小迷糊？”

　　江楠：“为什么要叫小迷糊？我一点都不喜欢。”
　　姜卓繁：“你不迷糊吗？”
　　江楠摇头。

　　姜卓繁补充道：“正所谓人如其名，你不是还叫我举铁的？”

　　江楠微微皱眉：“那不一样，你每次叫我，我都觉得你在叫我米糊。大米的米。”

　　姜卓繁打趣地说：“小米糊？好像也不赖。”

　　“别！”江楠连忙出声，阻止他无语的想法。

　　太羞耻了。

　　“不叫也行，你亲手做顿饭给我吃。”像是抓住江楠死穴一样，姜卓繁的表情开始变得臭屁起来。

　　江楠直白地回道：“你可真好意思。你怎么就觉得我会了？”

　　姜卓繁低下头看了看江楠的购物车，鸡肉、蔬菜、各种火锅料、可乐......

　　“这好像有的不能直接吃噢？”姜卓繁故意拿起包装着鸡肉的塑料盒在江楠面前摆了两下，还不忘再补一刀：“人如其名啊！害！”

　　江楠抢过姜卓繁手里的鸡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吃东西就闭嘴。”

　　姜卓繁看着江楠炸毛的样子，内心一阵唏嘘：“小迷糊，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多温柔，现在多凶。”

　　江楠：“我是什么样的？你看清过吗？”

　　瞬间，姜卓繁沉默了，他左思右想了好久，也没能回答出来。
　　江楠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不出来就别想了。”
　　他要是一直这么想下去，她可就饿扁了。

　　江楠：“去我家吃火锅吗？”
　　姜卓繁一听可以去江楠家，立马回答：“吃！”
　　“那我再去拿几盒冰淇淋。”

　　姜卓繁看江楠一连拿了十几盒，眼睛瞪得大大的，但什么也没说。

　　江楠觉得姜卓繁眼睛瞪的圆溜溜的，笑着问：“不问我为什么拿这么多吗？”

　　他摇摇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你想做什么，做就是了。”

　　江楠一愣，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姜卓繁拉过江楠的小推车，说：“走吧，结账。”

　　……

　　江楠和姜卓繁一起把食材搬回家，两人一路上感慨发明电梯的人简直是神，不然他们今天肯定不但没吃到火锅，还能先把自己累死。
　　刚到家江楠就一刻也没消停，很快就把分工确认好，她掌勺，姜卓繁当小助理。
　　姜卓繁对此分配表示赞成，他打开包装袋熟练的在菜板上处理起鸡肉，两个人配合的很好，很快就做出了一桌菜。
　　全部准备好后，江楠和姜卓繁坐了下来，姜卓繁拿出两个小碟子将调好蘸料倒进里面，又拿过装蔬菜的盘子准备倒进锅里。

　　“姜卓繁。吃火锅要先放肉！”江楠一把抢过装蔬菜的盘子。

　　姜卓繁不服气：“谁说的？明明就是要先放蔬菜。”

　　江楠一愣，才反应过来这是吴以恒的习惯。喜欢他太久了，都变成自己的习惯了。

　　“你说的对，就该放蔬菜。”江楠将蔬菜全部倒入锅里。

　　“你也..不用放那么多的..”，姜卓繁察觉到江楠的异样，小心翼翼地开口。

　　“喏，鸡腿给你。”姜卓繁拿过江楠手里的盘子，又拿了个炸鸡腿给她。
　　“另一个我也要。”
　　“行，都给你。”
　　姜卓繁二话不说的又拿了一个鸡腿，但脸上却是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江楠被他别扭的表情逗的笑到直不起腰。
　　他还假装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说：“呼，还是被发现了。”

　　姜卓繁倒好可乐，把刚刚分好的蘸料给了江楠一碟，江楠拿起筷子准备和他开始在餐桌上大杀四方。
　　江楠正用筷子夹起一个肉丸放进锅，电话铃声却煞风景般的响起，她只好急急忙忙去厨房洗了个手，随便用纸擦了擦。
　　她瞄了一眼联系人，方媛？

　　江楠接起电话，“喂，阿姨？”
　　方媛：“楠楠，明后天你姐会去找你拿以恒的西装，你记着点啊。”
　　江楠低头小声叹了口气。
　　方媛：“别忘了啊！”
　　江楠：“知道了，阿姨。”

　　挂掉电话，江楠刚坐下来想拿块炸鸡，电话又响了，是一个未知的号码。

　　“谁？”江楠不耐烦地接通电话。
　　黎顾：“乔喻有联系你吗？”
　　江楠：“黎顾？她怎么了？”
　　听他语气好像很着急，江楠心里也有些担心乔喻。

　　黎顾：“你告诉我她有没有联系你！”

　　江楠：“没有！”
　　她被黎顾吼的有些莫名其妙，一下觉得烦躁极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好吗。

　　黎顾：“..抱歉，如果她有联系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拜托了。”

　　乔喻不愧是黎顾的心头肉，能让他急成这样。
　　听黎顾语气软了下来，江楠也没再计较，回答道：“我知道了。”

　　临了江楠突觉自己刚刚有些过分，补了一句“抱歉。”

　　姜卓繁看江楠挂了电话后闷闷不乐，心里开始盘算该如何安慰她，这时，门铃响了。
　　他放下筷子，连忙站起身：“我去开门！”
　　江楠啧了一声，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哪哪都冒出人。

　　姜卓繁这边一打开门，就看见一个女的面容憔悴，眼眶红红地站在门口，手还撑着墙壁。
　　他疑惑地看着她问：“你谁啊？”
　　姜卓繁不认识这个人，不敢贸然让她进来，就朝着屋里喊了一句：“江楠，这人你认识吗？”

　　江楠闻声走到门口，看到女人的模样睁大了眼睛。
　　这个陌生的女人就是黎顾正在寻找的乔喻，她看起来十分虚弱，但看见江楠还是对她笑了笑：“江小姐，我能和你聊聊吗？”
　　看乔喻这幅样子好像随时都可以倒下，江楠没回答她，赶紧伸手扶她进门，同时看了眼姜卓繁说：“姜卓繁，关门。”

　　江楠将乔喻扶到了自己床上，顺手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姜卓繁！倒杯水！”
　　“哦！”
　　“谢谢！”
　　“没事！”

　　姜卓繁听话地拿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出去时还不忘将门带上。

　　等到房间只剩下她们，江楠严肃地说：“说吧，怎么了？”
　　乔喻弱弱地开口：“黎顾..”
　　“他找过我了。”没等她说完，江楠出声打断了她。
　　乔喻乞求地说：“别告诉他我在这。”
　　“拜托了江小姐。”

　　一个两个的都拜托她，还真瞧得上她。

　　江楠叹气道：“为什么？给我一个替你隐瞒的理由。”

　　乔喻从随行的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了江楠。江楠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份医院开具的诊断书，胃癌晚期。乔喻不愿在医院的病床上经过各种化疗痛苦又难堪地离去，所以瞒着家里人选择放弃治疗。

　　乔喻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我想拜托江小姐送我出国。”

　　这句话似乎花了乔喻很大力气，她顿了很久才继续说到：“我知道，这件事情拜托江小姐是在刁难你。可是我身边的朋友，很快都会被黎顾查到，这件事只有江小姐才可以做到。”
　　“江楠，帮帮我吧。”乔喻眼眶红红地看着江楠，几颗泪珠顺着脸颊直直掉在衣服上。
　　江楠错愕道：“黎顾，什么都不知道？”
　　“是。”
　　“你让我瞒着他送你出国？”

　　“他知道他会杀了我的！”江楠再也忍不住站起身：“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不做，我也没那么大能耐，乔小姐另找他人吧。”

　　觉得乔喻请求过于离谱，江楠丝毫不想再听她说下去，摇着头准备离开。乔喻看江楠要走，着急下了床想抓住她的手，结果一个不稳直接摔在地上。

　　江楠停下脚步，无奈地看着摔倒在地上的乔喻，叹了口气，“你就别折腾自己了。”
　　她重新扶起乔喻回到床上，让乔喻将头靠在床头。
　　乔喻因为身子止不住的发软，只能用手撑着床努力让自己坐着，可是病痛带来的痛苦太过巨大，她用来支撑的手臂疯狂颤抖着。

　　江楠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实在不忍心。

　　算了，豁出去了。

　　“我只帮你定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