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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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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诸不擅长撒谎和伪装,他的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眼睛和声音里——这是向彻的经验之谈。
在这个过程中,首先,他会心虚地移开眼睛,不愿意与你对视,通常情况下,向彻只要看到那对乌溜溜的眼珠紧张地左右打转,就知道这个小家伙又想要编理由搪塞他。
可是,李诸红着脸躲闪他的眼神时,卷翘的睫毛轻颤,抿着下唇苦恼…向彻不得不承认,绝大多数时候,他会因为喜欢这种情态而故意使坏。
半晌后,小撒谎精终于在肚子里酝酿好他拙劣的小谎言,抬头怯怯地仰视你,支支吾吾地扯出一个漏洞百出的理由来。
很难分辨出这到底是在撒谎,还是在撒娇,索性它们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教人无法生得起气来。
李诗的车载着他驶进小区,向彻拨通电话后,在三言两语间识破了对方的谎言——电话里含混躲闪的言语、不属于李诸的另一道呼吸声、以及交织的喘息…
他强作镇定,但他的表情或许并非想象中那样毫无破绽,因为在电话挂断后,他放下手机,那一刻坐在他对面的李诗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分明她一直笑着,那张与李诸相似的脸上笑容既得体又端庄,此刻却仿佛洞察一切,在对他说,这就是抢走她弟弟应当要经历的考验。
急匆匆赶回家的李诸和一起出现的陈祁方只是进一步坐实了他的猜想,真相早已呼之欲出。
说完全不愤怒是不可能的,向彻自认为还没大度到可以毫无芥蒂地分享爱人,可是,当李母拿出那本相册,让他得以见到李诸过往生活的冰山一角,另一种情绪占据了他的心房。
“你还记不记得,”黑暗中,向彻紧紧抱着李诸,贴着他的耳侧低语,“你昨天早上躺在我怀里,说要带我来见你父母。”
他的手撩开李诸的睡衣下摆,把衣服推到胸膛,摸过李诸那些身上新的、不属于他的痕迹,问:“你邀请我来,就为了给我看这些?”
他手下用了些力,听见怀里的人嘤咛一声,随后,像放弃似的不再挣扎,或者说,对向彻的话他已经懒得再做辩解。
向彻心知肚明,只要李诸肯解释,哪怕像从前那样拿一些欲盖弥彰的话来敷衍他,自己也能接受并消化。
可李诸一言不发,这样的态度反倒令他心中不满,他用手嵌住对方的下巴,想要掰过李诸的脸,逼他开口说些什么。
可刚触到李诸的脸颊,他的手指顿住。
仿佛是摸到一片雨后的湿漉青苔地,他的心也跟着在这湿滑中踉跄了一下。
他连忙支起身子,握住李诸肩膀,对方赌气反抗了一下,还是没有他力气大,立刻被向彻正面朝上按在了枕头上。
借着月光,向彻看清了李诸此刻的模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哭泣,那张漂亮的脸上布满泪水,眼里的水光顺着脸颊流下,连枕头都打湿了一小块。
室内空气几乎凝滞,静得出奇,在一息粗重的呼吸后,向彻伸手,用指腹替他抹去泪水,收起刚才咄咄逼人的语气,轻声:
“难过的不该是我吗?你哭什么。”
他这样一问,默不作声的李诸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涌出眼眶,他紧咬着下唇,不肯发出一点儿声音,肩膀却在一抽一抽地打着颤。
向彻顿时没有再生气的心情,他把李诸搂进怀里,一边哄小孩儿似的顺着他的后背,一边替他擦泪。
而他的动作不知道拧动了李诸的哪一根发条,他一边哭,一边哼哼唧唧地开口:“对不起,对不起…”
他抓着向彻胸前的衣服,一边抽气一边小声重复道歉,模样可怜极了。
向彻已经不再生气,心中只剩怜惜和无奈——李诸实在太像任人搓圆捏扁的面团,怎么能因为别人疾言厉色一下就立马缴械投降呢。
“对不起,我们,我们,”他的面团哭着,断断续续道,“我们分手,好不好,我再也不会…”
话没说完,他就被捂住了嘴,这倒是个很有效的方法,一下便止住了李诸的哭泣。
半晌后,向彻放开他:“你这是故意气我?”
“不是的…”李诸大喘气几下恢复呼吸,表示他是真的有认真考虑过。
这么一通乱吻后,向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李诸的上衣脱了,闻言,手在李诸的屁股上轻拍一下,李诸条件反射,猛然抓住向彻的手臂,小声惊呼:“那里不行!”
“他动过你这里?”
(…)
盯着李诸迷蒙潮红的脸和因喘气张开的唇,他突然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念头。
可最终他只是又吻住李诸,遵循李诸想亲亲的意愿。
后半夜,李诸被折腾累了,两眼一合又昏睡过去,睡前听见有人一下又一下贴着他的唇,说“不要分手”,坠入梦乡前,他迷迷糊糊地想,对哦,明明自己是要分手来着,怎么又变成了这样?
次日醒来,身旁已经空荡一片,身上也似乎被人清理过,没有黏腻不适,如果不是换掉的睡衣和多出的痕迹,李诸几乎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询问刘婶,对方告知向彻一大早就告别离开,走之前还叮嘱过不要告诉李诸,让他多睡一会儿。
陈祁方倒是一大早就登门拜访了,还带来李诸喜欢吃的早餐,李诸穿着睡衣坐在餐桌旁,头发还是乱糟糟蓬松的一团,睡眼惺忪地开始吃早餐。
他的疲惫肉眼可见,吃完早餐立马就要去睡回笼觉。
刘婶担心地问他昨晚怎么没睡好。
一旁的陈祁方给他递了个剥好的水煮蛋,还替他解决掉不爱吃的蛋黄,闻言,笑了笑,说:
“呵呵,鬼压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