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宴会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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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晃晃悠悠到了皇后的坤宁宫①。
入目是深红的高墙，进入内庭，抬头所见是被黄琉璃瓦铺垫的重檐庑殿顶。皇家的气派彰显在各处，连庭内的花木都有宫女在修剪，看到四皇子到来，纷纷低头行礼。
“阿娘！”
姚佑安跨过门槛，迫不及待地呼喊着。
“四殿下！慢些！”
在门口等待的宫令女官②云秀见姚佑安差点摔倒，连忙上前扶住他。
“谢谢姑姑，阿娘在哪里？”姚佑安抱着云秀的小腿，抬头问道。
殿内此时传出一道慈和的声音，似是有些疲惫。
“阿虎到了吗？快进来吧。”
云秀带着姚佑安进殿，姚佑安看着身着织金云龙纹霞帔③的母后，一只手捧着书卷，整个人被透过花窗的日光晕染，抬头面色温柔地看着自己，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阿虎？”周华娘看着有些呆愣的姚佑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调笑道，“这么大了，还这么愣愣的，几天不见，连娘亲都不认得了？”
姚佑安这才缓过神来，他咧嘴笑：“怎么可能不记得阿娘，孩儿最喜欢阿娘了。”
说完姚佑安跑过去抱着她的小腿撒娇。
周华娘失笑，摸摸姚佑安的头说：“你这孩子，这么大了还这么黏着为娘，也该懂点礼数了，免得被别人笑话去。”
“阿娘是我的娘亲，孩儿喜欢娘亲，不怕被笑话。”姚佑安嘿嘿一笑，“旁人说什么孩儿才不会在意呢。”
皇后开心地轻笑出了声，抱起姚佑安，问他的学业和生活，姚佑安捡着好话说，顺便逗周皇后开心。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太监的传唤。
“皇上驾到——”
瞬间，宫内的宫人们纷纷在一旁跪下，周皇后放下姚佑安，牵着他的手起身向门外走去。
身着黑色红云纹龙袍的皇帝迈着步子走进，严肃的面容在看见皇后的瞬间变得柔和，笑的连眼睛都眯起了。
“周娘啊，和小四这是在干嘛呢？”
姚正元挥了挥手，免了众人的礼，宫人们依次退去。
“阿虎刚下了课，这几日忙于宫中物资的事情，许多天没见他了，便唤了他过来，问问他的学业。”周华娘牵着姚佑安，将姚佑安放在侧座上。
“哎呀，确实，我平日也是忙于政事，很少能见到小四。”姚正元坐到桌前，对姚佑安笑着招呼道，“阿虎到爹爹这来，让爹爹来考考你。”
啊？你不是吧？我们半个月见不了一次面，一见面就要考我啊？
姚佑安有些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句“爹爹”，然后在他面前装着困倦说：“爹爹我有些困了。”
姚正元恍然大悟：“也是，和你娘聊了这么久，是会有些困。”
于是姚正元不再纠缠他，而是让他躺到一旁的软榻上去。
“三郎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周华娘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抿了一口茶。
“害，瞧你说的，这没事就不能过来吗？”姚正元装作不满地说。
周华娘笑了两声，道：“我还不懂你吗，这当了皇帝后啊，心思全在那公事上，没有事情，哪里舍得在这个点离开你的书房啊。”
“哈哈哈，周娘说的是。”姚正元畅快地笑道，也没有任何被点破心思的不悦，“确实是有事，南洋诸国派遣使臣入我大秦，上奏愿朝贡为臣，与我大秦结盟友好，互通往来。”
周华娘有些惊讶，她笑道：“这可是件大喜事，这番邦朝贡可是已经中断了一百多年了。”
“是啊，前朝荒废礼仪，被天下人诟病，我大秦建国不久就能收到海外诸国的朝贡书，这真是天佑我大秦，为我大秦聚拢民心啊。”姚正元说，“朝里民间还是有不少士人啊，傲气，看不起我们这帮贫家出身的，我可是知道，他们私下里说我姚正元不过是莽夫，就算当了皇帝也不受上天的认可。”
姚正元得意地说道：“可笑至极，这朝贡之事一出，哈哈哈，这天下多少士人都得给我闭嘴，前朝可是根本没有被朝贡过，这正是我受天承运的象征。”
“你也先别得意。”周华娘敲打道，“这百余年都没有的事情，怎么办是个问题，立国之初国库不丰，既要彰显排面又不能花费过大，可得慎重一点。”
“周娘说的是，我这不就是来找你来了嘛，事项我让杨仪给安排妥当，后宫这边就要周娘安排，到时候后宫要一起出席。”姚正元说完，给自己到了一壶茶喝完。
“礼部尚书杨仪？”周华娘有些疑惑，“他年已六十，这些年下来，无功无错，虽然名满天下，但会不会有些勉强了。”
“害，周娘，你这可就看错他了。”姚正元放下杯子，有些抱怨地说，“这个老匹夫，我可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在我面前藏拙藏了整整十五年！”
周华娘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姚正元倒是越说越生气：“提起他我就一肚子火，番邦朝贡这件事刚有风声传来的时候，这杨仪就在朝上积极的不得了，办事迅速有度，规章典据张口便来，比我这个皇帝还急切些，跟前十几年比起来那可是大相径庭，我开元建国他都没这么兴奋过。”
“这是为何？”周华娘问道。
“他肯定是记恨我当年把他绑着来做官呢，心里面始终不认可我呢。”姚正元眼神晦暗，目中闪过一道凶光，恨声道，“估计也是朝贡这件事让他改变了心意。他奶奶的，当臣子的还考察皇帝，我看他是过的太舒坦了，忘了自己的身份。”
“三郎。”周华娘握住他的手，目光不赞同地看着他，然后朝后面示意。
姚正元感受到手上的温暖，心里的戾气被压下，顺着周华娘的动作往后面看去，见软榻上的姚佑安已经睡着，便小声陪笑道：“没事没事，小四睡着了。”
“行吧，那就这样办吧，我这就去安排这些事。”周华娘无奈地拍了拍他的手，“你也别太生气了，现在做了皇帝，更是要容得下别人的想法。能将每个人都用到合适的位置，这就是皇帝的本事。”
姚正元笑着应承：“周娘说的是，皇后真是聪慧过人，实在是朕的贤内助。”
“你知道就好，要是还忙着，就去忙你的吧。”周华娘叹道。
“那我先走了，宴会是在七日后，我还有一批奏折还没批的，就先不陪你了啊。”姚正元对周华娘说，见周华娘不介意地让他赶紧去忙，这才转身离开。
见皇帝离开后，周华娘在原地喝了几口茶，看着还在软榻上装睡的姚佑安，出口道：“起来吧，你爹都走远了。”
“啊~”姚佑安在软榻上伸了个懒腰。
“你这孩子，鬼灵精的也不知道像了谁，你爹考你学问你就装困。”周华娘走过来敲了一下姚佑安的头，无奈地说，“可不能有下次了。”
“嘿嘿，孩儿知道，孩儿确实也有点困了嘛。”姚佑安厚着脸皮抱着周华娘的手臂撒娇，笑着说，“阿娘最宠我了，谢谢阿娘。”
“好了，快回去做功课吧，别再让夫子来告状说你课业不做天天带着别人爬树摸鱼了，你爹听到可是要打你屁股的。”周华娘有些不赞同地戳了戳他额头，警告他。
“是！”
姚佑安回到自己的宫殿已是傍晚，他把玩着白日收到的玉石机关玩具，心里开始对之后的朝贡日有些期待。
这个异时空的南洋人会是怎样的呢？难道是前世菲律宾那种地方的人？
七日后
做好了准备的大秦礼部官员，从海上迎来了南洋诸国的使团。从南边的宣德门入京，两道的百姓被卫兵排列，整齐有序地观看南洋使团入城朝贡。
随着使团骑马入城，周边的百姓纷纷发出惊呼。
“这领头人的头发居然像金子一样！”
“天呐你看那蓝色的眼睛，真的太好看了！”
“太可怕了，长好像吃人的妖怪一样，多看几眼要被摄走魂魄的哩，不能看！快走快走！”
一个士人听到这种愚昧的话，在人群中出声呵斥道：
“真是没见识，这就是南洋的人，外貌与我中原之人不同罢了。”
话一出口，就被周边好奇的百姓围着问有关南洋的事情。
使者团入城后受到了极大的关注，这片大地已有百余年没有外来者登陆，就连京中的百姓，大多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观，那队伍中的与房屋同高的大象，呼声震天，头戴金饰而衣着暴露的男女，伴随着他们的歌乐缓缓移动。
京城百姓在这一日纷纷感觉自己遭受了极大的震撼。
等到使团在西京街入住，那些大象啊马匹啊都被礼部接管。随后被卫兵护送进了宫中。
京城宏伟的建筑令使团啧啧称奇，辽阔的宫殿让使者们敬畏不已。当礼部官员将他们引至宴会的宫殿前时，便进去通传，让他们在殿下等候。
“陛下，诸国使团已至殿外，宴会可以开始了。”
太监总管吴奉礼躬身上前说道。
姚正元点了点头，于是吴奉礼走下台阶，对众人高唱：
“宣南洋诸国使臣觐见——”
高高的宫门被侍卫推开，伴随着“吱呀”地厚重推门声，殿内适时响起三声“咚”的鼓声，宫外的侍卫吹起了礼宾号角。
领头的使者金发蓝眸，留着八字胡须，身披白色丝袍，头戴金丝羽链帽，步履沉着地跨过门槛走进。
伴随着使者的进入，朝臣开始交头接耳。
武将们更是惊奇万分。
“这南洋人的外貌怎么和北蛮子这么像？就是北蛮也是黑发黑眼睛而已。”
“小点声，这种场合乱说话想被罚不成。”
姚正元看见了底下的切切私语，给吴奉礼使了个眼色，于是吴奉礼转身高唱：
“肃静——”
议论声渐渐平息，但这无法阻止朝臣们好奇打量的目光。
使者团全部入内，粗略看去，竟有三四百人，鼓号声停止。吴奉礼面上不显露情绪，身侧一个小太监苟着腰端着盛放圣旨的盘子趋步上前。他拿起圣旨，恭敬地展开。
“兹尔南洋诸邦，上启天命，承惠圣德，水路兴师，漂泊万里，朝我大秦。臣贡之心感昭日月，前朝殆废礼仪，绝四方之贡百余年矣，使四方诸国茫茫无措。大秦继往圣之基业，奉天之运，上伐无道，重建礼制，复元正统，南北汉人弹冠相庆，甸远咸服，海外诸国赴朝入贡，此乃我大秦兴朝之始，特此敬告天下臣民。”
吴奉礼平稳的声音在大殿内传播，随后将圣旨收入盘中。
领头的金发蓝眸男子双手交叠在胸前，躬身行礼，他用带着一点别扭的口音说道：“感恩尊敬的大秦皇帝陛下，臣等是来自克罗斯联盟三十二国的使者，此次前来大秦朝贡，是听闻了中原有圣人一统乱象，臣等带着贡品入秦，希望能受到圣朝的恩惠与福佑，成为大秦属国，互通友好。”
姚正元坐在上方，畅快地大笑：“好！尔等来意朕已知晓，一众事项交由礼部处理，杨仪！”
左侧文官席中，一位胡须斑白的老人，一甩袖袍，正色出列：“臣在！”
“下次朝会之前，礼部需将此事整理上奏。”姚正元沉声道。
“臣遵旨！”杨仪恭敬地应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诸事已了，宴会开始吧。”姚正元对吴奉礼示意，吴奉礼弯腰退下，高声唱和：“入宾，奏乐——”
随着这一声命令，门外走入衣着缥缈的舞女，立在两侧屏风后的乐师，开始演奏轻盈欢快的乐曲，使臣们纷纷入座。
皇帝向众人敬酒，发表了一些演讲词后，便让大家不用拘束，一帮臣工都是跟着陛下一起打天下的人，自然不会太束缚，于是殿内的氛围变得嘈杂愉快起来。
而在宗亲位上坐着的姚佑安，还有些愣神。
看着觥筹交错的殿堂，身姿妙曼的歌姬。感受着青铜叮咚与丝弦乐糅合交织在耳畔，鼻尖萦绕着灯烛的幽香，他微微抚过身上的华服绸缎，无意识地描摹身上的金丝龙纹。
来此六年，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是皇家贵胄。
“阿虎，你在想什么？”
一道清列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他扭头看去，一个持着棋谱的少年正冷淡地看着自己，是唐贵妃的儿子，三皇子姚佑信。
“三哥，宴会好热闹。”姚佑安笑嘻嘻地回他，眼中满是不谙世事的单纯与向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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