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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正弘八年京城连环杀人案(十三) “三天后切 ...

  •   “三天后切尔曼找到了我,说父王已经打败了叛军。”

      “但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妈妈和莉莉丝,大家都说她们已经死了,父王为她们举办了葬礼,可是我觉得躺在棺材里的不像是妈妈和莉莉丝。”

      “她们没有笑,她们明明一直都会笑的,会抱着我,摸我的头,喊我的名字。”

      “我问什么是死,切尔曼说,死亡是永远地安眠。”

      “但我还是不明白。”

      克罗米尔平淡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偌大的温泉池中一时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姚佑安眼眶微红,他哽咽着喉咙,想说些什么安慰克罗米尔,却又说不出什么。

      言语在真正的伤痛面前,是如此的无力与苍白。

      他握住克罗米尔的手,将他拉至自己怀中抱住,轻抚着克罗米尔的背,沉默了良久。

      “没有关系,不明白也没有关系,你的妈妈和小姨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人生应该如何告别所爱之人的离去呢?

      把死亡当作永恒失去的人,会在所爱之人离去时悲痛万分。把死亡当作灵魂安息的人,会温柔哀婉地祝福这一场离别。

      但所有人第一次旁观死亡的时候,都会产生一种迷惘。

      甚至是平静的恍惚。

      对于克罗米尔来说,这场突如其来的冲击,剥夺了他认识和思考死亡的机会。他没有经历所爱之人的日渐衰老,没有经历过细致照顾和时常担心牵挂的人,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触碰死亡的真实性。

      他甚至还没有好好体会爱,一切就戛然而止了。

      姚佑安松开手,认真地盯着克罗米尔的眼睛:“克罗米尔,你恨那些叛军吗?”

      克罗米尔看着他,摇了摇头。

      “切尔曼说所有的叛军都死了。不过即使他们没有死,我好像也没有什么感觉,我只知道我当时很生气,我讨厌他们...但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也许应该像惩罚犯错的奴仆那样,扇他们耳光,让他们跪下。”

      “但他们已经死了,像妈妈和莉莉丝一样不会有任何感觉了,好像我这样做并没有什么意义。”

      他淡蓝的眼眸中又出现了那样的神色——在宴会初见的那一天,姚佑安遥远相望所见到的宛如神明般的淡漠。姚佑安从他的眸子中看到了自己。

      那宛如镜子般的眼眸不仅仅收聚了面前微微皱眉的小孩,还照射在了姚佑安那颗破碎的异世灵魂之上。

      他的爱结束的太快,恨也太突然。

      像,太像了。

      姚佑安感受到了心脉的抽痛,有什么顽固的、结了厚厚痂疤的存在从深海中浮现,他知道,那是心脏最深处被他层层封印的野兽。

      它重重地撞击着心房,无声地咆哮,姚佑安用尽所有的理智维持着内心的防线。

      他勉强地让自己出声,实际上连自己都不知该说什么:“你......”

      你什么呢?

      这种事难道是几句话能安慰的了的吗?

      他吐出一口气,抓了抓头。

      更何况克罗米尔看起来并不伤心,也不难过。

      他那干净的眼睛里只有孩子才有的迷茫和懵懂,姚佑安只是想让自己做些什么,来抵御自己感同身受后的沉重。

      或许也是......身为局外人看清一切的沉重。

      姚佑安沉默地看了克罗米尔一会儿,最后发自内心地温柔看着他。

      他的眼睛中毫不避讳地流过哀伤,声音也变得轻柔,抿着的唇微微勾起,在昏黄的灯笼橘光下,姚佑安伸手搭上了克罗米尔的头,指腹擦过他柔顺的发梢,细致地打理沾湿后及肩的长发。

      他看着克罗米尔的眼睛,用一种不同于以往的低沉些的声音说。

      “往后就跟着我。”

      他说完这句话后,好像坚定了什么,收回了手。眼睛仍然专注地盯着克罗米尔,但脸上那些同情与哀伤都被换下,换成一种灿烂又自信地笑容。

      “克罗米尔,以后我罩你。”

      姚佑安暗自下定决心,也许他拯救不了世界,拯救不了所有人,但他可以拯救面前这个还只有六岁的小孩。

      他需要他。

      之前他以为克罗米尔是天生反应迟钝,没想到他是因为目睹过这样的事情才变成了这样。好在事情发生才两年,克罗米尔的人生还长。

      如果从现在起就细心些照顾他,想来他能好好长大。

      他拍了拍克罗米尔的肩膀,这一次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在克罗米尔的肩上。

      克罗米尔眨了眨眼,他看着姚佑安坚定的面庞,微微歪了歪头。

      面前人的表情、话语好像能包容一切一般。克罗米尔一时竟然想不起该如何形容,只知道姚佑安让他觉得有些安心。

      “对了,我觉得我应该跟你道个歉。”

      姚佑安嚅嗫地砸了咂嘴,只觉得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有点烫舌,他有些闪躲地看了旁边几眼,确定没有人在,这才最后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道:“之前我想串通你骗周舍案件已经侦破的事,是我不对。你说的没错,我应该尊重周舍知道真相的权力,不应该觉得这是为他好就去骗他。当初答应你的时候我其实不是很理解,还觉得自己被人曲解心意挺冤的,当时答应你也不过是拗不过你的眼神答应的,其实那个时候我心里还不是很甘心。”

      话一说出口,就好像越来越顺畅了一般,姚佑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这段时间,特别是今天看到周舍的状态,我好像才明白你当时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以保护为名的欺瞒,其实是在剥夺人成长的机会。”

      “我...太自大了,以为编造一个结果就能解决问题,可是实际上周舍并不需要我这样做,自己就想了解决恐惧的办法。”

      “我编了一个谎言,不仅可能需要无数谎言来圆谎,还剥夺了周舍独自面对困难、解决困难的机会,而人正是在这样的时刻中成长。这应该就是你当时制止我的原因吧?”

      姚佑安有些愧疚地说完,抬起眼看着克罗米尔。

      人不仅在解决困难中成长,也在独自处理问题的时候渐渐形成自己的三观。周舍的恐惧与难过,不应该只靠他人的力量去解决,这只会让他意识不到自己的力量,从而有可能形成“一旦遇到问题只能靠求助他人来解决问题”的思维惯性。

      不是不可以向人求助,而是不可以“未曾努力就依靠他人解决了问题”。

      尤其在儿童时期,更不能去助长这样的依赖意识。

      克罗米尔听到他的话,有些困惑。

      “我没有想这么多,我只是直觉告诉我不能这样做。”

      姚佑安听到他的话失笑,摇了摇头。

      “不过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克罗米尔点头道。

      “你确定你听懂了?”姚佑安揶揄地看着他。

      “没懂。”克罗米尔摇了摇头。

      “哈哈哈没事没事,不懂也没关系,我知道就可以了。”

      姚佑安左手重重拍拍他的肩膀,克罗米尔倒吸一口气,捂着肩膀眯起眼。

      克罗米尔没明白没关系,他明白了就行,他会在日后接触这群小孩的时候注意这一点,避免自己因“圣父心”作怪去干涉了别人的成长。

      “姚佑安,好痛。”克罗米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以后能不能别拍我了。”

      “哪里痛了?这明明是我爱的传递。”姚佑安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克罗米尔,仿佛他是什么负心汉一般。

      “痛。”克罗米尔简短地重复了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姚佑安看着克罗米尔的眼神,觉得有些不妙。

      他抽回手,故作轻松地笑道。

      “哎呀,这手可真是调皮,怎么能拍我们小王子的肩膀呢?”

      说完,他还拍了几下自己的左手,“啪啪”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该打,该打。克罗米尔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教训了这只手了,你别生气。”

      克罗米尔点了点头,转回了身子,靠着石壁坐下继续泡温泉。

      姚佑安松了口气,也坐了回去。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等自己坐下后,克罗米尔竟然移步到了他身边。

      姚佑安只觉得自己的左手被两只手牵起,包裹在一起。

      他惊讶地看向身旁的人,只见克罗米尔正牵着自己的手按摩。

      “你?你在干什么?”姚佑安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声音还有尖叫鸡的潜质。

      克罗米尔两只手揉着,听到他的话,疑惑地抬头。

      “刚刚打疼了,要揉一下才不疼。”

      “噗嗤——”

      “哈哈哈哈”

      姚佑安忍不住笑出声,这小子咋这么可爱呢?

      他手被打是因为谁啊?

      ***

      等到第二天,姚佑安等人去拜见了虚冲道长。

      此时天还未彻底亮,几人在道观的门口见到了正在练剑的道长。

      钱宇和武瑞缠着道长要他给他们讲有关仙人的故事。

      虚冲道长抚了抚胡须,对几人淡淡地讲述着天上神仙的故事。

      “传闻在昆仑山巅有着得道的仙人,他固守着一片天坛,有着广袤无垠的镜海,在每一面镜子中,都能照耀出人间万象。”

      “一日他看到了镜子里的人间被战火覆盖,心生怜悯的他发下宏愿,要度化人间的悲剧,于是封印一身功力,自愿坠落人间。”

      “来到人间后的他饱尝艰辛,周转于各大势力之间,却无法得到各国君王的认可,各国仍然在彼此争斗,甚至有人觉得他是妖魔邪说,下令追杀他。”

      “没有法力的仙人,在凡人的追杀下成为了乞丐,失去了记忆,他被打断了双腿,爬行在道路上,向路过的人乞讨,遭受白眼和欺辱。”

      “他就这样在人间待了十年,直到一个将军路过,看到了他,怜悯地将他送往了道观,仙人这才不用流浪在世间。”

      “他在山上又待了十年,在日夜的香火气与供奉之中重新恢复了神力,找回了记忆,也治好了腿,他回忆起自己下凡的目的,又重新回到了人间。”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向各国的君主诉说自己的理念,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淡然地看着这个人间,路上遇见不公之事,他也几乎不再出手相助,即便这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

      “他找到了那个帮助过他的将军,此时这个将军已经成为了帝王,仙人赐予了他更长的寿命,随后便与之告别离开。”

      “告别了皇帝,仙人便继续平淡地行走在世间,他近乎不喜不悲,明明有着高强的法力,却再也没有展示,直到第八年他行走到灵台山,发现了这里的灵气,于是在山巅建立了道观,招收弟子,传播道法。”

      “在那个皇帝遭受手下将领的背叛向仙人求援时,仙人最后一次出手,他从天上招来了雷法,仅仅呼吸之间,滚滚天雷劈向叛军,叛军分崩离析,得救的帝王感激不已。却看见仙人恢复了仙容,向他一点头,与众弟子告别便飞升回上界,这是他在凡间待的第三十年。”

      “清源观的来由便是如此,吾等皆是昆仑镜尘仙人的凡间弟子。”

      听完虚冲道长讲的故事,钱宇和武瑞都有些失望。

      “不是说仙人一掌能灭一国吗?为什么法力尽失,还被凡人追杀成乞丐啊!”

      “就是啊,怎么恢复了法力也不去教训那些害了他的人,反而几乎不再用法力了。”

      二人都觉得这个故事不是他们想要的那种,钱宇还小声嘀咕这故事甚至没有茶楼里的有趣好听。

      虚冲道长听到他们的话也并不气恼,他抚着胡须,但笑不语。

      姚佑安倒是觉得这故事有点意思,一个神仙发下宏愿要拯救人间,却被人间伤了个彻底,拖着断腿在人间失忆流浪十年,被凡人怜悯才送回道观,在山上清修十年,侥幸恢复记忆后下山报答将军的恩情,然后继续行走在世间,开辟道观。

      神仙再也没有说过要救这个人间,也再也没有做过参与世间因果的事情,直到帮帝王平复叛军仙人才立马得道飞升回上界。

      这个故事听起来竟然意外的有些真实和现实。

      姚佑安差点真的要信有这么一个神仙存在了。

      这个故事对于小孩子们来说太过无聊,钱宇和武瑞拉着众人就要往另一座山峦出发,为了赶上看日出,几人一路小跑过去,等到达日出点的时候,红彤彤的太阳从云海中渐渐升起,云层被染上了一层红光。

      姚佑安看着广阔的天空,竟然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生命力。

      一种向上生长的、无名的、不可捉摸的感觉浸透他的肺腑。

      虚冲道长甩了甩拂尘,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红霞云海。

      姚佑安想起他刚刚说的故事,凑到道长的身旁,轻声问道:“道长,镜尘仙人为何放弃救世了呢?难道是被十年的乞讨生涯伤害到了?对凡人有怨?”

      其实姚佑安觉得这个故事有点像他,不过他并不是仙人,也没有镜尘那么凄惨和厉害。但他也曾经有过“拯救所有人”这样的想法,最后也像镜尘一样放弃了。

      他放弃是因为他做不到,没有这样的能力。

      但镜尘恢复法力后,权力地位对他来说唾手可得,应该是能做到拯救人间的,为什么他选择放弃自己的宏愿呢?

      除了对人间失望,怀有怨恨外,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可能。

      虚冲道长看了他一眼,抬起头,语气淡淡地说:“因为这就是道,天道不可违。”

      “天道?”姚佑安愣了一下。

      难道他是说,人间有苦难就是天道?

      还是说,神仙不可参与人间事是天道?

      姚佑安不想承认这样的事情,他皱着眉看着虚冲道长,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仙人在天上时,超脱六界五行,不老不死,不饥不渴,无痛无灾,无所牵挂。拥有无上法力,站在镜子前看人间,不理解人间的痴怨爱恨,不理解弱小的人,于是发下宏愿。”

      “坠落凡间,亲身体会一把受各种牵制的弱小的凡人生活,这才领悟到凡间的道理,明白世道为何是这种世道。”

      “也正是因为如此,镜尘仙人彻底明白了人仙不同的道理。”

      “他并不是对凡人有怨,而是参悟了大道,顺应大道行事。”

      “此界事唯此界人可解,这就是天道,跨越仙凡之隔救世有违天道,仙人无法违逆天道。”

      姚佑安惊讶地看着虚冲道长,这样的话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神仙若无法救世,神仙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姚佑安下意识地说道。

      “日月星辰也并不因人想要的意义而存在,不因人不想要的意义而消亡。”虚冲道长指了指面前的太阳道:“向天道执问‘于我之意义’是自遮双目,清风明月可揽于胸怀而不可据为己有,它自存在未曾依附于你,何须向你证明其价值?”

      姚佑安愣了愣:“道长说的有道理,可镜尘仙人没有达成自己的宏愿为何还能飞升回去?他不是失败了吗?”

      “仙人之所以为仙人,便是因为无凡间因果牵绊。于昆仑山念起,则劫至。下凡劝世,则因果生。山中清修不理红尘,则消灭心中之念,是为历劫。待还清帝王救命之恩,则因果灭。顺道飞升,再不入红尘。”

      虚冲道长道:“这便是天道之下的仙凡之别,他救世失败,却历劫成功,还感悟大道,实力更增一步,仙道与凡人之路相反。”

      “如此仙人......未免太过冷漠。”姚佑安眼中有些沉重,如果他拥有这样无敌于世界的力量,他绝不会这样袖手旁观。

      但心中想到这句话的时候,姚佑安突然迟疑了一会。

      他真的会这样吗?

      想起自己同样放弃了曾经的心愿,姚佑安心里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虚冲道长听到他的话摇了摇头,不过也不再多说。

      姚佑安见道长不愿再多言,对道长鞠了一躬,随后回到了周舍等人身边。

      几人见姚佑安回来,拉着他要对着山间大喊。

      姚佑安惊恐地拒绝,这是在太狂放了,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或许他还能做到,但现场这么多人,他有些不习惯。

      几人都觉得有些奇怪。

      “殿下,你平常在书堂也很狂放啊?为什么在这里会觉得不习惯?”武瑞疑惑地摸摸后脑勺。

      “是啊,这样喊真的很敞快,好像所有烦恼都吐出来了,殿下你也来试试吧!”周舍拉着他的袖子劝道。

      姚佑安无奈地看着众人,此时此刻如果他说他其实是个比较内敛的人,估计没有一个人会相信。看来是平常在书堂里给众人留的混不吝印象太深刻了。

      钱宇直接冲了上来,将姚佑安推至崖边。

      “喂喂!你不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我推下悬崖吧!”姚佑安开玩笑地说道。

      “老大!站到这里喊景色最好!”钱宇乐嘻嘻地给他分享绝佳站位,姚佑安无奈地摇头。

      他站在崖前,仍然有些无法开口,他羞于在众人面前展露他最真实的情绪。

      他心中的淤堵又怎是这样喊两下就能畅快起来的呢?

      过往生活让他带上的面具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他实在不习惯全然暴露出来的样子。

      就在他准备找借口说“算了算了,我恐高”的时候,几双手上前托住了他。

      他扭头一看,几个小孩甚至连克罗米尔都一起托住自己。

      “???”

      “你们几个干什么?放我下来?造反啊你们?”

      姚佑安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几个人抬起,他们用手臂搭成一个井字形,让姚佑安坐了上去。

      看见克罗米尔也参与这种事,姚佑安震惊地看着他。

      “周舍让我来的。”克罗米尔看懂了他的意思,说道。

      姚佑安又震惊地看着周舍,之前那个恪守礼制的小孩去哪里了?明明之前自己让他追着自己打都要像请大爷一样。现在居然敢主动做这种冒犯自己的事,还拉上同伙?

      “嘻嘻。”周舍看着姚佑安震惊的目光,咧嘴一笑。

      他突然升起一股“自己养的崽怎么莫名其妙养歪了”的惆怅感。

      姚佑安无奈地坐上去,被几个人像抬轿子一样抬起来。

      又来到那个位置,这一次姚佑安没有在抗拒。

      他看着费力托举着自己的几个小孩,忽然觉得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也不是一种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啊——啊——啊——”

      姚佑安笑着朝空旷的山间大喊一声,声音在山峦中回响成无数声,交叠在一起的声音与云海一起翻卷,最终形成他胸膛里升起的无尽畅意。

      过往自己的或者他人的痛苦、迷茫与压抑在此刻统统都不重要。

      他此时此刻就在这,就在大秦,就在当下。

      有什么东西随着呐喊离开,让他浑身一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正弘八年京城连环杀人案(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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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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