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雪 我还记得和 ...
-
我还记得和阿蒂一起旅行的日子。
知道吗，旷野的风在晚上也沉寂不下来。当地人信仰风神安斯莱特，他们告诉我，如果幸运的话，在凌晨一两点钟，会有一颗星划过，在那个几乎是永夜的地方是唯一的光。
我被他们眼里闪烁的光所打动，就拉着阿蒂一起，等待着那颗万分之一的星降落。
------------------------------------------------------------
在无数个寒冷刺骨的晚上，那些星星是怎么过的呢？高高在上的天空，难道比炉火还要暖和吗？不，倒不如说我想要杯热可可才对，咖啡也行。
埃德里一个劲儿地把木柴填到火堆里，让它们烧的发红发亮，似乎这样就能更暖和一点。
冬日的风总是无处安放的，他们从无数个缝隙里钻进来，把一切弄得一团糟。火焰被带动的蹿上蹿下，像是在说“嘿，一起来跳舞吧。”
谢谢，可我不能，我必须得保证木炭是燃着的，然后呢，然后我要去堵上窗户上的缝隙，修筑破了洞的屋顶。
我知道这很麻烦，可这间还算称得上是屋子的地方，是一个新生的花园。我让一颗种子错误的发了芽，我必须得对它负责。
或许还有更简单的方法，在离这不远处的某个地方，那有适宜的温度和土壤，能够让一颗种子安心生长，或许我该去找找，可是雪下的太大了，我被困在这片无尽雪原中，等待着一场暴风雨的终结。
“如果你脑子够聪明，现在就该把那朵花扔了。”有人坐到我身边。
“莱狄，你怎么在这？”
我看向他，莱狄还是那副样子，穿着我上次见他的衣服，把袖子弄上去。他穿的那么单薄，就像感受不到冷一样，我只好把火生的再旺点儿。
他没有绑发带，我头一次看见他头发散下来的样子，我忍住伸出手去摸他头发的冲动，我怕他跟我打起来，现在可不是打架的好时候。
我只好别过头去不再看他，我说“别这样对它。莱狄，它还只是颗种子，这太残忍了。”
“残忍？可是它正在萌发。”
我看着他把种子从土壤里挖出来，褐红的土渍弄脏了他的袖口，像血一样。他握紧了拳头，我的心也跟着发烫。
我知道那颗种子过得并不好，雪原里太冷了。我固执的妄想用雪来感化它，促它生长。我默默祈祷了七日，但还不如莱狄这一刻的温暖令它动容——我分明见到了一朵未绽开的花苞。
“知道吗？这花叫冰盏，只在雪原生长。寒冷会让它的种子一直处于休眠状态，但只要稍微暖和一点，它就开始萌芽，它生长的时候会分泌一种物质，无色无味，但那东西能让人致幻。安，你就不怕吗？”
我当然知道这朵花的故事，但那没什么，我更怕莱狄就会对它做些什么。于是我说“莱狄你松手，它好不容易才开花，你不能毁了它”。
“刚开始只是致幻，然后那东西会干扰你的大脑，它让你上瘾，让你兴奋。你可能突然就忘记了，忘记了你要去哪，忘记了你是谁……其实那也不赖，忘掉一切，我说这挺好的。”
我注意到他的眼睛里不正常的闪着光，我想起这场持续了半个月的暴风雪，茫茫然一片白，他的眼神也是茫然的，他坐在我身边安静下来。
我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庆幸，还有欣喜。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跟莱狄和平共处的场景，但从未实现过。真正的他是绝不可能跟我平气和地交谈，我很清楚这件事。
“安，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他突然开口道，“既然你觉得人类不该是我们的食物，那又为什么要干预我的研究？”
莱狄？不，那那不是他，我抬起头看向她，女孩子也正恶狠狠地看着我，“你总是多管闲事，埃德里，为什么救那个血猎？”
“他有个女儿，艾莉丝。”有些片段涌现在我的脑子里。
“可他该死—噢，不只是他，你，我，我们这些人，都该死！”
“艾莉丝，你完全没变”我说。
可她为什么在这？
“不，安，”有一双手抚摸着我的头，“什么都会变的，这是自然的规律。”
我认得这声音，可我不敢回头看他，我怕我落泪，“师父，您怎么也来了？”
“臭小子，”他像是狠狠地拍了我一下，“我怎么不能来了，我想来就来——”
“那您你也不能想走就走啊！”
“抱歉，没跟你说一声，但那不是我能决定的，那是——”
“那是天命，注定的——师父，你总是这么说。既然一切在最开始就已经安排好了，那么我，呃，我们所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呢？”
“没什么意义，孩子。但我说没意义就不去做了吗？看吧，即使知道没意义，却还是挣扎着，所以我们活着。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都要一定要听那三声钟鸣吗？”
“我不知道，师父。”
“切，没长进。想知道吗？”
我点点头。
“想知道自个猜去，我就不告诉你。”他的声音越飘越远，我依稀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
“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别了徒弟，有缘再见吧。”
和着风声师父一番似是告别的话传到我的耳中。“可外面正在下暴雪，你走不出去的，”我急忙起身去拦他。
可我刚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暴雪差点把我扑倒。等终于睁开眼睛时，我只看到茫茫一片白雪，一个脚印也没有。大风呼啸着吹着，我注意到是窗户破了一个洞，屋子里除了我再没有别人，而那颗种子还好端端的在火堆旁，俨然发芽。它没有全开，只是舒展了一片花瓣，红色的，湮灭在火光中。
我一脚把木柴踢到火堆中，意识到这都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