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他在死界里杀疯了》沉雾中有鹿

67、六号公寓

　　“你还在这干什么？”男人撇了她一眼。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言言觉得莫名其妙。

　　“那你知道你是哪家小孩吗？”

　　“呃……等明天家长认领呗。”

　　“心挺大。”黑衣人嘴角泛起弧度靠近她说“我劝你天亮在他们打开这扇门之前离开。”

　　“为什么？”

　　“你忘了吗？这里是我的过去，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浓重的血腥气还在铺天盖地的冲击着她的大脑，生锈的大脑停止运转，小姑娘不喜欢他这句话，就好像他清楚了他自己的死亡，

　　但也没错，这里是他的回忆，是过去就已经发生的事，没办法改变。所以小剧情到底有什么用。

　　让深受苦难的NPC再一次经历悲剧？

　　让玩家了解事情的原委后完成剧情度拿到积分走人？

　　死界的副本意义何在？

　　让他们更加深刻认识到人间疾苦，社会险恶，小人作妖吗？

　　言言抬头看着闭眼休息的黑衣NPC，少女清澈沉思的瞳孔里倒映着男人修长休息的身躯，发出无声的询问。

　　你是数据，还是活人？

　　真的会有NPC会摒弃系统赋予的恶念保护玩家吗？还是别有利用之处。

　　“盯着我看什么？”男人没睁眼却能感受到一股没有攻击性的视线，只是带着探究的意味。

　　女孩没回答，视线移向了别处，低头思考心中的问题。

　　两人沉默不语，许是原本絮絮叨叨的女孩没有说话，黑衣下慵懒的眼皮缓缓睁开出现一双深色的眸子。

　　眼前是女孩熟睡的样子，难怪不说话，原来是睡死了。

　　地上太脏，言言坐着睡并不安稳，不时晃一下，最后一下要与大地亲密接触时，男人撑着身形把这个熟睡的玩家抱起来，身上的伤口因用力而撕扯渗出血来，但脚步却依然沉稳有力，他把少女放在了另一边干燥的草堆上，自己重新回到了沾满血污潮湿的地方。

　　他知道外面的人会谈论，也知道她一定会听到前来，所以他没有沾染肮脏中唯一干净的地方，即便他满身伤痕。

　　101是个储物间，房间里只有小小一间30公分的窗户，透出来些许月光照进了这充满黑暗腥气的地方，就像牢中的囚犯望着外面的自由和希望。

　　射映在地上的月光照亮了地上的血迹，好像这样如此美好的光也被污染了。黑暗里传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充满了无奈。

　　等到天光大亮时，男人在睁眼房间里便只剩他一人了，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罩住了他。低头一看，是一件浅灰色外套，上面还有一枚小熊胸针。鼻子能闻见空气中为数不多似有似无的香气，那是一片腥气中唯一的香源，

　　还算有良心。

　　他心情颇好的拿着那外套站起身来，拿着衣服的手腕在空中一转，衣服立刻消失不见。

　　他在死界里当NPC太久了，久到原生里的世界让他又深刻又模糊，刻在脑海里的片段挥之不去。当仔细回想时，却又像蒙上了一层纱。

　　门外面响起钥匙开锁的声音，有人来了。走进来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门外还围着许多观望的居民，只见充满血水的地面上，赫然躺着一位青年，他的呼吸微弱到看不出来，好像随时会死去。

　　中年人一进房间就被这冲鼻子的腥气熏了个正着，他皱着眉三两步走到青年身边，恶劣的用脚踹了踹他，似乎是想确定他是否还活着。

　　“哎哎哎，死了吗？没死就赶紧醒醒。”

　　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男人慢慢睁开黑色的双眸，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然后缓慢站起身来。

　　“你是哪的？拆迁队那边的？看着也不像啊。”中年人叉着腰中气十足的问他。

　　“走丢的。”

　　“呸！走丢的谁信啊，你看你身上，你不会是哪逃出来的怪物吧？”

　　“我看他就是施工队那边的，谁不知道十中队那边经常出人命，被钢筋穿断了人，死了都直接埋的。”

　　“对啊对啊，搞不好他就是那里面逃出来的。”

　　“我不是什么施工队的，我是别处受伤后掏出来的。”

　　“报警吧，报警吧，直接让警察来处理不就好啦。”

　　男人似乎是想起来什么，神色终于动了动。上一次他还活着的时候，就是为了逃避警察的追捕，为了不让居民报警，他便默认下来是施工队的人，却不料成为了居民们的发泄口。

　　原来六号公寓是要被拆迁的范围处，但是一辈子生活在这里的人却极其抵触他们的房子要被拆倒，经常与施工队的工人们起冲突，拆迁不赔偿成了居民们破口大骂的借口，又因为施工队在与居民争执故意推居民导致两名居民摔楼死亡，于是他们把怒气一遍又一遍的施加到了黑衣人上，村民们为了得到更多的利益开始算计彼此，于是有了更多人的死亡，而这一切，他们都归根于这个黑衣人。

　　通过黑衣人的教唆，当施工队又在夜间偷偷想要拆除公寓时，居民们早在房间里准备，一晚上公寓成了多人谋杀案发现场，斧子刀棍到处挥舞砸在墙壁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鲜血残肢到处挥洒。

　　事发过后，他一个人沉默的走到公寓门口，工装靴趟过地面上洒的汽油，一把大火烧了一整个公寓，他拿着他第一天来到这里的那把铁锁，当着许多被火舌吞噬的狰狞人脸，神色淡然的把他们都锁在了里面。

　　他微笑的隔着一层玻璃冲里面破口大骂的居民挥手，过了一晚上，他身上严重的伤口发炎淌脓，不久后，他自己也死亡了。

　　思绪回到现实，看向他们的脸上带了一丝不屑。

　　这里总归不是现实，这些人想杀便杀了。在他抬手想动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哥哥！”

　　？？？

　　他看见小姑娘拨开人群来到自己身边，像是许久未见的亲人，伸手便把自己抱住了。

　　“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哥哥。你为了不让继父打我，自己挨打。哥哥，你太好了，哥哥我对不起你，我们终于逃出来了呜呜呜。”说到动情时，还忍不住滴下两滴眼泪。

　　他看见小姑娘身上也满身都是血污，想必是离开时为了装的更像特意在地上滚了两圈。

　　转头满脸泪痕的对着那中年人泪汪汪的说：“叔叔，我们是城北那边逃过来的，我们的妈妈被继父打死了。我也要被打死了，是哥哥救的我。我们是逃出来的，求求你们不要报警，报警我们还会被继父抓到的。”

　　中年人脸上有了些动容。后面的居民看小姑娘这么可怜纷纷也说起好话来。

　　“哎呀，别报警了，警察不管家暴的。这小姑娘这么可怜，就让她留在这里吧。”

　　“就是啊，听说孩子妈都死了，呸，那男的真不是个东西。”

　　“小乖啊，你就在这里住吧啊。我们不报警，也不会赶你们走的。”

　　“看来就是一误会，走了走了，做饭去了。”

　　言言继续抱着黑衣人哭，鬼知道刚才系统显示小世界崩坏进程时，她快吓死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