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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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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楼药室
元寒水站在摆满各式瓷瓶的桌前,手里摆弄着一个琉璃碟子,碟子中有两只肉虫子来回蠕动。
看着这些虫子,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丝邪魅的笑容。
推开门,萦之牵着一个穿着囚服的男人进来,将他按在桌前的椅子上捆住。
那人面目狰狞,青面獠牙,嘴凸出来的地方有一寸长,身体瘦削地只剩皮包骨头。
饶是元寒水,见这人这副样子也不禁愣了一下。
“这是今天地牢里最丑的一个。”萦之说。
“...看出来了,他这长得真是...”元寒水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词能形容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萦之表示赞同。
那囚犯听见二人的对话,气的鼓起了眼,眉毛立了起来,又滑稽又丑陋。“我呸!士可杀不可辱,你要杀就杀,要剐就剐,别在这里侮辱人!”
元寒水眯起了眼,不屑地打量他。“啧,能进玄阴教地牢的,哪个手上没有十几条人命,我不杀你你也会死,你在这儿装什么气节英雄。”
她无情地戳穿了他,囚犯顿时脸涨的通红。
“长得丑点好,这样我就不会有负罪感。”元寒水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囚犯还没明白她说的意思,下一秒就见她拿起桌上的琉璃碟子向他走来,笑容妖异渗人。
“你干什么?”囚犯脑袋拼命往后伸,身体挣扎着,奈何捆得太结实,挣扎间他将自己连人带椅地仰了过去。
元寒水一把将他拽起,掰开他的嘴将碟子摆在他嘴边,此时碟子里已经只剩下一只虫子,她看着那只虫子爬进了他的咽喉才松开手。
囚犯眼里布满红血丝,脸已经发紫,“你...你给我下蛊。”他剧烈的咳嗽,想把虫子呕出来。
“没用的,它有自己的意识,而且这可是一百只五味蛊蛊虫里最厉害的一只。”
元寒水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想象着蛊虫在他身体内,咬破他的脏腑,顺着他的血液经脉缓缓蠕动。
事实上这些步骤也已经完成,蛊虫在他的脖子上鼓起一个移动的小包,嗓音在叫喊声中已经变得嘶哑,他痛苦的呜咽着。
门外传来萦之的声音,“主人,教主捡来的那个男子求见。”
江逾白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红衣女子抱肘靠在桌边,饶有兴味地看着面前凳子上的人哀嚎。
见他进来,并没有多分给他一个眼神。
“在下江逾白,见过圣女。”江逾白拱手。
元寒水嗯了一声,算是作为回应。“有事吗?”
她依旧没有看他,五味蛊,顾名思义就是五种味觉在体内发作到极致。现在已经发作到第一味——极酸。元寒水看着囚犯的牙齿一颗一颗脱落,掉在地上,弹起,又落下。
江逾白见她这样也不恼,心道这圣女果然如传言一样。他接着说道:“江某此番来,是因为教主对圣女有事相求。”
“他有事求我,让你来干什么。”还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元寒水懒懒地说道。
第二味——极甜。囚犯的牙龈钻出许多小黑虫,啃噬着他的口腔,他只能用仅剩的牙龈和唇瓣一直一直碾死他们,爆炸出黑色的液体。
“在下也不知为何,不过教主说,只要是我来,圣女就一定会去。”
“哦?”元寒水被这话激起了兴趣,她终于抬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让那个老东西那么笃定她会帮他。
这一看可不得了了,一身月白山水藤纹云袖袍,勾勒出颀长挺拔的身形,墨发如瀑布般散开,只用一根木簪束住,白玉雕出的面容令月光比之暗淡。
老东西果然懂我,元寒水心中暗喜,也不去管新制出的蛊虫了,拍拍手问道:“他找我什么事?”
她又看了看四周,“这里不是说事情的地方,你随我来。”说罢提步向屋外走去。
萦之正守在门口,见她出来,便迎了上去。“主人。”
“里面那个还有三味毒未发作,你进去看着他,把他毒发的症状记下来。里面桌上有郁金末,等他毒发完了给他取二钱兑水喝了。”
交代完这些,元寒水便招呼着江逾白走了。
江逾白来时是萦之领着他从银楼大门直通药室的小路过来的,并没有路过银楼正经的院中,此刻二人过了拐角到达院中,眼前的一幕让江逾白眉头皱起。
地上蛇蝎壁虎,蟾蜍蜈蚣爬了满地,密密麻麻全是。江逾白瞳孔骤地一缩,转头却见元寒水却恍若无物般往前走,裙摆随着风飘荡。
惊奇的是,那些毒物竟自动给她让出了一条路,江逾白看着她的背影,稍稍松了口气也跟了上去,只是谨慎着脚下,不让毒物身上的毒液沾到衣袍。
进了银楼的正厅,地上终于没有那些毒物。
“坐吧。”
正厅内只有一个主位,是由银蚕丝筑成的宝座。江逾白坐在主位左侧的银制椅子上,这才注意这楼里的门墙房梁,摆件器皿一应由银制成。
二人坐定,元寒水率先开口道:“他找我何事?”
江逾白正色,“圣女可知,副教主近日动作颇多?”
“这是自然。”
“想必教主与副教主是先帝庶弟之事圣女也知晓。先帝临终时曾将虎符一分为二赠二人,以令二人辅佐幼帝,条件是需各送一嫡子入宫为质。”
“教主无心成家,副教主生了四个女儿,以为得虎符无望,朝局稳定后二人便来此开门立派过闲散日子。”
“近半年副教主日渐猖獗,便是因大夫说他夫人这胎是儿子。若让他拿了虎符恐生祸端,便想先行入宫偷得虎符。教中人多不可信,所以才让圣女前去。”
他说了许多,元寒水表情凝重,心上升起一层防备,“这些都是他跟你说的?”
江逾白点头。
既是他信得过的人,那便没什么好质疑的了。去与不去,她心下早已有了定论,只是看着江逾白俊朗的脸庞,她心念一动。
“这次任务,你去不去?”元寒水一本正经地问道。
“我只是代为传话,并不参与。”江逾白答。
“哦。”元寒水突然就不看他了,而是斜靠在宝座上闭眼小憩起来。“那你回去吧,告诉他我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