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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百花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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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百花宴,是京都春天最隆重的宴会。
当年云燕公主嫁到当时的玉呤国不久,夏桑就派兵攻打玉呤,史称桑玉之乱。云燕公主的丈夫,当时的玉呤国主就在这一役中身亡。回到夏桑的云燕公主久郁成疾,太祖皇帝为了让云燕公主抛开心结,这一日在京都西郊的皇家别苑为其举办了赏花会,几乎所有的风流才子贵族少年都有收到邀请。云燕公主也在这一日找到了如意郎君,招其为驸马。当年所谓的赏花会其实不过就是一场太祖皇帝安排的相亲宴。却不曾想,这一习俗被延续至今,每年的今日,京都内的才子佳人就会在这一日抛开男女之隔,饮酒作诗,弹琴赏花。其中更有不少才子佳人一见钟情私定终身的传奇佳话。
要说这百花宴可不是一般人都能参加的,西郊的皇家别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随便进出。能够参加这一宴会的都是当今的皇亲国戚,世家子弟,名门淑女,所以,百花宴也就成了渐渐成了一场上流人物的聚会。
再说起这几年的风头人物,最出彩的就属京都四公子。分别是左相沈韬之子沈凌,京都四大世家之一的朱家朱紫恒,辅国公韩绝之子韩瑾瑜,摄政王之子赫连子诺。这四人均是二十岁左右的风流人物。。
四公子中一郎只见过一人,就是其表哥赫连子诺。说道这个表哥,一郎可是熟悉的很,从小赫连子诺便是一郎的伴读,直到去年一郎及笄两人才分开。一郎忙着朝中事物,直至今日约有大半年没见。
听说这次百花宴除了赫连子诺其余三人都应邀出席。
三月初一,春风拂面。西郊的皇家别苑内百花绽放,各式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美不胜收。苑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恰逢此时正值桃花花开之期,苑内的桃林一望无垠。清风一阵,花瓣飘飞,如梦如幻。。
几处的空地上都搭起了凉棚,四周系着轻纱,每个棚内都都坐满了人。一处凉棚内有人正在挥舞毛笔似是画画,旁边余人凝神围观。另外几个棚子里有人闲谈有人对酒。棚里的女子均是打扮精致优雅,显然来之前都是用过心思的。
离这不远处的百花亭内,不时传出男子爽朗的笑声和女子的阵阵娇笑声。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群华服男女正在吟诗作对。
“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
何当结作千年实,将示人间造化工。”
此诗一出,应时应景,顿时引来众人一致叫好。
一郎看向此人,觉得有些眼熟。一身白衣,负手而立,五官端正,眉峰挺秀,阳光映着湖水衬着他一身白衣格外清朗,到不失为一个俊秀人物。
“此人正是韩瑾瑜。”疏影上前附在一郎耳边说道。
怪不得觉着眼熟,原来是之前敬献的画册上看过,样貌倒是不差,可神韵却比真人少了几分。
韩绝的儿子?想到朝堂之上那个整天一本正经,义愤填膺的辅国公大人,一郎很难将两人联系到一块儿,实在是不像。韩绝生出来的儿子到时洒脱随性,爽朗大方。
是个人物,可惜了一身白衣的韩瑾瑜却没能让一郎有多惊艳,因为在她心里只有一人才能够将这一身白衣发挥到极致。
那个人并不是别人,正是当她的表哥赫连子诺。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人的样子,一郎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懊恼。怎么又想起他了?轻轻的甩一甩头,想要把那个人的样子甩出去。心情突觉烦躁,正打算转身往桃林的方向走去。却不料刚一转身便看见一个褐色身影走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沐言。
一郎秀眉一挑,怎么,他也来了?
来人此时也瞧见了一郎,眉间疑惑,随即顿悟,大惊之下走向一郎,刚要跪下行礼“臣参见••• •••”
一郎不等来人说完便上前制止“沐爱卿,朕今日是微服出宫。”
她刻意加重了“微服”两字。
“皇••• •••”刚要开口,抬眼看见一郎此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想起刚刚女帝的话,在一看女帝今天的装束,改口道:“公子。”
“恩”一郎淡淡的点头,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满意。她今天的一身男装倒也应了这声公子。
沐言心中疑惑:这女帝平日极少出宫,也不喜人多的地方,今日怎会到此?可眼前的女帝分明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怔楞间,一道洪亮的声音插了进来“沐言兄,让人好等啊!如今高中状元,可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一郎和沐言同时转头看向来人,那人似乎三十五岁上下,身着水云纹袍子,身材颀长,面容黝黑,豪气爽朗。
沐言上前抱拳笑道:“士科兄,风采依旧啊!”
闻言,一郎便知此人乃是潮州进士谷士科。十六岁考取进士,如今就职翰林院,也就是所谓的天子门生。当年的殿试由于她尚且年幼,并没有亲自监考。其现今虽时常出入皇宫,但由于官职低微,所以从未见过帝颜。
此人颇有些才华,可惜性子却异常古怪,心直口快,得罪了不少人,就连翰林院大学士提及此人也是连连摇头叹道:写写诗词还行,这官场怕是入不得的。
原来这二人是多年的知交,今日一见便觉得格外高兴。谷士科先打量了一下沐言,再看向他身后的一郎三人。
一位清贵不可言喻的少年公子正静静的望向他这边,唇角似翘非翘,周身光华淡定,气度非凡。在她身后一步站着一对黄衣少女,均是貌美可人。
谷士科用手肘顶了沐言两下,面色古怪道:“我说沐言,你这状元郎可是不一般啊,这位俊俏的小公子是什么人?”谷士科怎么说也是混迹上流的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等气质的还真是少见,就在身后的百花亭中个个可都是非富即贵的,却怎么也没有这小公子身上的这种浑然天成的气度。
“这位是谷士科,士科兄。”沐言上前为几人引见,偏过脸准备介绍一郎时却不知如何开口,一时顿住。。
在下子玉,士科兄,幸会。”一郎微一点头,替沐言解了围,“这两位是疏影青玉。”
疏影和青玉双手轻轻一揖,并不行屈膝礼,只是弯了弯腰。
小小年纪沉静高贵,谷士科只觉眼前这小公子有一种说不出的尊贵,就连身旁的两个侍女也不似平常人家的奴婢。
“子玉兄弟,幸会幸会。”谷士科行过见礼,对二人说道:“两位来的正巧,文定几人就在我身后的亭内切磋文采,走,随我去瞧瞧去。”说完侧身而立,伸手指向前方的百花亭。
“这……”沐言侧身看向一郎,等她示意。
见状,谷士科急道:“我说状元郎,你何时变得如此婆妈,文定他们正等着你呢!”
沐言心说:现下去不去可不是他说了算。
犹豫间,身旁之人已动身往前走去,“有劳士科兄了。”
亭子比远处所见的更大一些,当中置着一张高脚石桌,桌沿刻着牡丹花案,牡丹乃百花之王,象征着高贵的身份。桌上摆放着各式精巧的点心,酒香满溢,可谓是美酒佳肴一应俱全。
一郎和沐言走入其中,已有几人认出沐言,起身上前:“沐兄,好久不见。”
沐言一一寒暄了几句。
一郎淡淡掠过四周,亭中的几个男子,除了沐言,谁都未曾见过她。也难怪,这天下间能够见到她的人除了宫人也就只有京都四品以上的官员在早朝时能够见到。
当今女帝性冷,不喜热闹,从未在宫中办过筵席,平日里这些世家子弟大臣内眷至今未曾当今女帝的龙颜。
“咦?这位公子是?”。
一郎闻声望向说话之人,眼神顿时一亮。好一个国色天香的佳人!肤若凝脂,玉骨冰肌,黛眉婉转,一双秋目,说话之声更是轻柔娇亮,扣人心弦。
美人也看着一郎,眼前的这位少年一袭紫袍,上面隐隐绣着深紫色花纹,袖口和领口用金丝纹了精致的图案。虽然眉宇间稚气未退,但已风姿卓越不凡,掩不住的一身高贵,是个极出色的人物。一双月牙般的双眸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脸上不禁一热,拂袖掩面。
美人脸上瞬间染上的一层红晕,更添风韵,把一郎看的心中大大叫好。。f
一旁的沐言看见女帝的样子不禁冷汗连连,尴尬不已。这小女帝平时正襟威严,性子极冷,独有一嗜好,就是美色。女帝好美色已是朝堂上下皇宫内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能够近身伺候的不管男女必要貌美。未曾想,看到美人在此连帝王形象都不顾及,居然如此大胆的直接的盯着一个女子不放,最要命的是,此刻女帝身上穿的是男装,夏桑虽然民风开放,却也还是男女有别。再看看旁人的怪异神色,状元郎愣是想找个地洞往里钻。倒是站在一旁的疏影和青玉见怪不怪神色正常。
亭内片刻谧,众人神色各异。这个少年眼生的很,之前京都没见过这一号人物,但和状元郎交的上朋友的,想必也不是凡物,就是这行为颇有不妥。
“咳!”终于有人忍不住这怪异的气氛了
美人看够了,一郎也回过神,轻咳一声,双手抱拳,朗声道:“子玉,见过各位。”
沐言也适时上前为其引见。
韩瑾瑜刚刚已经瞧见,倒是朱紫恒又让一郎眼前一亮,面若桃花,生得比女子还来的娇艳,就连刚刚的那位美人也生生的被比了下去。如果不是前面已经失了礼,一郎倒是想要好生瞧瞧。又在心下暗自感叹,这宫廷画师是不是该换人了,没一个画出神韵的。
此时皇宫内的某一角落,正在品茶歇息的宫廷画师突然右眼直跳,背脊冷汗不止,浑身不自在。抬头看看天,此时正暖阳高照,没有半点异常。不禁心想,好久没有去进香了,佛祖莫怪佛祖莫怪。
百花亭这里,一阵客套过后,一郎和沐言随即入座。韩瑾瑜招手让身边的侍女为二人斟上酒,笑道:“我们正在以桃花为题作诗,既然沐言兄来了,自然要作上一首的。”
沐言也不推脱,想了片刻,随即道:“二月春归风雨天,碧桃花下感流年。残红尚有三千树,不及初开一朵鲜。”
话一刚落,众人一致叫好,状元郎的文采果然不凡。
一郎也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她钦点的状元。
众人举杯朝沐言示意,一饮而尽。侍女随即上前为几人的酒杯斟满。
随后亭内的几名男子也相继作了几首诗,虽不如韩瑾瑜和沐言,不过也算的上是上乘作品。身在其中的一郎心境大好,夏桑果真是人才济济,这些人若是踏上仕途,皆是栋梁之才。倒是这朱紫恒一直未曾开口,提及此人,一郎抬眼看去,玉青色的衣衫清华如玉,要论姿态风雅的话,亭中当真无一人及的上他。
朱紫恒也注意到她的目光,含笑的眸递过来。一郎淡淡一扫,若无其事的别开脸。
连着几杯酒下肚,酒味虽淡,回味起来却是浓郁香甜,一郎半眯眼睑,颇为享受。小小年纪,却偏偏一副老成的模样,谷士科瞧了两眼,咧嘴笑了出来:“子玉小兄弟,能和状元郎交上朋友的,定是弄文舞墨的高手,不如现在作个一首两首让我们也见识见识!”
众人看向一郎,隐隐透着期待。
一郎却未曾抬起眼帘,始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好像刚刚谷士科所说的人并不是她一般。
一旁的沐言又开始冷汗直冒。这小主子就是这德行,遇到不想理会的事或者懒得回答的问题通常都以沉默代言。但是眼下情况并不似往常,若是在宫里,大臣们也就了然了,但是这里没人知晓她的身份,这幅样子看在别人眼里那就是狂傲。眸光微撇,看到谷士科的一张老脸已然沉了下来,刚准备说几句解围的话,就听到一道儒雅慵懒的声音。
“子玉兄弟瞧着有些眼生,听口音却是京都人士,不知是哪位人家的公子?”
这话一出口,正是道出了众人的疑惑。
诗词一向不是一郎的专长,欣赏别人的倒是在行,但若让她自己作诗,那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况且这亭中之人皆是高手,作诗岂不是自讨没趣。干脆装聋作哑罢了,这是她的一贯作风。正在沉默间,忽然听到一个好听的男声替自己解围,看向此人,正是朱紫恒。既然人家有意岔开话题,她也就顺势而下:“小弟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