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告白之夜 雕梁画 ...
-
雕梁画栋的房子里灯火通明,谢一看对方的目光黑漆漆的,想生生把对方冻成冰窖。
对峙良久,男人终于张开被葡萄酒染红的血盆大口,“与张家联姻已成事实,我已答应张女士赶走温芸,请你为谢家家业考虑一二。”
看着少年目中冰雪融化,即将燃出怒火,男人慵懒的威胁,“你要是再不知悔改,我还可以让她更惨。”
少年怒火瞬息,男人从他的目光里看到了自己年少时的无助、绝望,大笑离开。
这一整夜谢一都没有睡着,眼前是过去的一幕幕,小兔子的音容笑貌,已经融进了自己的骨子里。
他舍不得她,可他更舍不得因为这种事儿让她受苦。
酒店的灯光昏黄暧昧,谢一轻轻摇晃酒杯,暗红色的液体诉说着这些年的不易。
“今天我要把那些账一笔一笔的算清楚了。”谢一坏坏的笑着。
“其一,篮球赛给别人送水。”
那时已经升初三了,学校在紧张的学习氛围下开展了篮球友谊赛。
蝉鸣盛夏,花开几许,他们正当年少,蓬勃的生命力似艳阳,肆意的展示青春的燥热。
谢一在球场上狂奔着,带起的风雕塑的他更加棱角分明。
他卖力的跑,分析对方战术不放弃任何一个投球的机会,女生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比赛结束,他赢了。一群女生蜂拥而上,可是他没有看见她。
张诗璟凑到面前,笑着把水递给了谢一。谢一为了不招惹她,也回了一个微笑接了过来。
张诗璟兴奋的原地跺脚,和好闺蜜说笑着走出人群。
谢一猛的回头,看到温芸给本队的邹志明递去了水,脑袋嗡了一下。
邹志明暧昧的笑着,和温芸在墙角,谢一别过了头,不愿再看下去。
在温芸视角,她向来不争不抢,慢吞吞的跟在人群后,然后就挤不进去了。
看到谢一笑着接了张诗璟的水,心里一阵翻江倒海。恰巧邹志明走了过来,水就随便给了他。
而邹志明以为温芸对她有意思,就把她逼到了墙角,和她聊了两句,开了几句玩笑。
又是一场误会。
谢一听了有些不好意思,那会儿自己懦弱不说,还错怪了温芸,想要下个台阶。
“那毕业典礼那次呢?”
长久的压抑放肆喧嚣,毕业的狂欢热闹非凡。
谢一在人群里找着温芸,他清楚这次将与她兵分两路了,但他不敢说出口,只是少年的心意总要大胆、肆意,是时候该表达了。
“谢一哥哥。”张诗璟一袭白裙,发尾系着透明的蝴蝶结笑容明朗中透出一丝含蓄。
有点儿像她,谢一愣愣的看着她,没缓过神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快速从谢一的余光中闪过,谢一立即跑上前去追。
终于,在破旧的小亭子那里,熟悉的身影停了下来。
“你站在那儿,有什么话就说吧。”声音还是软软糯糯的,但多了很多威胁的感觉,像刀一样扎在了谢一的心上。
谢一眼眶红了,就算他真的舍不得小兔子又能怎么样呢?大概她很恨自己吧。
“那个,其实……我一直喜欢你。”谢一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惴惴不安的望着温芸。
“嗯,谢谢。”少女不咸不淡的说完,迅速的跑开了。
谢一呆在了原地,他一瞬间感觉所有的回忆都是梦。心中纵有千种风情,也无人诉说。
毕业典礼上,他献上了一曲小提琴弹奏,《告白之夜》。
琴声起伏,如泣如诉,萧瑟悲凉。
“谢一!谢一!谢一!谢一!”
“我靠,忧郁王子啊!”
台下惊叫连连,尤其是张诗璟,站在台下兴奋的看着他,眼睛里闪着星星。
果然,她没来。
少年失望的垂下眼眸,一瞬间所有失望、悔恨、期盼都从修长的手指上表达出来,用情至深。
少年就是少年,不知天高地厚,欲与天上的月亮一决高下,只知眼前人不在,展示高超琴艺。
躲在小亭子的温芸早已满脸泪痕,她能听出这低在尘埃里的爱。她又何尝不是呢?她放不下这少年,可她也没得选。
事情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中考完是各名校抢人的黄金时期,温芸早在初二比赛完就将学校签好。
白色的的面料铺在少女手中,那次雪中“望”青梅的场景忽然停留在脑海里。
少女定神,一针一线把青梅绣的栩栩如生,现在总可以偷偷见一面了吧,少女想。
“鉴于温芸品德败坏,山德中学与其正式解约。”
温芸一家听到这个消息全都急坏了,有的人是真的关心温芸,有的人是只为了自己的面子。
“曲老师,温芸是个乖孩子您是知道的,这个处理结果总得有个原因吧!”温芸妈妈苦苦哀求着。
温妈妈上班很辛苦,一天要打两份工,没有时间喘息,这会儿还得连轴转询问老师原因。
温芸心疼妈妈,她也知道原因,但她不敢说。如果爸爸知道,会打死她的。
最后曲老师实在是被温妈妈的执着所打动了,直言:“您和我说是没有结果的,赶快找学校吧,只怕没有学校敢收她。”
温妈妈听完瘫坐在地上 ,汗珠密密麻麻的从鼻尖渗出。
女儿长久的努力让不明原因击溃,她都受不了,那女儿呢?
温妈妈把她视之如命的工作丢在了一边,扶起摩托车就去找学校。
山德中学拒了,山德二中拒了,千阳一中拒了,千阳二中也拒了!
温芸的简历漂亮,每个负责人看到都啧啧称奇,但无人敢收。
千阳二中是本市最后一个还算重点的学校,负责人叹气,无奈的把简历还给了温妈妈。
温妈妈面色土灰,历经岁月的美丽容颜在这一天的奔波下黯淡下来,瞬间老了。
“老师,您就告诉我,我们家闺女到底是哪里犯错了。”温妈妈眼神呆滞,机械的问。
千阳二中负责人背景不小,对某人做法愤愤不平,指着玻璃门外,“哝,就那人。”
温妈妈好像看到了一线生机,发疯的跑到外面。
“老板,走吗?”司机询问。
“先别急,我有话和她谈谈。”男人摸出烟,一口一口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