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了，然后呢》王王三胖

24、番外（骆胤篇）

　　我是骆胤。
　　一个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长得也不错。
　　但是我觉得周围的事情都很无聊，按部就班。仿佛什么都觉得无趣。现在想来，自己当时年少，还是挺中二的。
　　也就不远处的一个叫陈久别的小孩儿有趣。他仿佛总有用不完的活力，还很自由，没有人管，其实有很多人挺羡慕他的，包括我。我总觉得，可能在他的眼里，同样的世界，也是比别人多了几分色彩的。虽然相差了四届，但玩得很投机。我就是他的哥哥。
　　后来他带回来一个叫解逢的男孩儿。别说，这两人还挺有缘的。陈久别，解逢，连起来不就是久别重逢吗？
　　那孩子和我有点像，都挺成熟的吧。
　　后来我感觉他对小久的感觉不太对劲，从他看小久的眼神就看得出来。我还怀疑是不是我的疑心太重了，被赵川搞得太敏感了。没想到他后来真的把小久拐跑了。
　　害。
　　说到赵川，我也是觉得挺神奇的。
　　第一次见到他时是高一下学期七中和八中举办篮球联赛会。
　　老早就听过他的名字。才高一，就是八中的篮球队队长。啧，还挺厉害。听说人也狠，在八中混得响当当的，打架也厉害，可以说是有名气的校霸。
　　比赛的时候我就在最前面的一排观众席上，因为加入了学生会，得维持秩序，还干些杂活，帮忙递个水什么的。
　　比赛的时候他很帅，动作干净利落，有力的肌肉无不显示出他的力量。场地外的女生们都疯了，尖叫声就没断过。咦，好恐怖。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撩起球衣，擦了把汗，腹肌也露了出来。
　　尖叫声更加疯狂，我感觉自己都要聋了。
　　有两个学生会的女生跑上去递水给他，他淡漠地走开了，连一句话都不说。
　　啧，挺高冷。
　　可是，他却朝着我的方向来了。十米，五米，三米，两米，一米。
　　他在我的面前停了下来。
　　“请问有水吗？”声音还挺好听的。
　　刚刚有人给你水你不喝，来我这儿？我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但是我是不会说出来的。
　　“嗯，有的。”
　　我走到一旁随便从箱子里抽出一瓶矿泉水，然后递给他。
　　“谢谢。”
　　他伸出手，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伸得有点过，摸着我的手再拿过水。他的手温度有点高，搞得我也有点发烫。
　　可是看着他很正常的脸色，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后来他走开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他好像摩挲了一下他的手指。
　　我以为和这个人的交集也就这么结束了。事实并非如此。
　　和同学出去买东西的时候见到他，聚会的时候也见到他，晚上吃串串的时候也见到他。我感觉真的是太巧合了，心里怪怪的。
　　而且每次见面的时候，他都会对我笑。有时候跟在他后面的几个人也会起哄。我有好几次都匆忙地随便笑笑，就离开现场。
　　后来我觉得，不对啊，我特么又不是姑娘，搞成这样？
　　直到有一次，我从唱歌的包厢里出来，准备上个厕所，顺便洗把脸，喝了点酒，头有点晕。
　　可是出来洗脸的时候，一晃头，晕了一会儿。身子往前倾倒。
　　我闭上眼睛都想着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了，结果呢，我感受到的是一个温热的胸膛，好闻清爽的洗衣粉味儿扑入鼻间。
　　我睁开眼睛，咦，是赵川。我觉得好巧。后来回想起这一切，这哪里是巧合，这特么的就是蓄谋已久，居心叵测！
　　“小心点。”
　　我抬了一下头，迷茫地盯着他。微眯起眼睛，“嗯……”
　　我脑子其实有是迷糊了的，那酒刚开始喝没注意，后劲还挺大的。
　　“喝这么多？我带你去休息一下吧！”说着就搀扶着我走了。
　　可是来到包厢后，咦，怎么没有一个人。
　　“他们呢?”我迷迷糊糊地问。
　　“乖，那里太吵了，会不舒服。”说着把手伸进我的衣兜里拿出手机，弄了一下有放回来了。
　　后来我翻我的手机，多了一电话联系人。而且多了一条信息记录，我给一同学发了句：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
　　靠，太狗了。
　　我靠在沙发上，有点呆呆的。也确实呆呆的，赵川靠近我的脸，很近，呼吸都喷在我的脸上了，还越来越急。有点痒痒的，我想偏过头。却被他固定住了头。
　　“嗯？”
　　“我长得好看么？”他问。
　　废话，一个让这么多人疯狂的脸，能不好看吗？
　　我傻逼似的扫视了几秒他的脸，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好看。”
　　“那和好看的人接触一下也会开心一点对不对？”
　　我想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问题，也点了点头。
　　他笑了笑，仿佛很满意这个回答。下一秒就凑过来，吻住了我的唇。
　　谁知道接触一下是这么个接触法，我想挣扎一下，但是身体却僵住了一般。果然，有时候大脑和身体就是两个人一样。说实话，第一次和人接吻，感觉还不错。
　　我们像是相互追逐打闹一般，到后来我急了我，还直接把人扑倒在沙发上，压着他。结果他翻过身轻轻松松地就把我压住了。好吧，确实有点力量悬殊。
　　我不知道我们交换了多少唾液，只知道我的唇第二天直接肿得厉害，见着人了就说句上火了。
　　终于停下了。我被亲的眼泪差点流出来。
　　他在我前面喘了几口气，暗骂了一句cao。然后就把我扶着回家了。
　　第二天我头晕晕的，但却是记得昨晚发生了些什么。我心里也是乱乱的，他是什么意思，亲了我。只是我喝醉了，又不是他喝醉了。
　　我翻了一下手机，看见多出来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出来见一面吧！”
　　“好啊，在哪？”听着还挺兴奋。
　　“随便，你来定。”
　　见面后，我直接开口问他什么意思。他倒也不扭捏，直接说喜欢上我了，要追我。
　　我不知道怎么就让这个人喜欢上了。
　　“我们不熟吧？”我才不会傻逼地问他为啥喜欢我。
　　“慢慢就熟了。”他嬉皮笑脸地说着。
　　“随便你。”
　　如果是别人这么调戏我，我绝对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上去，再踹上几脚。可是看着他的脸，我却是不自在地偏过了头。
　　后来我想，可能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心动了吧，或许更早。
　　赵川开始实行他追我的计划。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不妨碍他做这做那的。买鲜花，奶茶，烧烤，约我出去玩，看电影，唱歌给我听。我觉得当时自己挺傻的，哪里有他追我我就傻痴痴地答应他所有的请求的？
　　后来我带小久和解逢去吃烧烤，看见一女孩在橱窗里向他递花。一看就知道是告白现场。我瞥了一眼就急忙地走开了。小久还问我那是谁，我直接答了句不熟。
　　好啊，自从他出现了，我的桃花都被他挡住了。他收掉我的情书啥的，我都没说些什么。结果呢，自个儿在这里接受别人的告白。
　　后来就和小久解逢他俩去杭州玩了几天。
　　刚回来吃完饭出去消消食，就被他堵在巷子里。
　　他疯了似地压着我，质问我。我也恼火了，可是看着他委屈巴巴的眼神，我又心软了。
　　后来何立出意外了，我很伤心，但也只能强装镇定地打起精神，反过来去安慰着小久严浩他们。我就是他们的大哥哥，就得护着他们。
　　倒是赵川看出我的不开心，天天缠着我，逗我笑。我搞不懂在别人面前凶狠冷酷的校霸，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变成话痨，嘤嘤怪了呢？
　　好歹是高中生了，要高考的。我关心他。
　　“你成绩怎么样？”我问。
　　“勉强吧！”他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们是要高考的，如果你和我考到同一所大学，我们就正式在一起。我将和你一起，在大学外面租个房子一起住啥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连高考都没考的我，竟然开始谋划我和他的未来了。
　　“真的？”他眼睛亮亮的，特别像……陈久别家养的那条金毛望着你的模样。
　　“嗯。”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勉强是认真对待考试后直接考了八中的前五名。八中和七中本来就是老对手了，都是挺厉害的学校，谁也不服谁的。
　　好吧，虽然感觉被他诳了，但也很开心。
　　后来真的上了同一所大学。虽然专业不一样，但是基本上干什么都是在一起的，还住在一起，真的很幸福。但是吧，毕竟我们这个情况，家里人不一定赞同。
　　赵川却说：“害，问题不大。我爸妈巴不得赶紧把你娶回家，他俩都开明的很，搞艺术的。记得高中的时候，我不是追你吗？一些点子还是我爸妈给我出的呢！”
　　好吧，这样的家长确实不错。在儿子高中的时候就帮忙追男朋友了，确实少见。
　　“至于我的老丈人和丈母娘嘛，咱们先搞好一切准备工作，独立起来，你不时的帮我刷个好感度，我又不露面，买东西啥的你帮忙带回去，或者寄过去。慢慢的，他们适应就可以啦！”
　　嗯，也只能这样了。
　　可是—“不是，你手摸哪呢？”
　　“媳妇儿，我忍不住了，你别操心了好吗，先干点正事儿吧！”
　　这家伙，就仗着是自己的屋子就为所欲为。
　　大一放假回家。小久和解逢过来，我一看就觉得两个人的情况不太对。一问，还真在一起了，虽然不是正式。
　　他们其实是还很小，而且在我的眼里就是弟弟。
　　我倒不是觉得他们的感情有多幼稚，我觉得这段感情值得尊重。
　　但是，现实是很残酷的。他们还那么小，搞不好就会被压得死死的。世俗的偏见，父母的阻拦，周围异样的眼光，还有，他们面对阻拦时无可奈何的能力。
　　我语重心长地和他们讲了几句。事实确实如此。知道他们出事的时候我已经和赵川一起创业，毕竟有他的父母帮忙，经济独立的事情确实简单了许多。
　　我担心地回到家想要去看望他俩。反正这里的工作啥的有赵川顶着，问题不大。学校那边也请了假。
　　结果回去的时候，解逢已经被他父母带回老家了，还转了学。
　　小九的精神状况很不好，虽然表面上对陈姨唯唯诺诺的，但我看出了他藏在眼底的悲痛。曾今我羡慕的无忧无虑的男孩儿，面对事实时也是被伤的遍体鳞伤。
　　更糟糕的是，陈姨还带他去看什么医生，还接受治疗，和我说什么可以治好同性恋的病。我急了，劝说陈姨。虽然她听了我的话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坚持。好在后来她听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医生的话，终于停下来了。
　　虽然小久只接受了几次那种难受的治疗，可我的心确实被扎了一般，疼得厉害。听说会有不正规的人给同性恋上培训课，还可能接受测试，不合格者继续接受治疗。甚至会有电激刺激治疗法。
　　我不知道小久是怎么撑过那段时间的。但是我看着他瘦得可怜的身体，难过得哽咽。
　　但是作为哥哥不能在弟弟面前哭的，我走进他的屋子，想和他聊聊。他看见我来了，眼睛亮了亮，但又被压下去了。
　　“胤哥？你不在学校吗？”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我温柔地说着。
　　我明显看见他的眼睛立马红了，眼泪也在眼眶里努力藏着。
　　我走过去抱着他，“胤哥回来了，没关系的，现在就胤哥一个人，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终于不再压抑，眼泪立马把我的衣服前胸部分打湿了。
　　发泄一下也好，就怕他不会发泄，全部扛着，终有一天那根弦绷断了。
　　“好啦好啦，胤哥相信你，也支持你。没关系的，你和我一样，再等等，再长大一点就可以了。”我安慰着。
　　“呜呜呜……嗯……胤哥……”
　　“嗯，胤哥在呢。”
　　回去后我和赵川说了这件事，他看着我难过担心得很，就搂着我，说：
　　“那咱们有时间就去看看小久吧！”
　　“嗯。”
　　再后来我带着赵川回家过年了。其实很早就可以和家里人摊牌的了，但是因为小九的事情，我多少有点担心，硬是撑到万无一失的时候。
　　老妈的确爆炸了，老爸坐在那里板着一张脸，但没说些什么。也对，家里做主的是老妈，搞定老妈其实就搞定全家。
　　我故意不像以前那样过年在家呆着。
　　“好啊，反正你们是容不下我了是吧！”我和老妈掰扯着。
　　“谁容不下你了？是你带着一男孩儿回家，谁受得了？”
　　“不是你俩天天吵着见儿媳妇儿吗？我带来了你又容不下！”
　　“你！”老妈明显被气着了，害，对不起了老妈，为了我以后的幸福，我也不是故意在大年三十给您添堵的啊。好吧，我确实是故意在过年的时候带着赵川来。
　　赵川从进门来就把一大堆礼物放在客厅里。老妈刚开始以为是我的朋友，还热情地招待着，赵川也是礼貌地回应着，脸上一直挂着笑。直到我摊了牌。害。
　　“行，您容不下儿媳妇，就是容不下我！我们走还不行吗？”我转头装作很决绝的样子，对着赵川说：“走！我们出去！”
　　赵川屁颠屁颠地跟在我后面，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你去哪？”老妈着急地喊着。
　　“当然去我媳妇儿家拜年！见我的老丈人！”我头也不回。
　　出了门，赵川就一直傻笑。
　　我问：“笑什么？”
　　“媳妇儿，你好帅啊！”
　　“还不是为了你！”
　　“嘿嘿嘿，辛苦媳妇儿了。我爸妈早准备好饭菜了，先去吃饭了。”
　　第二天赵川的父母带着骆胤去到我家，说是给亲家拜年。而我在赵川家等消息。反正，老妈迟早要妥协。
　　果然，没多久老妈就打电话来让我回去。
　　我问可是我要陪着媳妇儿。老妈忍无可忍，吼了句，带我儿媳妇儿一起回来！
　　啧啧啧，真不错！
　　慢慢的，我们两家的关系特别亲密，反正就隔壁街，老妈还经常和骆胤妈妈一起逛街，夸赞赵川妈妈的品味好，挑的衣服也好看，处的就跟两姐妹似的。
　　又过了三年，小久回来了，和解逢一起。天知道我是多么的想哭。但强装镇定，嗯，两人越看越般配。好在现在基本也没什么问题了，可以毫无压力地在一起。
　　我心里想着，久别……解逢……久别……解逢……
　　还真的是久别重逢啊！
　　好在有情人终成眷属。
　　树叶掉了还会在长出新的嫩芽，花儿败了还会再次绽放笑颜。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少不了无数次的挫败和困难。或许事实很强硬，现实总让我们失声痛哭，最后无可奈何。
　　我们总幻想着所有的事情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可是，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如意的居多。再怎么样，我们总要成长，甚至一直在长大的路上。
　　不知前方的路，总要走下去的。
　　尝着现实中的酸与痛，总要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