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拨反派的每一天》止彦

2、所求为何 斗兽形

　　斗兽形式虽然古老，但是观赛场地还真不赖，贵族们可以坐在高处静静欣赏犯人们的争斗，旁观他们为了活命而不得不凶残。

　　齐绵对这东西不感兴趣，过来一趟是为了女主的那条感情线，而女主齐絮则津津有味的看着底下的人，至于反派宁凛，估计是心里有阴影，再将她们送到斗兽场之后，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但他说只要唤一声，他就会出来。

　　无所谓咯，反正看个斗兽，只要不离那些人太近，就不会受伤，更何况，贵族们有自己的包厢，根本不用担心。

　　齐绵对斗兽一点兴趣也没有，一开始她就在包厢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睡觉，来到这个世界，想东想西的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她也格外的困。

　　梦中原身登上巍峨山巅，观沧海浮云一片，最终无言落泪，那时，她还是满头青丝，却已不再欢乐，她承接了小说中她所犯下恶行的因果，她跪在地上，似乎是在乞求重来一遭，她等待着太阳东升，当光芒洒在她的头发上，似乎渲染了世间的一切，唯有那白发不为所动。

　　小说中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她一夜白了头”，在读者眼里，只有短短几秒的时间，却是她真真切切等过的最漫长的时光，一个夜晚，所有人会经历，而只有难眠者最难熬。

　　“什么情况啊？！”

　　周围的声音把她吵醒，齐絮撑着脸，翘了个二郎腿，优雅的看接下来的这一场比赛。

　　齐绵问道：“怎么了？”

　　身为女主，齐絮很少这么无礼，可是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几百岁成年不久的妖族少女。

　　齐絮见自己不小心将姐姐打扰了，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啊，姐姐，把你给吵醒了，是这样的，本来这一场比赛也没什么，可是他们安排了一个生着病的小妖上场，这有些不符合妖界最近提倡的人道主义。”

　　齐绵冷哼一声，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人道主义？妹妹，你未免太过天真了，这种东西最多做做样子，这可是妖界，很多妖怪不稀罕那所谓的人道主义，只要他们得到利益，什么都不重要了，如果可以的话，他们还会选择一个更好的名声，你所谓的人道主义不过是他们打着幌子的东西，一个□□的东西，又怎么能管得住斗兽场的人心呢？”

　　齐絮呆呆的看着她，齐绵和记忆中那个姐姐的模样逐渐分离，却同样坏。

　　齐绵摸着耳垂：“宁凛呢？”

　　“不太清楚。”齐絮摇了摇头。

　　早知道这小子跑的那么远，就该把他叫回来的，不然这个时候也能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伴，不至于留我和女主两个人这么尴尬。

　　正想着，齐絮忽然喊了一句：“停下！”

　　“停下！”

　　正好和斗兽场不远处某个男人的声音混在一处。

　　“怎么……”齐绵还没问完，只见齐絮匆匆下楼，扶起刚刚比赛中的那个孩子。

　　果然，女主永远是最善良的那个，乖乖当个小跟班，说不定还能给女主当个助攻。

　　齐绵翻了个白眼，跟着女主下去了。

　　“小朋友，你怎么了？”

　　齐絮抱住小孩子，用灵力检查了一遍，觉察到他发烧又带伤后心疼得揪起，她一遍一遍的安抚那个小孩子，即便这不能缓解他身体上的疼痛。

　　齐绵看着从斗兽场外跑来的人影，越发觉得熟悉，定睛一看，这不是不知道跑哪去的反派宁凛吗？

　　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对这个孩子也很是怜悯，红着眼睛看着女主抱着孩子。

　　莫非，这个孩子是什么大人物吗？

　　齐绵不懂，她可没这样的善心去关注一个快要病死的小孩子，所以她永远不会是那个最善良的女主，那又有什么所谓的呢？

　　她冷眼旁观女主在一系列经典的求救呼喊之后，想起来她还可以把孩子带去自己的府上，转身就抱着孩子走了，只留下她和红着眼睛的反派。

　　得了，现在桃花没见着，还得带一个孩子回府上，真是麻烦。

　　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容她停留，很快孩子被带去府上，在医师的检查后包了几道药。

　　齐絮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说：“谢天谢地，幸好这孩子还没出什么事。”

　　做完这一切后，她转身忽然意识到这是在姐姐的府上，姐姐可不像是那种喜欢小孩子的人，她小心翼翼的问：“姐姐，可否把孩子留在这里，我经常来照顾吧，请您将他留在这里吧！”

　　“无非是多一双碗筷罢了，留就留呗，你这么说，搞得我好像大恶霸似的。”齐绵可没那么多心思，她耸了耸肩，看着那个孩子。

　　不得不说，这个孩子确实长的很不一样，妖界一般的小妖都会有一些原型的特点，比如蛇妖脸上会有鳞片，猫妖的耳朵不能完全收好，但大妖就不一样，像齐絮，能够自主修成人形，不必担心会暴露原型。这个小孩子竟然能够完全保持人形，而且，还有几分好看，像是一个精致的小童子，放在仙界也会有人认领的。

　　仔细打量之时，女主已经为孩子换毛巾，重新敷在额头上。

　　齐绵无聊的准备转身离开，却发现反派宁凛也正紧张兮兮的盯着这个孩子。

　　女主善良，这并没有什么意外的，但是宁凛呢，他为什么对这个孩子这么重视？

　　“你在看什么？”

　　她就是明知道他在干什么还是要问。

　　宁凛没了灵力，不能随便忤逆面前的人，他压着心里的气，行礼回答：“禀告大小姐，我觉得这个孩子与我过往有些相似，恳请大小姐给我一个……一个机会，让我收他做弟弟，让我来照顾他。”

　　齐绵仔细的盯了一转面前的人，咧嘴笑了：“你也想照顾他？可是我妹妹也想照顾他……”

　　“属下与二小姐并没有冲突，二小姐可以经常来看他，属下经常照顾她，何况大小姐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照看一个无名新的小孩子吧……”

　　他说的很有道理，语气又那么的可怜兮兮的，真是叫人不好拒绝，何况为了那么小一个孩子，他还偷换了女主齐絮想要照顾那小孩的概念，哼，真是有意思。

　　“说的不错，既然你想要，那就给你吧。”齐绵倒也不在乎让宁凛来照顾小孩子。

　　宁凛反而兴奋地应下了，他曾经和这个小孩一样，不知姓名之时被父母丢在了残酷的斗兽场上，他们同样都很不幸的遇见了残酷的斗兽场场主的压迫。如果不做些什么去反抗，或许终其一生，他们也只能在这个斗兽场里生老病死，度过自己的一生，所以那时候的他反抗了，也拼出来了自己的未来。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做那样的一个卑贱的人了。

　　现在看见一个和他的命运相似的孩子，竟也心有不忍，想要用最温柔的春花来装饰他，或许心中的柔软从未被人磨灭，只是隐瞒了下去。

　　齐绵看着这两人担心孩子的样子，嘲讽的咧了咧嘴角，这么看来，她才像是那个反派吧，而原书真正的反派也只不过是受了情伤，疯狂报复女主和男主罢了，从未想过要祸害苍生，这是原书中他的善良。

　　“你们两个到底还要看多久呀？来个人跟我去煎药。”医师的药抓回来了，两个人都光顾着看孩子，也不去煎药，这是让孩子自己慢慢好呗，那还请医师干啥呢？安稳人心吗？真是无语了，这也太太关心则乱了吧？

　　齐绵抓着药往外走，后面跟上来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但他诺诺的跟在后面，不敢超过她的速度。

　　到了厨房门口，齐绵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把药递给了宁凛：“你知道煎多久吗？”

　　“三个时辰。”

　　“嗯，煎吧。”

　　宁凛也没有废话，收到命令拿着药就上前，他的样子很笨拙，不像是抓过几道药的人，连烧火都呛得满脸，好不容易火烧起来，旺起来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下药了，笨拙极了。

　　而她就在一旁靠着墙静静的看着，也没有想过上手去帮，毕竟她可能做的还没他好。

　　宁凛突然问：“大小姐，为什么想救这个孩子呢？”

　　“哈哈哈哈哈……”

　　她可没想过要救这小孩，不过是女主和他想罢了，她最多就是提供一个庇护的场所，再给两口饭吃，给点药喝，这哪里算是救人呢？

　　“这小孩儿死了挺可惜的，毕竟也长这么大了，他看起来还蛮讨我喜的，而且你和我妹妹不是都想要救他，何至于将这份功劳推到我身上呢？我可受不起。”齐绵擦了擦笑出来的泪水，说话的时候还挺没个正形的。

　　宁凛手上煎着药，却想着，大小姐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好人，看着坏，心里头却是实打实的善良，他的心里也暖烘烘的，要是他以前也遇见这样的一个贵人就好了。

　　烧的旺盛的火，把药煎出了药性和韵味，也在宁凛心里留下了暖的一片，火光中，她的身影越发的清晰，无尽的黑夜也只是给她描了一个边，显得那么的高大，那么的厉害，她仿佛是一位战神能够战胜人们心里所有的恐惧。

　　齐绵看着夜色降临之时，这药才熬好，火红的金光印在他的眼中，像是遇见了少年的宁凛，满是期望。

　　她敛了敛眼神：“走吧，把药送过去。”

　　在这边站的太久了，一时还挪不动这僵硬的脚，她几乎是快要摔倒的时候冲过去了，一个人影将她抱住，生怕她跌落在地上。

　　她说：“不看好你的药，反倒是来关心我了？”

　　她挑挑眉，眼中尽是调侃之色，却见宁凛，像是没听见一样，将她扶起，为她整理了有些褶皱的裙摆，然后笑了笑，活像一个家中的小丈夫，哎呦，瞧她这脑子，怎么净想这些有的没的呀？还小丈夫呢，小心宁凛恢复灵力后，第一个灭掉的人就是她，她以前可没少羞辱他。

　　和宁凛一起走在送药的路上，齐绵又捋了一遍剧情。

　　原身是女主的姐姐，明明是同一个父母的孩子，却因天资和相貌都比女主要差，而心生妒忌。

　　在她与女主一同去看斗兽场比赛时，遇见了宁凛，觉得反派长得很不错，就与斗兽场场主商量买下了他，但是在把他带回家之后，却没好好对待他，反而动辄打骂，不断侮辱他，而反派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几十年如一日的继续活下去。

　　但是在外人面前，她从来没有显露过自己对宁凛的厌恶，反而经常给他送一些灵丹妙药，这也大大促进的他的修行之路，最终他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受不了原身的打骂而逃，走向自己的事业，而原身在男女主之间不断周旋，推动了男女主的感情线，最终，父母也选择了对混的更好的女主，而很少联系他们这个偏执的大女儿，还与定下世亲的公子退了婚，最终一夜白头，孤苦至死。

　　想想，其实原身这辈子就是因为没有得到过平等的待遇而偏激，一步错步步错了，惹了反派，退了世家亲，一夜白头，一生孤苦伶仃。

　　唯一还算幸运的就是她至死也是齐家的大小姐，享尽了荣华富贵，唯独没有尝过被人坚定选择的滋味。

　　她虽然是活在乱世的人，但是在家族的庇护下却也活的像是在太平盛世一样，这是她的幸运，也是她的不幸，她没有见过残暴，没有杀过人，所以她永远也只是那个温室中的娇花。

　　这也是原身永远凝结不了剑意的重要原因。

　　要说原身的父母要多爱这个大女儿，倒也未必，后来抛弃她的时候有多痛也未必，只是原身知道父母班去了神界而非妖界的时候，她就知道父母的选择了，她也很少联系父母，甚至连最最后下葬都没有通知他们。

　　好像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原身再也没有去爱别人的勇气，每一次在和其他妖怪交往的时候，一旦关系到了一定地步的时候，她就会选择和别人断了联系，不然只会重蹈覆辙，越来越心痛，最后再次被抛弃，说到底，她也渴望一份爱，可是最后她选择自己来抛弃他们。

　　那个定下亲事的公子，也曾是她最好的朋友，可是过了那段最好的时光后，她自己带着十个护卫和五大箱的珠宝来到了公子的府上，告诉他们的父母退亲的事情，即便得了一个不太好的名声，她心里头也踏实多了。

　　小说中对这个女主姐姐配角的描述能省则省，更多时候是为了衬托出女主活得多么的好，可却实实在在的让这个人物获得了不幸的一生。

　　是的，她偏执又孤傲，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却也不肯坐自己最讨厌的那些人，她怎么能称得上是好人呢？她活该配不上美好的一生，可，她这一生又何其的无辜，避过了一切的战乱，却始终不得所求。

　　原身是悲哀，而她齐绵，书外世界来的人，绝不会如此。

　　“大小姐……”

　　“嗯？”她看向他，他端着药，穿着她府上特有的蓝色黑丝袍，看起来像是一位禁欲温柔的大人，但他不是，他不过只是个失去灵力的凡人罢了。

　　但是他笑起来很好看，还总是无意识的朝着她笑，就像是从小养到大的小狗，即便你把他抱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他还是会笑着跑回来的。

　　他不笑的时候像是一匹孤狼，做事有条不紊，干什么都有一套自己的风格。

　　齐绵推开门，让他把药送了上去，等药的齐絮终于盼来了药，她一口一口把冒着热气的药给那个小孩子喂了进去，做完这一切后，她说：“今日我在姐姐府上呆的太久了，我也要回去休息了，这孩子还请姐姐帮我看护着，我明日还来。”

　　齐绵点了点头，等齐絮走后，她看着孩子，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跟宁凛说话：“这个孩子要是没人照顾，要是发生了什么事，就熬不过今晚了。”

　　“大小姐，属下想来照顾他。”看着那个孩子苍白的小脸，小小的身子躺在那大大的床上，他真的不由得担心热呼呼的小孩就这样凉下去。

　　“准了。”虽说她也有点想照顾那孩子，但这并不是她让自己劳了一晚上的理由，她还是不算好人，却也算不得坏人了。

　　宁凛看着大小姐走出去，接下来才放心的照看着孩子。

　　齐绵把他抓回来，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他还有什么特殊的价值吗？他连灵力都没有了呀！

　　也说不定就像她说的，只是看着他的脸好看，留他一命而已，或许就是把他抓回来当苦力罢了，齐绵不是那种会深思的人，她以前就经常被人忽悠，现在估计还是会被人当枪使。

　　看着挺聪明的大小姐，其实未必能有多聪明，真正有心机的是二小姐齐絮，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个孩子给护送回来，树立了自己善良的形象，又照顾了这孩子这么久，恐怕还能收服不少的民众，她要这些民心做什么呢？当然是稳固她齐家少主的地位。

　　大小姐一开始就没有争夺这方面的心思的，所以其家少主的位置自然而然的就给了个有野心的二小姐。

　　宁凛眼神一沉，齐绵所求的到底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