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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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美睡了一觉的诸伏空流到了第二天快中午才起床，诸伏高明在床头贴了便签告诉他便当在微波炉里，让他起来后自己热一下。
按照之前说好的，诸伏纱朗把弟弟们带了出去，诸伏空流就在电脑前开始干活。“诸伏纱朗”的身份要补，“诸伏空流”也不能脏了手，得再建一个新的身份，还有那些麻烦的家伙……哦对，学校那边也得跟藤原教授报个信，他还想委托教授帮他把设计方案卖出去呢。
忙到了晚上，诸伏纱朗才带着高明和景光回来。
“怎么这么晚？做什么去了？”诸伏空流关掉某些页面，从电脑前探出头问。
“手续办完去买了生活用品，还挑了些家具。”诸伏纱朗说，“你收拾一下，可以回家了。”
回家。
他和弟弟们的新家。
诸伏空流牵着弟弟，站在门口已经换成“诸伏”的表札前，抬头看着这栋带着院子的大别墅。
妈妈，爸爸，你们看到了吗，我在东京买了房子，小光也办了转学。等阿明考到东京的大学搬过来，我们一家人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
莎朗办事还是相当靠谱的，也不知道她一个美国人怎么能这么快搞清楚政府的各种业务，三天内把所有生活中用得到的用不到的手续、证件都办了下来。作为回报，诸伏空流也把通过网络能调查到的试图绑架她的那两个人的情报查了个透彻。
区区杀手算不上什么，诸伏空流感兴趣的是他们背后隐隐能够察觉到的黑色组织，这也是莎朗真正想要的。
但情报的事得先放到一边，今天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回长野准备父母的葬礼。
第一场的通夜式在晚上七点，也是父母遇害的第七天。据说在隔壁华夏管人死后的头七天叫“头七”，“头七”的最后一天也就是第七天是“回魂夜”，逝者会回到人间看家人最后一眼，如果家人过得很好就能放心离去了。
诸伏父母的人缘很好，葬礼的消息传出去，不少朋友、邻居、同事、过去的学生还有学生家长都纷纷前来吊唁。
伴随着僧侣持续不断的诵经声，众人静穆地端坐着。
诸伏空流坐在前排望着父母的遗像，脑中却想着如果妈妈和爸爸今晚真的会回来，要让他们看到他们过得很好吗？如果……如果他们过得不好，他们放心不下，会不会就留下了不走了呢？
摇摇头甩开这种不靠谱的想法，还是让妈妈和爸爸安心走吧，早点投胎的话他们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见。他会一直是他们的骄傲，所以，就算没有他们，他也能把弟弟们照顾好。
余光却瞟到了在一众垂头默哀的人中格格不入的一个。说实话，诸伏空流并不认识父母带过的每一个学生，更别说是学生的家长。不过既然都是为了吊唁而来，就算是陌生人，诸伏空流也好好招待了。但这个人的行为就有些奇怪，在葬礼上东张西望地仿佛在寻找什么似的。
诸伏空流看了他一眼，转回头继续看着灵堂前的遗像。只要对方不发出声音打扰仪式就算了，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虽然这样想着，通夜式结束后客人领了香典返还陆续离开时，诸伏空流还是不由得注意了一下那个人，然后将那人望着诸伏父母遗照时转瞬即逝的微妙表情尽收眼底。
[凶手会回到案发现场，甚至参加死者的葬礼，观察亲属们悲痛的神情来进一步增添内心的快感]，诸伏空流脑海中闪过这句话。
警署把尸体还回来，停止了调查，说明是真的没证据。小光轻度失忆的事应该也传出去了，凶手大概不会逃去别的地方。调查凶手不急于一时，等葬礼结束，忙完莎朗的事，他有的是时间查——就从来参加葬礼的这些人，这个人，开始查起。
第二天的告别式规模更小也更正式，只有亲朋好友和同事来参加。诸伏纱朗带着诸伏三兄弟打头进行焚香仪式，鞠躬，抓一些香抹在额头上，接着把香粉洒在一个装有柴火的小缸中燃烧，再鞠躬。
两具棺材被放在灵堂之中，棺材只打开了上半部分，露出了诸伏父母经过入殓师化妆宛若熟睡中的面容。其他仪式结束后，来客们排着队依次向他们进行最后的告别，将手中的百合和菊花放进棺材中。直到葬礼正式结束，前往火葬场的灵柩车上，只剩下了诸伏纱朗和诸伏空流、诸伏高明、诸伏景光四人。
火葬场只允许两名家属旁观火化过程，于是诸伏高明就让姑妈带着景光在外面等待，自己和兄长进去。看着父母被火焰吞噬无疑是对心灵的一种考验，在尸体因为高温产生抖动时明知道那是正常的物理现象也还是会忍不住产生“爸妈还活着”的想法。不过火化炉的温度很快就将骨头之外的部分焚烧殆尽，打开炉子后看到的就只剩下灰白色的骨灰和一些骨渣。通常来说都是用专门的筷子从灰烬中挑捡骨头放入骨盒，但诸伏空流让火化师把灰炉里的所有东西都取了出来，将骨渣捣碎到粉末状态，最后混匀父母两人的骨灰，抱着一个大罐子走了出去。
等候室里，诸伏高明看见幼弟被姑妈抱在怀里，似是已经睡着了的样子。走近一看，露出来的半张小脸还红红的。诸伏纱朗轻声解释了一句“哭累了”，诸伏高明了然。传统的葬礼是要压抑情绪，不能在葬礼上哭的，小景忍了两天，能忍到现在也不容易。他伸手想要接过弟弟，诸伏纱朗却摇摇头，“别把小家伙惊醒了。”
诸伏空流抱着父母的骨灰腾不出手，只能酸溜溜地看着小景光被诸伏纱朗抱着走到停车场，然后上车后落到了高明手里。
没用的家伙就赶紧走，回去就把你发配美国。诸伏空流这样想着，回到东京之后又花了一天果断把一个U盘丢到莎朗怀里：“这是你要的东西，除了钱，我不欠你什么了。”
莎朗挑挑眉，在一台从不连网线的电脑上打开，扫过U盘的内容。“还做了分类整理，挺贴心的啊。”
“嘁，只是顺手，我自己也要看的……”诸伏空流嘟囔道。“话说在前面，那个背后的组织挺难找的，有的情报我觉得和那个组织有关但又拿不出证据，毕竟也不是什么资料都存电脑上的，现在大部分人还是用纸质资料多，我又不可能亲自过去找。你要用的时候自己注意分辨吧……”
嘴上说着不欠她什么，实际行动可不是这么说的，啧，小傲娇。
“……如果我查到的都没错的话，你那个曾外祖父的组织还挺大的，不是你一个小明星能对抗的了的……实在不行他要你干什么你就应下，保命要紧知道不……你马上就得回美国了吧，跑路这么多天经纪人该急死了……”
“嗯，我明天就回。”莎朗说。
“明天！？……也好，早死早超生，你要是死了我就不用还钱了。”
“那让你失望了，他们没对我下死手就说明我还有用，大概率是不会让我死的。”莎朗说，“18号晚上六点我要参加一个电视直播节目，那是他们找我最方便的途径，如果18号过完我没事的话会联系你的。”
“也就是周三上午10点吧，要不是放暑假，我才不会允许小光一大早就看电视。”诸伏空流撇撇嘴，“没事别联系，有事再说。喏，用这个和我联系，里面存了联系方式，以后找我只能发这个号。”他递给莎朗一个改造后的手机。
“……小光喜欢你。别让他伤心。”
莎朗将某个别扭小孩的话自动翻译成“你死了我也会伤心”，伸手揉了揉诸伏空流的脑袋，在他炸毛般的眼神里说：“我会回来向你讨债的。”
……
诸伏纱朗走的那天，诸伏空流带着两个弟弟去机场送她。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姑妈，所以小光露出那副快哭了一样的舍不得的表情也是很正常的吧……正常……去他的正常！
工具人就应该有工具人的自觉，不要随随便便攻略别人家的小孩然后一走了之。不是，本来就是要一走了之的，那就好好保持成年人的社交距离有点分寸感！
看着弟弟拽着诸伏纱朗的衣摆努力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被姑妈安慰着“只是要去工作，过段时间就会回来”，然后懂事地红着眼圈点点头松开手，诸伏空流有种弟弟被坏女人骗心的既视感。
可恶，明明知道是假的，但……诸伏空流咬咬唇，或许他就不该让莎朗假装姑妈收养他们，失去妈妈和爸爸之后好不容易有了姑妈也要离开，这对小光来说或许有些残酷了……不，但是不这样做的话他们就会被分开。为了他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委屈小光了……
诸伏纱朗上飞机前给了兄弟三个每人一个拥抱以及额头吻，不管是空流还是高明都没有拒绝。“再见，姑妈的小宝贝们~”
看着诸伏纱朗的背影离开视线，诸伏空流用手背抵住额头。
这是他认为的正确的事，他不会后悔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