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湾》庭栀

9、醉酒

　　霍松眠突然蹲在地上，嘴里嘟嘟囔囔的在说些什么，于斯蹲下身子，视线和他持平。
　　“我不黏你，你都一点不生气！”
　　霍松眠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头靠在胳膊上，嘴唇都埋进去，只留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委屈的看她，嘴里依然不停，痛陈着于斯的种种不是。
　　“不找你说话，你就在那里一直发呆。”
　　“方杰哥约我喝酒，你都没来关心我！”
　　“吃火锅很开心是吗？”
　　“没有我，你是不是过的很开心！”
　　霍松眠越到后面，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声音代表着他越来越弱的气势，从开始的质问，到最后变成小声埋怨。
　　他依然蹲在地上不肯起来。
　　于斯摸了摸他的脑袋，霍松眠微微抬头，两个人视线交汇，霍松眠的视线渐渐下移，盯着于斯嘴唇的地方，喉结滚了一下，眼神逐渐迷离。
　　于斯用手贴了一下他的脸颊，抽离的时候被霍松眠紧紧攥住，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于斯沉默了一会，然后慢慢说：“是不开心的。”
　　霍松眠偏头，他的大脑因为酒精上头而反应迟缓。
　　于斯知道，今天说的话也许明天他也想不起来了。
　　但是她想说，就只有今天。
　　她想诚实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松眠，你不黏我，我确实有点失落，但我又劝自己，每个人都不是别人的附属品，你有正常的社交我应该为你感到高兴，但是—”
　　于斯默了一下，然后从嘴里轻轻说出几个字。
　　“我很失落，第一次拥有这样的情绪，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霍松眠那双好看的眼睛眨了眨，然后主动站起身，他踉跄了一下，手依然拉着于斯，然后慢悠悠的往前走。
　　走到家的时候，于斯开门的时候手忙脚乱的，一手提着绿豆酥，一手被霍松眠拉着。
　　她把绿豆酥塞到霍松眠手里，然后在包里翻找钥匙。
　　霍松眠还勾着她的手指头晃啊晃，撒娇一样，也没有催着她，从于斯说了自己的心里话之后，霍松眠就格外乖巧。
　　像当初她捡他回来那天一样。
　　好不容易找到钥匙开了门，霍松眠就拉着她往自己的卧室走。
　　于斯察觉到有一丝不妥，天已经黑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何况他还喝醉了，就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于斯抗拒了一下，但霍松眠劲很大，一下子就把她拽到了卧室里面。
　　他慢慢靠近，于斯觉得周围都被他的气息浸染，霍松眠一步步靠近，于斯靠在卧室门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霍松眠一手按着门把手，一手撑着于斯靠的门上，然后轻轻合上卧室的门，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做出一个嘘声的手势。
　　他挺直身子，手指轻勾，示意于斯跟他过去。
　　于斯心中疑惑，但还是跟着霍松眠过去，他宝贝似的拿出一个东西护在怀里。
　　她认出来，那是第一次潜水时，于斯送给她的一个小型相机，之前他说要导出照片，她也不知道是什么，这件事随着时间记忆被冲淡了。
　　今天霍松眠突然拿出相机，于斯有点好奇，里面拍了什么。
　　霍松眠把相机送到她面前，让于斯看。
　　于斯的手一顿，接过相机，然后开始沉默的翻看。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手指微微颤抖，说不出是心跳还是紧张。
　　“什么时候拍的？”于斯轻声问。
　　霍松眠坐在她旁边，像忍着极大的倦意，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他努力的睁开，然后一字一句回答于斯的话。
　　“你潜水那天”
　　于斯翻着照片，相机里全是她潜水的照片，还有她倚在船舷上发呆的照片，还有从视频里截的图，被放大了存在照片里。
　　于斯的心动了一下。
　　“为什么要拍这些呢？”
　　于斯问，身边人没有回答，空气静谧，不知名的情愫在流动，于斯侧头看他，霍松眠已经靠在床头上闭上了眼睛。
　　她仔细打量他，霍松眠平时身上的气质冷淡，即使他对于斯很乖，但她依然觉得他不可冒犯，尤其是懒洋洋的和所有人聊着笑话时，眼睛里的警惕一点也没少。
　　其他人呢没有感受到，但于斯清楚的察觉，霍松眠给她一种随时就能抽身的感觉，就像他来历不明。
　　这也是于斯不敢直面自己心里感受的原因。
　　她看了一会照片，然后帮霍松眠盖好被子，悄悄退了出来。
　　于斯几乎一晚上没睡，难得的，因为一个人而失眠。
　　早上十点，她就踩点出门，气势汹汹的在宋氏鱼粉刚开门的时候冲了进去。
　　宋方杰揉着头，眼尖的看见门外的于斯时，就抱着头蹲在收银台归旁边。
　　于斯：“你们老板呢？”
　　店员一动不敢动，眼神不自然的到处飘移，“嗯，没看见老板。”
　　于斯哦了一声，“那你老板来店里之后让他一定来找我，我有点事情想和他探讨探讨。”
　　于斯说完这话就迈着流星般的步子走出店铺，宋方杰偷偷摸摸探出头来：“小斯真的走了？”
　　店员擦了擦额头的汗，“应该是走了。”
　　于斯从宋氏鱼粉出来之后，逛了一会超市，买了一条鱼，还有一些豆腐和辣白菜，准备做辣白菜汤和红烧鱼吃。
　　她记得，霍松眠很喜欢吃鱼。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霍松眠刚从洗手间出来，看起来是刚醒的样子，还揉着脑袋，似乎是因为醉酒后的头疼。
　　他扯了下身上的T恤，因为宿醉，他走到洗手间冲了下脸，又去卧室换了件衣服。
　　于斯在厨房处理着食材，霍松眠靠在门上，也不说话，就默默看着于斯忙碌。
　　“昨晚，我有说什么话吗？”
　　霍松眠轻声说，他的目光有些闪烁，姿态小心，脖颈微微低垂，好像很害怕因为他喝醉了而说什么不该说的，于斯把他扫地出门一样。
　　于斯很正经的说：“没有，你昨天晚上很乖”
　　霍松眠：······
　　他怎么总感觉于斯话中有话一样，把他整的非常不自然。
　　然后于斯吩咐他收拾餐桌的时候，肢体都不协调，身体在动，脑袋不思考一样。
　　“松眠，我好朋友下周六结婚，你有时间和我一起去挑个礼物吗？”
　　于斯像往常一样吃饭，她察觉到霍松眠的低气压，主动开口问他。
　　刚刚在超市的时候，于斯就想到了这件事，原本想去奢侈品店里挑一件张熙喜欢的珊瑚手串，但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起霍松眠对她的控诉。
　　“没有我你是不是也过的一样开心。”
　　于斯抿唇，然后提着菜，从超市回来的时候有的这个想法，让霍松眠陪她一起去婚宴，如果他愿意的话。
　　一来可以抵挡掉许多热情人士牵红线的行为。
　　二来这是她主动想让霍松眠参与自己的生活，这是第一步。
　　于斯不懂得怎么对一个人示好，既然霍松眠喜欢跟着她，那就如他所愿好了。
　　霍松眠夹菜的手一顿，装作毫不在意的说：“好”
　　于斯嗯了一声，然后又问：“下周六婚宴，你要来吗？”
　　她觉得这句话太过暧昧和模糊，诱惑力不够，于是又加了句：“婚宴上有很多好吃的。”
　　霍松眠抬了抬眼，略带无语：“···去”
　　下午出门的时候，霍松眠换了一身黑色衬衫，整个人气质冷峻，于斯光明正大的打量他，毫不吝啬的夸赞：“黑色很适合你。”
　　于斯想到昨晚翻看某书攻略，如何让一个男人察觉到自己对他有意思，直言直语的夸他，明确表达自己的心意，他应该能懂吧。
　　霍松眠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嗯”
　　宋方杰的话在脑海回荡：“对夸赞习以为常，你可别人一夸你就乐的停不下来，沉默，这叫稳重！”
　　霍松眠拉开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走吧，小斯”
　　她应该会觉得我安全可靠不浮躁吧。
　　于斯一路上都再也没和霍松眠说话。
　　两个人都莫名其妙。
　　与此同时，宋方杰打了个喷嚏，觉得自己周围凉飕飕的。
　　到了奢侈品店，于斯朝着自己的目标奔去，挑了一条珊瑚手串，花了五位数，将近一个月的工资，钱包空空，她恋恋不舍的把一条同样是珊瑚做得项链放了回去。
　　“很喜欢？”霍松眠撑着手肘，扫了一眼那串项链，然后看于斯。
　　“嗯，只能等到下次再来了。”
　　奢侈品店的店员很热情，看于斯已经付完一条手链的钱，还没有来得及走，就被拉着介绍其他饰品。
　　于斯觉得不能久留，然后拉着霍松眠就冲出了店门。
　　两个人打车回去，于斯提议要不要去一次黄金沙滩，以前都是只有在工作的时候去，都没有机会散散步，霍松眠同意了。
　　两个人脱了鞋就从入口走了进去，下午的黄金沙滩金灿灿的，烈日当空，许多旅客都坐在阴凉处抱着一个椰子在喝，还有不少年轻人在海边围绕着海浪嬉戏。
　　“我就在那里捡到的你。”于斯指了指，那是一块礁石附近，游客很少过去，于斯到现在都不知道霍松眠为什么一个人去那里。
　　霍松眠眼神黯淡下来：“嗯”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