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湾》庭栀

42、霍新月

　　女人穿着一件丝织长裙，身上还套着一件西装外套，她面容姣好，美到连头发丝都那么精致，而她也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美丽，浓妆加持下整个人活脱脱一枝暗夜玫瑰。
　　她妆容精致，但眼下的乌青依旧遮不住，此刻她双眼难掩怒气，紧紧盯着霍松眠，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淡淡略过于斯，最后停留在霍松眠身上。
　　她旁边跟着一个穿着西装马甲的男人，女人身上的外套和马甲上的花纹配色一样，两人关系昭然若揭。
　　在于斯判断这个女人和霍松眠的关系时，比她声音更快的还有她的行动。
　　女人快走几步，来到霍松眠身旁，在于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女人的拳头犹如雨点般砸在霍松眠身上，力气还带着发泄怒气的意味，霍松眠躲都没躲。
　　于斯面上有些焦急，想要制止女人，但手却被霍松眠紧紧拉住。
　　还是跟在女人身后的男人制止了这场闹剧。
　　他双手按上女人的肩膀，神情疲倦，“新月，别气了，弟弟没事就好。”
　　他通身贵气，手腕间露出的腕表价值不菲，手指上的戒指表明此人已婚，神情只有在看向女人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柔情。
　　于斯很快确定了这两个人的身份。
　　霍松眠的姐姐和姐夫？
　　霍松眠看着女人平复怒火，淡淡开口道：“姐，我没事。”
　　话不多说，他自知理亏，于斯却感觉到他拉着自己的手正在颤抖，心情随着姐姐的到来第一次出现起伏。
　　霍新月指着他的额头，虽然霍松眠比霍新月高了一个头，但霍新月的气势一点儿没输，“还好意思说，手机不接，行李丢在酒店，直到你的卡刷了···”
　　霍新月正准备说那几十万的事情，就被霍松眠打断，“姐，有什么话我们回家说。”
　　霍新月这才把目光放在一直未出声的于斯身上，她目光一凝，这个，不就是松眠刷礼物的主播吗？
　　于斯样貌清丽，整个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霍新月感叹到，自己家弟弟有能耐了，找了这么乖的一个小姑娘。
　　她瞥了一眼霍松眠，淡淡说：“好啊，回家再说。”
　　霍新月看着一直在看小姑娘眼色的于斯，弟弟的眼神她再也熟悉不过了，难不成瞒了些什么，霍新月走到于斯面前，伸出手：“你好，弟妹，我叫霍新月。”
　　她指了一下身后的人，“蒋启。”
　　于斯并不对霍新月口中的弟妹二字做出反驳，只是淡淡问好。
　　于斯：“你们好，我叫于斯。”
　　霍新月凝了下眉，“哪个si？”
　　于斯淡淡开口：“陆止于此，海始于斯。”
　　霍新月哦了一声，和后面的蒋启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惊艳的感觉。
　　霍新月紧了一下身上的外套，她双手摩擦，闲聊般的说：“还挺冷的，我前几天刚来的时候穿着大衣，你不知道我下飞机时有多热，北京现在很冷···”
　　于斯突然回想起前几天去新街吃火锅时，自己看到的那个穿着大衣的女人，是不是就是霍新月？
　　于斯试探开口：“新月姐，你上周五去过新街？”
　　霍新月惊讶：“你怎么知道？”
　　于斯解释：“上周五在新街看到你穿大衣，戴着墨镜，晚上。”
　　霍新月跳了两下，似乎感觉到有些冷，“很傻是吧，就我一个人穿的这么厚。”
　　霍新月又补了一句：“这岛上气温变化太大了，晚上就有点冷。”
　　于斯还要继续说，旁边霍松眠就已经忍不住说：“姐，你要冷就先回去吧，姐夫也忙。”
　　蒋启在一旁处理着消息，时不时有电话打来，身上的外套给了霍新月，握着手机的手已经被风吹得有点红。
　　霍新月眯眼笑了一下，伸出食指在霍松眠眼前晃了晃，做出一个门都没有的意思，她随口冷声道：“不行，今天必须要找你好好聊聊。”
　　她又转头看向于斯，摸了摸于斯的脸，“好孩子，把松眠借我一个晚上，姐姐有话跟他说，好吗？”
　　于斯其实很想说，她没有权利左右霍松眠的自由，把他带回家都大可以不必问她，自己已经做好了离别的准备，在这一天到来时，依旧觉得恍惚。
　　八点的钟声响起，给工作人员五分钟时间准备，烟花就开始放了。
　　最后一分钟的时候，江楠拉着宋方杰蹦蹦跳跳到于斯面前，在到于斯面前五六步时，江楠看到了霍新月和蒋启，两个人皆是一脸冷色。
　　江楠硬着头皮往前走，思绪回到霍松眠去国外留学，两家人一起吃了一顿饭那个晚上，自己见到嚣张跋扈，正值青春的霍家大小姐。
　　也许是霍新月气场太过强大，江楠怯怯的走到她面前，低声问了句姐姐好。
　　霍新月温柔笑着摸摸她的头，砰的一声，烟花大会开始。
　　江楠挪到于斯身边，用手指勾了勾她的手，她知道，于斯现在的心里比任何人都难受。
　　她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站在霍松眠身边的霍新月和蒋启。
　　话说，这两人当年分手可是闹得天雷动地火，自己在初中部时就早有耳闻，人家都说，霍新月有个极其漂亮的姐姐，有次下课的晚，江楠又在路边和同学多聊了一会。
　　在公交站台等车时，就看见一脸怒气的霍新月，她把包里的东西一边甩一边往前走，蒋启就那样一边捡一边眼巴巴跟在后面。
　　江楠不由得偷笑了一下，直到她感受到蒋启打量的视线，才把笑意收回。
　　霍松眠回去要被霍新月怎么收拾，她已经在开始期待了。
　　太精彩了，豪门故事太精彩了。
　　宋方杰则一脸无语的看着江楠变化多端的表情，手里还拿着大包小包，是江楠刚刚逛小吃摊吃一半剩下来的。
　　像倒计时一样，最后一场烟花，是今年新加了，一条可爱的虎鲸形状，上周虎鲸搁浅而死在岛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更令人震惊的是，虎鲸体内解剖出不计其数的塑料垃圾，其中还有直接导致它死亡的破旧钢杆。
　　岛内呼吁保护环境的呼声越来越大，于斯和爷爷的故事也因为虎鲸死亡而被推上热门，于斯想要得到的，似乎被一条虎鲸的死轻而易举的实现了。
　　然而，只不过过了一周，人们就不再讨论这件事情，只有少数人还在苦苦坚持，甚至给蓝海湾官方账号留言。
　　直到于斯看见电视上播出的蓝海湾开发计划后，才放弃了幻想。
　　蓝色的虎鲸形状，是那么的可爱又生机，于斯看着绚丽的烟火，眼角流下一行眼泪，在仰头的时候，流入耳后的发丝，只剩一行泪痕。
　　霍松眠把手放在于斯肩上，轻轻揽着她。
　　于斯转头看他，两个人对视，霍松眠的目光中带着坚定，他好像在说，小斯，你不要怕，我一定会回来，和你一起守护蓝海湾。
　　烟火结束了，人群开始骚动，人们都陆陆续续往回走。
　　霍新月笑着对于斯说：“姐姐先带松眠回去，我要跟他说一件事，明天就把他还给你。”
　　于斯摇摇头，又点头。
　　霍新月扯着霍松眠的衣领，把人拉进一辆黑车里，车子很快就驶入车流，快的不见踪迹。
　　出租车内，宋方杰小心翼翼的试探说：“松眠还会回来，对吧？”
　　江楠摇摇头，向宋方杰做了一个闭嘴的姿势，他接收到之后就安安静静缩在副驾驶座上，他对司机报出一串地址，他和江楠决定先送于斯回去。
　　于斯看着江楠：“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他是不是没有失忆？还是记忆已经恢复了。”
　　江楠举起手指，发誓：“小斯，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他是霍松眠，不知道他有没有失忆，你呢宋方杰？”
　　宋方杰支支吾吾，“你都不知道，那我也不知道。”
　　于斯摆摆手，“算了，不重要了，对了，你说他姐姐？”
　　江楠在于斯逼迫的眼神下开口，“他姐姐很凶，也不知道现在是成熟了还是怎样，不过霍松眠肯定没好果子吃的，他们家都是霍新月做主。”
　　于斯回想了一下霍松眠最后被扯着走的画面，轻轻笑了一下。
　　江楠呆住了，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关心的问：“小斯，你还好吧？”
　　于斯笑：“我好着呢，在前面放我下来，我想一个人走一走。”
　　车停在蓝海湾旁边的公园里，于斯坐在公园的秋千上一下一下荡着。
　　晚饭有些冰凉，她坐了一会就回到家，打开门，是一片漆黑。
　　于斯摸着墙角的灯打开开关，她一个人在沙发上呆坐了几分钟，望着厨房的方向，似乎幻想那里还会有一个人，端着一盘她最爱吃的红糖小馒头，说：“累了？快去洗手。”
　　于斯慢慢摸上二楼，看着卧室的门把手，于斯搭在上面，轻轻扭动。
　　霍松眠的房间很宽敞，以前是用来放杂物的，被收拾干净以后在中间摆上了三个画架，都是木质的，以前于斯进来的时候，阳光照射在木头上，闪烁着耀眼的光。
　　于斯打开了灯，四个画架都被黑布蒙住，墙角也放在一排排已经完工的画。
　　于斯慢慢走上前，揭开最中间一副画布，只是一眼，于斯的双手就开始在颤抖。
　　上面画着她那天摸着虎鲸流泪的样子，蔚蓝色的背景中，只有她是彩色的，怀里的虎鲸已经失去生机，眼眶被淤泥填满，只有她，满含热泪，是鲜活的，明亮的。
　　于斯捂住嘴，蹲在地上，眼泪开始一滴一滴，洒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