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湾》庭栀

40、同行

　　江楠抱了抱宋方杰的胳膊，略带甜蜜的口吻说：“那当然，这次旅行都是我规划好的。”
　　宋方杰一边把烫好的毛肚往张楠碗里放，一边从桌角处提水壶给江楠半空的水杯里倒水，体贴极了，于斯看着这一幕，偷偷笑了一下，然后感叹道：“以前都没见方杰哥这么会照顾人呢！”
　　宋方杰动作一顿，向于斯使了个眼色，要她不要继续说揭他的底，于斯心领神会，挑了挑眉，没有继续再说话。
　　江楠看到两个人的眼神交流，把宋方杰的胳膊放开，好奇的说：“小斯，你给我讲讲方杰大学之前的事呗。”
　　于斯略一沉思，回想了一下宋方杰学生时代的趣事，想当年他也是风云人物，可是于斯想起来的事情却都和他花式拒绝女生的告白有关。
　　于斯：“我给你讲讲他怎么拒绝向他告白的女孩子吧。”
　　江楠菜也不吃了，语气很兴奋：“哦？小斯你快讲，我要听。”
　　宋方杰脸色如常，手抚着额头，认命似的继续往锅里下菜，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两个聊得正欢的女人。
　　霍松眠则靠在一旁的沙发上，嘴里一直叼着吸管，杯子里的果汁很长时间都没有下降，他目光紧紧锁在于斯身上，有时又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方杰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肉。
　　霍松眠这才收回视线，淡淡看向宋方杰，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宋方杰：“松眠你怎么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霍松眠把果汁放下，眼睛转了转，似乎在思考，“哥，假如王子变青蛙里面的男主没有失忆，你觉得会怎么样？”
　　宋方杰自己试了一块刚烫好的肉，细细的咀嚼，思考霍松眠这句话，半晌，他瞪大眼睛，眼神飞快往于斯方向看了一眼。
　　于斯和江楠正聊得开心。
　　大堂也因为多添了几桌客人声音有些嘈杂。
　　宋方杰用口型说：“我靠，你没失忆吗？”
　　霍松眠点点头，还十分赞叹了回了他一句，“哥，你真聪明。”
　　宋方杰翻了个白眼，这一句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就按着正常的音量说了出来。
　　宋方杰：“你这不废话吗？我智商正常。”
　　于斯和江楠停下聊天，看着宋方杰。
　　宋方杰不自然的眨眼，“嗯，就是···”
　　话还没说完，服务员就上前询问：“请问你们还要加水吗？”
　　于斯摇了摇头，服务员关掉了火，宋方杰也跑去前台结账，他吸了一口气。感谢服务员来的太及时，不然他都不知道说什么来忽悠小斯了。
　　不过，话说回来，霍松眠竟然没有失忆，这倒是令人吃惊。
　　他想告诉自己什么？
　　是怕自己骗了小斯后得不到她的原谅吗？按照小斯较真的个性，说不定真的和霍松眠断绝关系，宋方杰打开手机结完账，点开聊天区，就给霍松眠发了一条消息。
　　宋方杰：【不是哥不帮你，是哥也不知道怎么帮。】
　　霍松眠：【······亏我还叫你一声哥。】
　　这一句话看似无害，却像把宋方杰的良心谴责了无数遍。
　　宋方杰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又发了一条。
　　宋方杰：【后天楠楠要去公司，你来鱼粉店，我们从长计议。】
　　霍松眠回了一个OK的表情。
　　从前台回来的时候，江楠还在兴高采烈的和于斯讲宋方杰大学时的趣事。
　　于斯淡淡的笑，目光在结账回来的宋方杰身上扫。
　　于斯：“谢谢方杰哥请客。”
　　于是一行人开始收拾东西往门外走，江楠还在和于斯聊，甚至连司机都懒得抢。
　　宋方杰坐上驾驶座，看了眼霍松眠，两个人眼里都是和以往不同的神色。
　　宋方杰是，好小子，瞒了我们这么久，甚至连我都骗过去了，厉害。
　　霍松眠则是，哥，你别拆穿我，我给你当牛做马的乞求之意，只是如果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
　　开了半个多小时，宋方杰先送霍松眠和于斯回了家，然后再顺着海岛公路回自己家。
　　江楠换到副驾驶座上，探出一个头说：“小斯，到时候别忘记一起去看烟花哦。”
　　于斯点了下头，然后和霍松眠目送两个人离开。
　　等到汽车行驶到两人看不见的视线时，于斯和霍松眠走上石子小路，晚风凉飕飕的，于斯不禁搓了一下发冷的指尖，霍松眠轻轻握上她的手，用自己的手指包裹住她的。
　　于斯声音轻快，“霍松眠，你头发乱了，我帮你拨一下。”
　　霍松眠很乖巧的低下头，任由于斯动作，于斯轻轻拨了一下他被风吹乱的碎发，自言自语道：“你头发快盖到眼睛了，是时候去剪发了。”
　　霍松眠不多说，轻声嗯了一下。
　　于斯走了几步，又摸摸他身上的外套，“都皱了，过两天我带你去买新衣服。”
　　就这样，走两步停一下，于斯总是觉得霍松眠身上哪儿都不合适，她刻意带着轻松的笑意，企图掩盖就要离别的悲伤。
　　霍松眠反握了一下她的手，于斯感受到他的力道，于是停下来。
　　霍松眠淡淡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于斯不理解，问：“什么？”
　　霍松眠口吻略带嘲讽，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回忆，“电视剧里送小孩都是这样，临走前先给一顿好吃的，而你，是送男朋友。”
　　于斯听到这话一愣，她一直觉得自己伪装的很好，直到被霍松眠毫不留情的戳破自己要送他走的事情，眼眶酸涩，眼泪止不住上涌。
　　霍松眠因为看见她哭之后面色开始慌张，他用手轻轻挂掉于斯挂在眼角的泪珠，但之后她哭的更厉害了，就像他刚刚打开了于斯泪水的阀门。
　　霍松眠变得更不知所措了。
　　于是他轻轻贴上于斯的唇，一个温柔缱绻的吻。
　　霍松眠这次很温柔，在最后，他吻掉了于斯的眼泪。
　　想要坦白，却说不出来，因为不确定，她会不会原谅自己。
　　霍松眠就这样抱着于斯，在晚风中站了良久。
　　直到，于斯抽了一下鼻子。
　　于斯：“你有纸吗？我想擦···”
　　霍松眠失笑，也只有她，会在这么浪漫的时候做这么煞风景的事情。
　　于是两个人快步走进家门。
　　一进家门，于斯就去洗手间洗了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哭的眼眶发红，她后知后觉，想起刚刚霍松眠哄着自己的样子，苦笑了一下。
　　从洗手间出来后，霍松眠依旧躺在沙发上，胳膊伸直，手里拿着遥控板，手指已经灵活的按上开关，一副我又要开始看动画片了的样子。
　　于斯抱着双臂，靠在客厅的墙上，目光带着警示，让霍松眠上楼睡觉的命令再明显不过了。
　　霍松眠瞥了一眼于斯，声音低沉，气势有些弱：“小斯，我明天不上班。”
　　于斯和他眼神对视，霍松眠又说：“我画已经练得差不多了。”
　　这里的差不多，是他终于找到感觉了，连带刚刚补上的那一笔，这幅新作品简直堪称完美。
　　于斯见自己劝不动他，于是嘱咐霍松眠早点睡觉，自己转身进了卧室。
　　霍松眠在看见于斯进了卧室以后，开始拿着手机发短信。
　　此时蓝海湾国际酒店中，两个人吃饱喝足开始聊起天来。
　　张一：“哥，你没事不拍那些明星去，拍一个画画的谈恋爱干什么？人家又不出道当偶像。”
　　许大锤眯了眯眼睛，“我早听见小道消息，霍松眠签了经纪公司，要给他打造孤僻天才画家，不近女色的人设，我拍了他谈恋爱，这不明摆着塌房崩人设了，到时候他经纪公司肯定会为了维护他给我封口费。”
　　张一：“哥，可是我不明白，一个画家有什么可立人设出道的？”
　　许大锤又比了一个数：“霍松眠的画可值钱了···”
　　张一：“那哥你干嘛不威胁他，给你几幅他的画。”
　　徐大锤忍无可忍，起身敲了一下张一的头，“他的画，对于有钱人来说是无价之宝，在我手里烂泥都不是！”
　　张一：“可是哥你不是说他的画很值钱，能卖钱吗？”
　　徐大锤：“有钱人啊都是以公司的名义购画，到时候这个税···”
　　张一瞪大双眼，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压低声音，“哥，那霍松眠···”
　　徐大锤撇撇嘴，回忆了一下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是个奇葩”
　　···
　　像高中的时候，于斯自己想的歪理一样，上五天休息两天和上六天休息一天有非常大的区别，那时候高中的班主任说：“不久多上一天课而已。”
　　那岂止是一天，五除二是二点五，可六除一就是六。
　　上六休一简直是身心俱彼，应届生要是能找到双休的工作，那都是烧了高香。
　　于斯趴在栏杆上消极怠工，连续工作七天的她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睛。
　　她摸出手机，打开时间，看着指针一圈一圈的转。
　　好不容易等到六点，船就加快速度往黄金沙滩驶去。
　　她一定要睡一个好觉，睡到明天中午十二点。
　　下了船，于斯从海岛公路回家，她靠在公路往家的方向走，前面看见两个人架着三脚架，摄像机对准自己家一楼客厅，两个人还在不断商量，调试。
　　于斯以为是遇见同行了。
　　可是谁家同行瞅准自己家拍啊。
　　于斯上前拍了拍一个人的肩，“请问你们在拍什么啊？”
　　于斯刚从船上下来，脖子里还挂着相机，天气太热还带着口罩，张一以为是来抢热点的，没好气的说：“关你什么事，走远点。”
　　于斯看了眼摄像头，淡淡说：“虽然但是，你们拍的是我家···”
　　张一：······
　　徐大锤停下手中的动作，头也没往后转，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于斯打了个哈欠，徐大锤扛起摄像机，和张一一起慢慢向前走。
　　于斯：“你们不拍了吗？”
　　徐大锤故意装外国人的口音，“找错了我们，谢谢善良的中国人。”
　　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于斯没多管，又一阵困意袭来，她飞快的走回家，放下背包就回卧室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