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湾》庭栀

31、或许

　　第二天，于斯起的稍微有点晚，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霍松眠买来的早餐，于斯坐下的时候，他正从厨房里端来一盘红糖小馒头。
　　于斯拿着豆浆，一口一口慢慢的喝着，霍松眠也拉开椅子，坐在她的对面。
　　她看着面前的小笼包，以及爱心形状的煎蛋，这次，霍松眠没有再浪费鸡蛋了。
　　于斯：“很奇妙，当初你到我家来的第一天，我们吃的就是红糖小馒头。”
　　于斯拿手去碰红糖小馒头，因为是刚出锅，所以很烫，但时间以及来不及了，她从一旁煎蛋的盘子里拿起筷子，戳进馒头像吃糖葫芦那样吃起来。
　　霍松眠一边帮她放好小笼包的酱汁，一边说，“我记得我当时还很饿。”语气里还带着笑音。
　　于斯听到他这句话，回忆了下当天的场景，不由得笑出声，
　　霍松眠听到她的笑，顿住，“有那么好笑？”
　　于斯接过他手里装着小笼包的盘子，忍不住笑意，“怎么觉得你和当初有点不一样呢？”
　　霍松眠夹起一个小笼包，沾了沾酱汁，没入口，眉心微微皱，“有吗？我觉得我一直都这样。”
　　于斯坚定的摇了摇头，却也没有说什么，两个人飞速的吃完了早餐，赶去码头集合。
　　这一周仍然风轻云淡，日常惯例，先去海域污染严重的地方清理海洋垃圾，然后拍摄宣传蓝海湾的视频发布到官方账号上。
　　志愿者工作很累，通常是年轻小伙来干，阳哥领着霍松眠等一帮人，工作进展飞快。
　　于斯是蓝海湾特聘珊瑚保护员，除了和志愿者清理垃圾外，还要观察蓝海湾海域珊瑚生长情况，做出报告书，给出蓝海湾珊瑚礁保护优化方案设计。
　　这一个月是旅游淡季，等到下个月春节期间，蓝海湾旅游人数将达到一个指数级增长，到时候，无论是于斯，还是阳哥，工作量都很大。
　　对此，只能和蓝海湾旅游局协同合作，在旅游旺季来临之前给出方案，无非是合理规范游客行为等之类的条例。
　　于斯拿着小型相机，正仔细的拍摄着面前的海域，霍松眠慢慢走过来。
　　他站在于斯旁边不说话，安静的看她完成工作。
　　于斯拍了很久的视频，直到相机没电才发现站在自己旁边的霍松眠。
　　她问：“工作轻松吗？”
　　霍松眠笑笑，“比上一个月轻松，你看，我肌肉都练出来了。”
　　说着，他撩起袖子，做出一个单手举重的样子。
　　于斯靠近他，把他的袖子往下放，边笑边说：“少来，我当初在沙滩上捡到你，你就已经有肌肉了。”
　　霍松眠哦了一声，使劲拉长声音，有些意味不明，他调侃于斯，“你那时候就偷偷看我？”
　　霍松眠的性格一直很让人难以捉摸，当初于斯刚刚捡到他，他虽失去记忆，但眼神中警惕一点没少，只是行为上的乖巧。
　　但自从两人成为男女朋友，霍松眠的样子就变了，喜欢调侃她，但这样的他，却比刚开始捡到他要更有安全感一点。
　　于斯看着他的眼睛，她知道，霍松眠这些天，有什么事要急于解释，或许是和他溺水有关。
　　他每次都欲言又止，似乎说出来要拥有很大勇气，但于斯觉得不急。
　　心中一个可能的猜测逐渐成型，就像是江楠的好胜心，霍松眠奇怪性格，都连成一条完美的线索。
　　他在没有亲口告诉于斯的时候，她只需要假装不知道就好。
　　于斯笑，“对啊，不然，我当初怎么可能发现的了你。”
　　霍松眠眼神一凝，他感觉面前的于斯好像是知道了些什么，但她又没有表现出来。
　　霍松眠：“…小斯，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
　　于斯偏头，正要听他说，却被打断。
　　阳哥走过来，擦着身上的汗，志愿者零零散散从船头走出来，看来已经完成了今日的工作。
　　阳哥走到小斯面前，朗声笑着：“小斯，你是不知道，我刚刚把小飞领回来两天，他就吵着要找你。”
　　于斯诧异，“找我？”
　　阳哥敛去笑意，“看来你和小飞这两周相处的很好。”
　　他又继续说：“不过，他这几天老是吵着要吃薯片，看电视剧，我一问看什么电视剧，他又描述不出来。”
　　于斯：“……”
　　这一刻她简直想神遁，霍松眠给孩子天天喂薯片，宋方杰带着小飞看偶像剧，这让她怎么说出口。
　　于斯：“呃…看的是少儿台的新闻联播，吃的是乐事。”
　　阳哥嗯了一声，重复了几遍薯片的名称，然后擦着汗，慢慢走回船舱，准备启航返程。
　　于斯也擦了擦无中生有的汗，她听到霍松眠轻声笑了一下，顿时黑脸。
　　于斯咬着牙说：“你到底给他吃了多少薯片？还有宋方杰看偶像剧怎么也带着他？”
　　霍松眠无辜摊手，一副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受害者的样子。
　　他声音弱弱的，“冰箱里的薯片都被他吃完了…”
　　于斯：“不买了，给你长长记性。”
　　霍松眠翻着手机，“怎么记得我刚刚发了工资。”一副非常欠揍的样子。
　　于斯一手拧上他的小臂，霍松眠闷哼一声，更无辜了，“斯，你怎么这样啊，明明你也爱吃的，还吃的比我多。”
　　下午下班的时候，两人从黄金沙滩上下来，于斯拿着手机备忘录一边一边看直播准备的稿子。
　　霍松眠轻轻的说：“紧张？”
　　于斯点了点头。

　　直播被安排在每周五，内容由于斯自己选择，讲纯理论海洋知识，观众不爱听，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打动人心的只有好故事。
　　于斯选择了这个让自己心里隐隐作痛的一直没好全的伤疤做内容，为的就是唤起观众对蓝海湾保护的重视。
　　虽然开发蓝海湾，在黄金沙滩游客日益增长的时代，带来的经济效益不可小觑，但是长远来看，保护这篇海域不受污染，能给后代带来远胜现在的收益。
　　于斯：“我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看，但我相信好好准备总是没错的。”
　　霍松眠说了一句，“你真棒。”然后两人默默走在回家的石子路上，一直没有说话。
　　他一只小心的牵着于斯的手，听着于斯默念那篇稿子，安静走在身边，一直没有打扰。
　　好的爱情和对的人会一直指引双方成为更好的人，记稿子的间隙，于斯侧头看了看霍松眠的侧脸，
　　他的眼神淡淡目视前方。在感受到于斯视线的是转过来，清淡的眼神中顿时充满爱意，
　　于斯和他相视一笑，说：“元旦会有志愿者活动，我们一起去看小朋友吧。”
　　霍松眠眼神一愣，在思考。
　　于斯笑着说：“你知道绘画怎么样练习越快吗？”
　　霍松眠捏着她的手，反复摩挲，没有说话。
　　在霍松眠目光的注视下，于斯缓缓的开口，“就是当一个小老师，教别人画画。”

　　到家门口的时候，不出意外的，于斯又看见了江楠和宋方杰，两人带着温暖的笑意，手上已经提满了从超市买来的食材。
　　霍松眠没好脾气的说：“你们俩蹭饭蹭上瘾了？”
　　江楠摇了摇头，笑的十分高兴，“在好朋友家吃饭怎么能叫蹭呢？叫做客！”
　　宋方杰也在一旁点点头，属于妇唱夫随的样子。
　　霍松眠屈起一只胳膊，挽了挽袖子，“你让我很难做啊？方杰兄。”
　　宋方杰：“？”
　　霍松眠：“我都没有和我女朋友的相处时间了。”他抱着于斯的胳膊蹭了蹭。
　　宋方杰面色一僵，好像是哦，心里有点不忍心，正想扯一下江楠的袖子，让她跟着自己回去吃。
　　江楠似乎早已经知道宋方杰的意思，她做拒绝状，“不要，反正除了我们俩做的，我谁做的都吃。”
　　于斯不可思议，看着宋方杰，“你一个开饭店的，不会做饭？”
　　宋方杰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然后理直气壮的说：“开饭店我找会做饭的厨子就行，我没必要会。”
　　于斯：“……”
　　霍松冷声，白了面前两人一眼，“今天我做饭。”
　　他拿着钥匙打开了门，还没等他和于斯进去，江楠和宋方杰就熟门熟路的拉开的鞋柜，找出自己的拖鞋换上。
　　江楠边走边说：“来锦鲤岛这边发现你们这都是二层独栋小别墅，很少有高层住宅唉。”
　　于斯解释道：“因为台风，二层的小独栋灾后清理工作比较好做，损失也比高层住宅小。”
　　江楠哦了一声，然后把菜放到餐桌上，“今天买的都是小斯爱吃的。”
　　宋方杰站在一旁不好意思说话。
　　霍松眠冷冷的插了一句，“她最喜欢吃红糖小馒头。”
　　江楠顿时星星眼，指着那包购物袋说：“这不巧了嘛？我正好买了两包，霍松眠，你去煮来我们吃。”
　　宋方杰都没好意思说这是今天超市清仓活动，两件八折，江楠卡着满减买的。
　　于是宋方杰自觉的走到厨房给霍松眠帮忙，一边忙一边嘀咕，“这些都要做吗？”
　　霍松眠嗯了一声，“小斯今天累了，多补充点营养。”
　　他一边处理鸭子，把鸭子干煸出油，放在锅里慢慢炖，一边处理其他食材，还不忘给宋方杰吩咐。
　　霍松眠：“明天拿条鱼过来，我和小斯都爱吃鱼。”
　　宋方杰：“…嗯”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客厅里，江楠正在给于斯展示自己新做的指甲，于斯有点羡慕，“我也好想做一个。”
　　江楠听她这么说更兴奋了，“走啊走啊，这周我带你去。”
　　于斯缓缓的摇了摇头，“我工作时长要要下水，带指甲非常不方便。”
　　江楠哦了一声，语气略显遗憾。
　　江楠从包里偷偷拿出一个戒指，银色的指环，环身镶嵌着细小的碎钻，内侧还刻有一串英文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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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楠和宋方杰的名字缩写，于斯捂住嘴，小声说：“他跟你求婚了？”
　　江楠轻轻点了下头，眼睛里都是幸福，然后神情特别傲娇的说：“我收下了戒指，然后让他再求一次。”
　　于斯：“再求一次？”
　　江楠：“对啊，谁求婚是在自己家里的，偶像剧里都是在电影院或者海边，真的一点都不浪漫。”
　　于斯把戒指还给她，难以置信的说：“很不能理解，你们从确定关系到求婚只用了短短三天。”
　　江楠抚着下巴，慢悠悠的说：“可是小斯，我们都认识八年了，在漫长的岁月里，他是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
　　于斯：“宋方杰也算是苦尽甘来了？真佩服他的耐心。”
　　江楠：“小斯，我也是第一次恋爱，第一次有一种这个人和其他人不同的感觉，但不敢确信，在高节奏的生活中，我真的很累，所以拒绝过他很多次。”
　　于斯：“那你来了，是放不下他吗？”
　　江楠点了点头，笑着说：“那时候他说要开一家鱼粉，还信誓旦旦说要比我们学校那家更好吃，我还不信。”
　　江楠把戒指小心翼翼放在盒子里，然后说：“他走后第一个月，我就来了，后来发现，不是鱼粉好吃，是我放不下他。”
　　两个人就这么在客厅里说着悄悄话，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等到宋方杰把鸭汤端上餐桌已经七点半了。
　　宋方杰招呼两个人吃饭，然后把霍松眠已经做好的饭菜端上桌。
　　众人已经落座，等霍松眠解下围裙，拉开凳子，宋方杰很有眼力见的给他盛了一碗鸭汤。
　　江楠夹着菜，吃一口便说：“好幸福啊，这样和好朋友一起坐在一起吃饭。”
　　宋方杰舀了一碗汤，美滋滋的喝着附和道：“是啊，汤真鲜。”
　　霍松眠给于斯夹了一块肉，然后对她说：“手好累，上班族回家还要给两个无业游民做饭。”
　　宋方杰尴尬低头吃饭，没有再说话。
　　江楠看餐桌上一时之间气氛有点冷淡，还有霍松眠明显的敌意，她咳了一声，“这样吧，你们明天想吃什么我带过来就是了。”
　　霍松眠：“好啊，先来一罐大红袍润润喉咙。”
　　江楠：“……”
　　于斯连忙打着圆场，看这两人不对付的样子，以后怎么坐下来吃饭。
　　心里那个猜测更加确信。
　　于斯：“没事，再过两周岛庆日，之后就是春节，我们也闲下来了，你们随时可以来我家吃饭。”
　　江楠笑道：“小斯你太好了。”

　　然后两个人开始聊美甲衣服等方面的话题，霍松眠和宋方杰插不上嘴，只好在一边安静的吃饭。
　　吃完饭，江楠和宋方杰收拾干净碗筷，然后说明天还要来吃饭，除了霍松眠冷淡没有回应，大家都挺开心的。
　　一等他们出门，霍松眠就窝进了于斯的怀里，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的头躺在于斯头上。
　　电视剧里正播放着男女主在多年前就已经相遇的片段，久别重逢的情节。
　　霍松眠：“斯，或许我们在很多年前也见过呢。”声音轻的下一秒就像要消失一样。
　　于斯：“是吗？”
　　霍松眠没再说话，于斯低头看，他已经把眼睛阖上了，刚才那句话像是梦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