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湾》庭栀

24、珍珠

　　宋方杰抱着被子躺在沙发上的时候，嘱咐于斯把空调温度调低点，否则太热了他没法睡，于斯白了他一眼说：“感冒了怎么办啊？还要我陪你去医院吗？”
　　宋方杰略显烦躁的翻了个身，背对着于斯，声音闷闷的，“你不要管我。”
　　于斯把空调调低了一度，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她看着宋方杰的背影沉思，要不要说女神的事情？犹豫了片刻，于斯还是进卧室了。
　　第二天于斯和霍松眠出门的时候接近八点钟，宋方杰还抱着被子在那里睡觉，小飞已经端正的坐在那里开始吃早餐了，于斯走到沙发前，拍了一下宋方杰的肩，“醒醒，小飞九点半要送到学校，我看你们九点过十分出门就可以了，知道吗？”
　　宋方杰揉了揉眼睛，从身侧摸出手机，嘟囔着说：“这不才八点，急什么？”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于斯见叫不动他，只好摸着小飞的头，嘱咐了一些有关考试的事情，比如桌子上不要放水杯，带点纸巾擦手上的汗之类的，直到霍松眠站在她身旁催促她，于斯这才带着背包出了门。
　　这一周的工作和往常一样，清理指定海域的垃圾，有的时候于斯会趴在栏杆上愣愣的看着海域发呆，直到霍松眠走过拍拍她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
　　于斯：“怎么了？”
　　霍松眠：“这一周没有拍摄任务吗？”
　　于斯愣了好几秒，看着船上的潜水设备，这一周于斯还没有下过水，她掏出笔记本，说：“本来打算是要来拍海水珍珠的，可是我又在想这样大家真的会感兴趣吗？”
　　霍松眠扶着栏杆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于斯带着一艘小船，叫上了霍松眠和志愿者，向西北角方向前进，来到一大片养殖海水珍珠的海域，于斯指着这片海域说：“这是蓝海湾最大的海水珍珠养殖地，松眠，你帮我扶着相机。”
　　霍松眠应了一声，抱着相机，今天的拍摄任务恰好不用下水，于斯准备自己体验一下从，母贝中取出珍珠的过程，于斯把船停在养殖场边上，边走边解说这里的工作室。
　　一共有两个工作车间，都是铁皮的外包箱，一个是用来做珍珠养殖工作的，挑选母贝，对外套膜进行清洗消毒，插入珍珠核，第二个工作车间就是从培育好的母贝中取出海水珍珠。
　　于斯边走边念着准备好的稿子，她不经意的抬头，视线和霍松眠相撞，他正看着她笑。
　　于斯顿了顿，脚步不停，走向第二个车间，今天她原本想自己体验一下捕捞母贝的过程，但由于潜水过程不像拍珊瑚那样给人强烈的视觉体验就作罢了，第二个工作间内是工作人员准备好的母贝，让她挑选一个。
　　于斯挑选了一个又大又肥的母贝，按理说这样的贝壳营养更好，培育出来的母贝色泽更亮，旁边工作人员递来开贝工具，于斯小心翼翼撬开母贝，几乎不用找，一颗又大又白色泽又亮的珍珠就在贝壳右上角，于斯慢慢介绍这珍珠，以及这里珍珠工艺品的价格。
　　霍松眠一动不动的架着摄像机，站了很久，于斯念完台词就让他把机器放下。
　　三个人坐在工作室里面休息，在此期间，一位大妈还和于斯搭话。
　　“希望今年珍珠卖个好价钱，小斯，我们都关注了你的抖音，你可要替蓝海湾好好宣传一下。”
　　于斯点了点头，工人们的动作很迅速，开贝的速度也干净利落，三人见坐在这里太打扰他们工作，就从工作室退出来，回到船上。
　　下午四点不到，没到下班时间，于斯的船距离志愿者船队还有一大半距离，现在他们的方位倒是距离蓝海湾很近。
　　于斯提议，要不要去看一下，霍松眠和另一位志愿者都同意了。
　　于斯开船，离开养殖基地，她驾驶着小船向东驶去，蓝海湾是靠近黄金沙滩的一片海域的统称，可由于近年来，游客数量的激增，真正的蓝海湾已经在不断缩小，在沙滩的东边，驾着小船行驶很长一段距离后才可以看到纯净的蓝色海域。
　　于斯指着那个角落说：“你知道吗？在路过蓝海湾之后，在那一片无人经过的岸边，我捡到了你。”
　　霍松眠顺着她手指看去，那一湾蓝色的海域，透明的和镜子一样，蓝宝石似的，无风平静的水面，三个人能坐在船上晒一下午太阳，于斯慢悠悠的开口，声音藏着一些落寞，“松眠，你说过的，只要有一场能触动所有人利益的事件出现时，人们是会意识到保护自然的重要性的。”
　　霍松眠侧了侧头，握着她的手，继续听她说。
　　于斯：“很久之前，我见过的太平洋是红褐色的，像铁锈一样的红，不久后，爷爷和爸爸就葬身在那片海域，过了一段时间，再去太平洋，它的颜色变得干净又透彻，原来真的得有人牺牲才会给与人们启示。”
　　于斯记得，那天风那么平，天空那么晴朗，灾难发生的猝不及防，她很久都不愿意去接受这个事实，在高中填报志愿的时候，她选择了海洋保护相关的专业，毕业时回锦鲤岛应聘成为一名珊瑚看护员。
　　霍松眠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从后轻搂着于斯，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于斯感受到霍松眠的动作，抚了下他的手，坐在后面的志愿者虽然已经听到了这一周于斯和霍松眠的流言蜚语，但亲自目睹视觉冲击力还是无敌。
　　志愿者小吴默默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太阳，心想还好你比我更亮。
　　三个人就这样坐在船上，等到六点志愿者船队出现在不远处的海域，两拨人一起汇合，从黄金沙滩上去。
　　于斯拉着霍松眠的手遥遥往家的方向走去，这一周很忙，小飞的衣食住行大多数靠的都是宋方杰，于斯在脑海里盘算要不要送给他什么礼物。
　　小飞最后考完一门是下午的四点钟左右，按照宋方杰的惯性，可能会带着小家伙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和烧烤摊吃东西，算算时间，差不多应该回来了。
　　她低着头，却感受到，霍松眠的脚步停下来，于斯不解的抬起头。
　　前方五六步站着一个女人，微卷长发，香奈儿套装，以及微风送来的汤姆福特黑樱桃香水味，气味浓郁，于斯看到了女神的正脸，她画着淡妆，正看着？
　　霍松眠！！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于斯用手肘碰了碰他的手臂，问：“我没看错？女神刚刚是在看你吗？你们认识？”
　　霍松眠淡淡摇了摇头，语气冷淡：“我想应该是不认识”
　　女神还没有走上前来，于斯就听见一声惊呼，“楠楠？”
　　宋方杰抱着小飞，小飞手里还拿着一碗冰沙，嘴角残留的油渍都没有擦干净，一看就是吃饱喝足才回来的，于斯摸了摸有点饿的肚子，继续听宋方杰介绍。
　　宋方杰走到于斯旁边，女神跟着走过来，她自信又大方，面对于斯的注视竟是一点都没有移开视线，在宋方杰介绍完之后又重复了一遍，她伸出手，“你好，我叫江楠，木字旁的楠。”
　　于斯和她的手轻轻一握，没反应过来道：“你好女神，我叫于斯。”
　　江楠被她的反应逗乐了，她眼珠转了一下，在霍松眠的身上稍作停留，又继续对于斯说：“那天在夜市也是你喊我吗？抱歉那天实在太忙，第二天要和这边工艺品制作商提交设计稿。”
　　于斯听着她的解释，使劲用手做出没有没有的姿势，意思是她不用抱歉。
　　江楠又顿了几秒，她说：“陆止于此，海始于斯，真是一个很不错的名字。”
　　于斯顿了一下，很少有人能读懂她名字的秘密，当年爷爷也是因为这一句古老的谚语，才给她取了一个这样的名字，没想到女神在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写的时候就能懂它深层的含义。
　　江楠把视线移向霍松眠，笑着问：“这位是？”
　　霍松眠头偏了一下，朝于斯的方向，声音冷淡的说：“她男朋友，霍松眠。”
　　江楠嘴角轻勾，笑容有些揶揄，她看着霍松眠的眼睛说：“哦？我认识一位天才画家也叫霍松眠呢。”
　　她目光有些冷漠，看着于斯的时候有些爱怜，于斯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她使劲解释霍松眠不是那位画家，却换来女神更加怜悯的目光，她就像是一个被渣男骗财骗色的女人一样。
　　于斯扯了扯霍松眠的袖子：“要不，你再想想你是不是霍松眠？”
　　霍松眠：“···我是”
　　于斯：“是那个霍松眠。”
　　霍松眠：“······”
　　因为女神要展现一下自己的车技，宋方杰吓得脸都发白了，霍松眠和宋方杰都心照不宣的坐上同一辆车，宋方杰摇下来车窗：“小斯，你买保险了吗？”
　　于斯有些无语，不就坐个车嘛，至于这么害怕吗。
　　他们决定去光顾宋氏鱼粉，女神说上次来的匆忙，没有吃到有些后悔，霍松眠执意要于斯做椰子鸡给他吃，最终少数服从多数，鱼粉以四比一的优势取胜。
　　宋氏鱼粉距离于斯的别墅有大概三十多分钟的路程，于斯因为中午没有睡觉在车间拍摄，加上车内香薰的味道实在太好闻就睡熟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女神在车里摸眼泪。
　　于斯睁开迷糊的双眼，看着车窗外的宋氏鱼粉，再看一眼时间，已经七点多了，女神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
　　于斯：“女神你怎么在哭啊？”
　　江楠：“小斯，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一辈子的好闺蜜。”
　　于斯：“？？？”
　　江楠慢慢解释道：“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在我开车的时候安心睡着的人。”
　　没有这么夸张吧？
　　于斯慢慢说：“没事啦，你开车很稳，我都能睡这么久。”
　　江楠突然打断她说：“小斯，你要是昨天坐我的车，我们就做不了好闺蜜了，昨天我刚把车底盘磕碎，这是我提的新车。”
　　于斯：“······”
　　她连忙打开车门下去，江楠过来扶她，两个人姐俩好的拉着胳膊走进宋氏鱼粉。
　　女神在宋方杰霍松眠小飞阳哥一行人惊诧的目光中说：“小斯今晚的消费我请客。”
　　宋方杰走过来，看了看于斯，又看看女神，脱口而出“你们俩没出车祸吧？”
　　于斯摇摇头，宋方杰一把抱了抱于斯，在想抱女神的时候被她拒绝。
　　江楠：“说的什么话，你还怀疑我的车技。”
　　宋方杰指了指公放电视，上面播着今天锦鲤岛的晚间新闻，“为了看你们，我都换台了，松眠在那里狂搜岛内今晚有没有发生交通事故。”
　　于斯摆摆手，拉着女神坐在霍松眠旁边，桌子上刚上一份原味的鱼粉，于斯让了让，送到女神面前，江楠不介意的拿起筷子就吃。
　　于斯忍不住就问：“女神来这个岛准备待几天？”
　　江楠咽下一口鱼粉，说出一个英文单词：“fore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