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是我的复仇刀》冬焚

25、破禁

　　大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重重敲击在谢锦风的心头。

　　窗外的雨声扰得他心烦意乱，那些关于楚今依的纷乱思绪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的理智。

　　谢锦风用力捏了捏鼻梁，以最快的速度穿衣出门，试图让冰冷的雨水浇灭内心纷乱的思绪。

　　但在撑起伞，踏入瓢泼大雨的刹那，他还是没忍住，回头朝她紧闭的门窗望了一眼。

　　雨幕如织，将那方小院笼罩在一片朦胧水汽之中，看不真切。

　　她的呼吸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易碎的脆弱，精准地敲在谢锦风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一股冲动涌上喉头，他几乎要抬手叩响那扇门，问个清楚她心中到底作何想法。

　　但最终，他还是把头强行偏了回来，深吸一口带着湿冷雨气的空气，毅然转身，踏进了茫茫雨帘。

　　楚今依让他做的是笼络人心，她给了一个方案，执法堂内部有人克扣外门弟子餐食。
　　这事说大不大，无非是让那些本就资源匮乏的弟子更加捉襟见肘；说小也不小，日积月累的怨怼，足以在平静的湖面下酝酿出惊涛骇浪。

　　关于笼络这些被执法堂克扣餐食的外门弟子，她给了他一套详细的方案，如何接触，如何取得信任，如何点燃那第一把火……

　　每当谈起这些时，她的眼底总是带着诱人的野心，她说，
　　“不要小看那些积压已久的枯草，只需一点点火星，他们便能燃成燎原之势。”

　　“喂！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尤深用胳膊肘用力顶了他一下。

　　谢锦风猛地回神，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脚边溅开细小的水花。
　　“听了。你说食堂的二大妈和仓库的张大爷是一对。所以呢？这跟我们的计划有什么关系？”

　　尤深朝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无趣的男人！连这点八卦的乐趣都体会不到，怪不得追不到人家小师妹！”
　　他重重地拍了拍谢锦风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认真，“要我说啊，兄弟，照你这么下去，这辈子也就是个给人当工具人的命喽！”

　　雨声哗啦，盖过了谢锦风喉间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与此同时，禁制之内。

　　楚今依安静地趴在窗户边，数着从屋檐滴落的雨珠。
　　雨点砸在窗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发出清脆的声响。

　　突然，一声巨响打破了雨日的宁静。
　　石墙上爆开一团刺目的火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禁制竟被硬生生炸开一个窟窿。

　　透过那个破口，隐约可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雨中。

　　“楚今依，跟我去见师尊！”
　　女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疲惫，穿透雨幕传来。

　　楚今依轻轻叹息，摇了摇头：
　　“林婉师姐，这样是救不出我的。”

　　话音未落，那道破开的口子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不过瞬息之间，石墙便再次恢复如初。

　　林婉不死心，抬手把散落眼前的发丝别到耳后，掌心再次凝聚起炽热的灵力。

　　她要带楚今依出去。
　　她要找师尊当面问个清楚，当年为什么选了楚今依，她到底哪里不如她？
　　她还要质问师尊，既然选了楚今依，为何又轻易放弃？
　　她想要一个答案。

　　“林婉师姐，你还记得第一次入宗门时的场景吗？
　　楚今依不知何时搬了张凳子坐在墙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墙外那个狼狈的身影。

　　细雨绵绵中，林婉眼眶通红，鬓发散乱，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浸透，早已不见平日那个清冷自持的师姐模样。

　　楚今依还记得她第一次见林婉的场景。

　　林婉师姐其实生的很好看，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和柔和的下颚线很好的搭配在一起，有着女子的柔和和男子的英气。
　　放在乌泱泱的人群，林婉师姐总是自带一种安静沉稳的将领之气，好像只要在她身边，就不需要担心妖魔鬼怪的入侵。

　　刚来宗门的楚今依是那么的慌乱无助。
　　环境是陌生的，唯一熟悉的师尊也不过是个借刀杀人的伪善家。
　　她不确定跟着师尊来到宗门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但她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以养育之名折磨她数年的村子已经灭于师尊之手，而她现在被称之为师尊的男人领进了宗门，她不能回头。

　　“您好，请问这里有人坐吗？”这是楚今依来到宗门说的第一句话。
　　“哪来的小鬼，长得还挺可爱的。”这是林婉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就吃这么点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诺，这鸡腿我不爱吃，给你了。”

　　当时的食堂人声鼎沸，于楚今依而言全是嘈杂，可她却觉得这姑娘的声音像是一颗石子，叮的一声砸到了她心中的小石潭，打破了她所有的不安。

　　“谁闲着没事记这个！”
　　林婉狠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语气不善，
　　“我倒是记得你第一次来宗门，装作迷路到食堂博我同情，我还好心给你拨了个鸡腿，呸，喂狗了！”

　　说罢，她再次催动灵力，狠狠击向禁制。

　　禁制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涌出，林婉闷哼一声，被狠狠弹开，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神执拗得可怕，再次调动灵力，换了一种破解手诀，试图强行突破。

　　结果依旧。
　　流光壁垒纹丝不动，反而因她的攻击荡漾开更危险的涟漪。

　　她不死心，还欲再次尝试。只听“刷”的一下，楚今依撑起一把大伞，镶着金丝的伞边穿过石墙，将两个人牢牢的护在伞下，外面雨又大了起来，伞内却如温室般无惧雨打。

　　“林婉师姐，别再试了。”楚今依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是‘九转流光壁’，蛮力破解只会遭受更强的反噬。”

　　林婉猛地回头，通红的眼中满是讥讽与迁怒：“闭嘴！楚今依，这里最没资格说话的就是你！你这个得了便宜又卖乖的废物！”

　　“这是师尊送我的法器，师姐若是需要，我便赠与师姐。”
　　楚今依平静地对上她愤怒的目光，抬手指向面前的禁制，
　　“这东西破解起来很容易，只是如果师姐不愿听我说话，我就算出去了也是于事无补。”

　　林婉听到她这话顿时气炸了，敢情她搁这砸了半天墙是在逗狗玩呢。

　　“师姐，现在你愿意听依依说两句了吗？”楚今依的声音依然平静。

　　林婉气得浑身发抖，却因力竭而无可奈何，只好没好气地往地上一坐：“有屁快放！”

　　楚今依看出她的耐心已经耗尽，缓缓起身，语气凝重：
　　“师尊收我，是为了把我炼成助他破境的药引。师姐，我早已被他下毒，距离毒发不过月余。我要说的就这些，师姐若是不信，便请回吧。”

　　楚今依说完目光快速的扫了眼林婉，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闪过的种种情绪，诧异怀疑愤怒疑惑憋屈无语......几乎所有的神色都在她脸上来了一遍。

　　楚今依当即转身，拿起椅子作势要走，心里默数“五，四，三，二……”

　　“等等等，”
　　林婉是真的服气了，楚今依方才说的什么下毒的话她自然是不信的，但这禁制她又却是破不开，虽然她也并不相信楚今依能破开，但是毕竟来都来了。
　　“说吧，禁制怎么破？”

　　楚今依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不信不要紧，只要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爆发只需要一场大雨。
　　“师姐拉着我的手，将我往外面拽。注意在我将要碰到禁制的时候，师姐再使出方才的五成功力往禁制上面砸，禁制便可破了。”

　　林婉嗤之以鼻：“你当师尊和你一样是水货吗？”

　　楚今依早就料到她会不信，但除此之外她别无他法。

　　果然，在尝试了所有方法都无果后，林婉不情愿地伸出手：“死马当作活马医。”

　　夕阳的余晖穿过雨幕，在树叶上投下柔软的光斑。
　　禁制滋滋作响，光线透过石墙，看起来如同海市蜃楼般虚幻。

　　林婉拉着楚今依的手，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三寸、两寸、一寸……楚今依的指尖即将触到禁制的瞬间，石墙发出低沉的嗡鸣，若隐若现的虚无逐渐凝聚成实体。
　　林婉垂在一旁的掌心霎时捏出一团灵力，奋力一甩，轰的一声，刚刚凝实的墙壁再次破开一个窟窿。

　　“没用的，”林婉摇头，“禁制会快速复原，这个窟窿你过不来……”

　　话音未落，她突然惊呼：“楚今依你疯了！”

　　只见楚今依迅速伸出食指，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快如闪电般在禁制的几个能量节点上连点数下。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下一秒，在林婉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坚固无比的“九转流光壁”发出轻微的嗡鸣，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楚今依纵身一跃，轻盈地从窟窿中跃出。

　　但禁制似乎不甘就此放弃，尚未完全消散的光芒凝聚成一只漆黑的手，猛地向她抓来！

　　楚今依却丝毫不惧，转身将伞尖直指石墙，声音冷冽：“没有思想的孽畜，这就认不清自己身份了吗？”

　　伞尖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那只黑手仿佛被震慑住，迟疑了一瞬，随即化作无数尖啸的黑雾，四散逃窜。

　　林婉怔在原地，脸上的讥讽尚未褪去，就被巨大的震惊取代。
　　不是？
　　她耗费心力都无法撼动分毫的禁制，竟被这个她一直视为“废物”的楚今依，如此轻描淡写地破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