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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君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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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野木，代号君度。
此时她正双手插兜站在角落里，放空自己的眼睛，睡眠被打扰是一件令人恼火的事情。
听着心跳，数着秒数。
灯光刺眼，但空气粘腻成一团，令人呼吸不畅。没有人说话。
“五、四、三、二、一。”
抽着烟的琴酒抬眸，阴鸷的眼神扫过眼前的新人。也不算新了，都是从组织基层一步步混上来，成为代号成员的预备役的“新人”。
浅野很满意自己又成功预测到琴酒的思考结束的时间，阴影下嘴角微微勾起。
在这个位置，听不太清他们的对话。
她也没兴趣。无聊地耷拉着眼皮，预备役也不是都能成功上位的。往往会被揪出“老鼠”的身份，或是死于任务之中。
等真正成功了再说吧。
“君度。”
琴酒不耐地用皮鞋碾了碾烟蒂，又似乎早有预料，忍耐下烦躁再喊了一句。若不是看在往日的情面，他何必跑这一趟。
“君度。”
“是。”她慢吞吞地走了过去，无视琴酒那骇人的目光。
“你跟着绿川。”
“是。”浅野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脚步一转，就往门口去了。绿川看了看没什么反应的琴酒，抬脚跟了上去。
被刻意压低的黑色鸭舌帽，灰色的口罩，随处可见的深灰色上衣和长裤。就他所了解来看，是毫无款式的类型。
整个人仿佛掩在阴影里，即使站在聚光灯下，也是一团不起眼的黑雾。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大半夜被迫加班的社畜，满身透着疲惫和麻木。
绿川心里闪过一丝熟悉感，很快就抛之脑外。冷漠的蔚蓝色眼眸在她的背影上滞留了几秒，蓄着胡渣的脸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
浅野木开车载着新人来到了一处安全屋。
“自己找房间住。”
丢下一句话，浅野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间门，她急需补眠。
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缩进堆成一圈的被窝里，打开了论坛。黑暗里只剩一点投在她脸上的微光，微眯的眼睛和摊开的四肢看得出她的舒适。
浏览着论坛上透露出来的新人资料，不免对此人重视了几分。这稳定性精准度以及任务完成率，难怪琴酒那般重视。等检测完可信度就差不多了。
绿川微挑着眉，四周打量了一下，和他之前见过的安全屋差不多，空荡荡的，除了放在老地方的医疗箱外。看来只是个临时的安全屋而已。
简单收拾一下房间，没有找到任何窃听器或者摄像头，才躺下休息。
——
踌躇了一会，他还是屈起手指敲了敲房间门。
没有得到回应，他看了看外头耀眼的阳光，顿时有些头疼。
琴酒催促的短信在手机的屏幕上闪着，现在离约定的十点还有半个小时。毕竟车子再快也得二十分钟。
外头的敲门声锲而不舍，浅野用被子蒙住了脑袋，企图逃避。笃笃笃……笃笃笃……
她深吸一口气，为着这难得休息的日子被迫加班感到惋惜……以及愤怒。
猛地把门打开。
看着冷漠脸的绿川光。
忽地关上了。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倒是忘了，昨晚刚刚领回了个新搭档。这个新认知把睡意赶走了大半，用冷水冲了冲脸。
“绿川君。”
“君度……前辈。”绿川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了。不知是故作姿态还是忘了他的存在，她没有任何防备的姿态。
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甚至幻视，是误敲了哪位异性朋友的家门。在这种组织里，每个人都有那么一点被害妄想症。
“走吧。”浅野率先迈开一步，心里不停地咒骂着琴酒。非得发这种临时任务测试新人，祸害她的睡眠。
浅野落后半步跟在绿川后面，到一处大楼下分手。他往大楼天台，而她去跟踪目标人物。
狙击的是一名议员。
他正在参加某个财团的活动。全透明的观光电梯正好为狙击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绿川君，目标人物已经进入观光电梯了。”
“好。”耳麦传来的声音散在空中，莫名有些狠厉。
一声枪响，刚好响在浅野木从后门溜出大楼的瞬间。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火焰舔舐着白色纸张。
上面画着一只黑色的鸟。
耳麦里传来绿川光的疑问。一同出任务，相互监督行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在前台小姐那拿到的名片。”她应道，赤色的眼眸映着飘落在地上的灰烬，轻声呢喃着，“我想他在那边或许需要名片呢。”
绿川光走下去汇合，心里却升起了一丝凉意。
“琴酒怎么说？”浅野坐在副驾驶上，这才有时间真正打量绿川的长相，除了那一圈胡茬外意外符合她的审美点。
对琴酒大清早扰人清净的恼怒少了几分。
“意图脱离组织的白眼狼。”
从玻璃上可以看到隐隐约约的没什么表情的人脸。浅野感到乏味，除了时不时看到琴酒那张冷笑的攻击性极强的脸，就是她死去的前搭档们自以为抓到她把柄的愚蠢的脸。
“绿川君什么时候进组织的？”
“一年前。”
浅野眨了下眼睛，“那你应该杀过不少人吧？”
“有什么问题吗？”
她扯了扯嘴角，看来不是个好说话的搭档。而且，深得琴酒疑心病的真传，真是麻烦。
“送我去基地。”
这次任务过于匆忙，她没法提前得知讯息。因此她也只能在和议员擦肩而过的时候，冒着一点风险让他看到了白纸上粗糙绘制的黑色的鸟，也就是乌鸦。
没想到议员一点反应都没有，仍旧不管不顾地进了观光电梯，造成了死亡的下场。
临时买的便当很难吃，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又是失言的一天。
她重重地在日历上划下一笔。
绿川眉心猛地一跳，冰冷的菜滑进了食管里，更添了一份燥意。他始终没有想起那份熟悉感究竟是怎么回事？君度在他脸上流连的目光也让他感到困惑。
昨晚琴酒特意带他见君度，也只是冷冰冰地嘱咐了两句话。作为组织高层，他向来只隐身于耳麦后指挥行动，难得见他现身一次。
午后。
“他惹你了？”琴酒咬着烟问道，瞅了一眼安全屋，柜子上的止血药少了大半瓶。
“观察力不错。”浅野随口赞了一句，却见琴酒脸上的神情更为地古怪。
“几年不见。”他往前跨了几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一米之距，对于组织成员来说，这是个危险的距离。
君度没有动。
呼吸间气息相互交缠。
人还是这个人，这鸭舌帽压得太低，盖住了能让他窥探真实的眼睛。他伸手意图夺走碍事的帽子。
浅野没有反抗，斜睨了琴酒一眼，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倒是要怀疑你的用心了。做我搭档的非死即伤。”
事实上，那只是绿川君自个出任务受的伤而已，与她无关。
“那位先生的安排，你没有置喙的权力。”琴酒解释道，没有得到意料中的反应，他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无趣。
她看起来不像在演戏。
琴酒暗自下了定论。至于为什么这么想，自然是君度这几年判若两人。
“哦。”她早有预料，被怀疑了呢。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两个月前，她到东京寻找暂时的兼职。
她有明面的身份，却没有固定的工作，固定的交际圈。只能随着组织的任务四处来回奔走。
马路上的车子来来往往，呼啸而过。
她靠边走着，听说明美就是因为撞到了黑麦，两人有了交集才不得不把人带进了组织。那般谨慎的宫野明美想必是想起了她那在实验室中被重重保护起来的妹妹，才走神的。
她怀疑过黑麦，但这与她没什么关系。
抓“老鼠”也得是对她有利才行。
足球场的球飞了出来，越过栅栏，砸向了她。轻松地往后一躲，球因重力掉落在地上，朝着地势低的那一边滚去。
“大姐姐，能帮我们拿一下吗？”球场里的少年呼喊着，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
浅野看着滚动的球离自己越来越远，且速度因为下坡的关系越来越快，消失成一点。说实话并不是很想帮忙，便要装作听不见往前走去。
“接着。”一个轻快的男声响起，举起足球往栅栏的那边抛去。小少年飞奔过来，右脚堪堪接住了球，并掂了起来。
技术不错。
浅野看了一眼。
很巧的是，她和后面两人走的方向是一致的。
也不能说是巧合，那正是爆裂物处理小组的两位王牌。她的步伐慢吞吞地，过了一小段路，才看到两位青年越过她走到了前面。
组织任务已经发了过来，是调查某个人，大概是有什么特殊背景吧。浅野略微扫了一眼，山本集团。
那这个倒也不需要她亲自去查。
找到了一个经常合作的情报贩子。
【我需要山本一郎的资料，最新的。】
那边回得很快。
大街上忽然变得喧嚣，专注在信息上的浅野抬头四处观察状况。一个绿色衬衫的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手里抓着黑色的背包，后面有人拼命喊着，小偷！
满街的车子仓皇停下，生怕撞上这横冲直撞的小偷。人群在惊愕中尚未缓过神来。
“让开，快给我让开。”他叫嚷着，双手用力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人群。
哭喊着找妈妈的小孩直愣愣地站在路的中央。
浅野眉毛微微皱了皱，真吵。
她拉起身上的背包用力投了过去，请不要怀疑她的准度。那小孩止住了哭叫，圆睁着含泪的大眼睛看着刚才还张牙舞爪的男子被生生砸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情景让从后头猛扑上来的松田急急刹住了脚，鞋子剧烈摩擦着地面发出吱呀刺耳的怪叫声。可惜那小孩看着墨镜男凶神恶煞的模样，小嘴一张，又哭叫了起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落。
“有……有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