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与日落》林荫陆川

1、相遇

　　“老板，一份豆浆，不要糖”
　　夏天的早晨明亮的不像话，公交车下来一趟又一趟的学生，，从不同路段四面八方涌向学校。
　　校门口的早餐摊贩手速干净利落的给学生打包，收钱，嘴也不闲着，和路过的学生搭上俩句话，显得尤为亲切。
　　江南秋随着奔流的人群一起去向相同的目的地，抬头看透过层层林荫传透的光晕。
　　明明身处阴凉地，身上还是出了薄汗
　　这条路本身就窄，通往的学生越来越多，摩肩擦踵的涌向学校，背后一只手，抓住江南秋的书包，将人拉到一旁买早餐的小路台阶上
　　江南秋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么熟悉的手法，不是巡路老师，就是基友。
　　“叫你半天你不理我，干什么？早餐不吃了？”
　　江南秋平静的听着那人抱怨完，知道自己理亏，因为自己昨天晚上熬夜太晚了，知道自己第二天一定会起晚，紧急避险发消息叫好基友给自己带份早餐。
　　许泽把手里还透热气的早餐晃了晃，心里想到什么，眉眼微挑，带着几分戏谑，“你是不是忘了？”被拆穿的江南秋从他手里拿过早餐，只留给许泽一个冷漠的背影，留下一句
　　“我去学校买几个橘子，你在此地不要走动”
　　许泽也不恼，跟着走进人群的大部队“多老的梗了，你还玩？”
　　江南秋微微眯起眼，越靠近学校，自己越是安心
　　今天是周一，也是高二开学第一天，离高考还有764天
　　他们今年的教室在三楼，教室各种声音有人庆幸，有人愁，江南秋根据座位表找到自己的位置，原本一个人的位置，边上多了个桌子，也多了个人
　　高二不仅换班主任，还多了个同桌，算了，不打扰我睡觉就好
　　江南秋心里正想着，轻轻的拉开椅子，与此同时，他的目光落在旁边与桌子粘连的脑袋上，一动不动。
　　江南秋也不是什么很喜欢社交的人，也并不是很想和这个新同桌打招呼，本人此刻只想睡觉，
　　这不是什么高中生的奇怪习惯，
　　在那之前江南秋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这些“灵异”
　　——
　　仿佛是在几个月之前的一个傍晚，江南秋像往常一样结束了一天的课程，踏上了熟悉的回家之路。突然迎面冲来一个身影。这个人的头发凌乱不堪，仿佛已久未梳理，脸上还沾染着一些暗红色的不明颜料，给人一种诡异而惊悚的感觉。更为令人不适的是，他的衣服上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恶臭，仿佛是某种腐烂物质散发出的气味，让人不禁皱眉掩鼻。就在江南秋惊愕之际，那个人迅速靠近，衣服下伸出一双手紧紧抓住了江南秋的手腕。这双手并不像是因为长期消瘦而显得骨感嶙峋，反而给人一种黏腻不适的触感。江南秋能清晰地感到的对方的手力气之大
　　仿佛要将他的手腕捏碎一般，让他不禁心生恐惧，想要挣脱却又难以动弹。
　　他比江南秋还矮上一个头，不像是他这个体型可以爆发出来的力量，抓着他的手一直在发抖，嘴唇也在哆嗦，一直发出“嗬嗬”的声音，他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发出声音，后退俩步，以一种很怪异的姿势扭曲自己的身体，死死掐住自己脖子，仿佛这么做声音就可以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了一样，
　　此时一个普通高中生，一个受过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马哲克和共产主义思想的高中生，遇到这么需要我们中国公民帮助的老人家，我们需要履行我们的义务。“……”
　　“当然是跑啊！疯了吗！这人一看就不正常！只有小说中的傻白甜主角看到这种才会伸出援手，然后天降机遇，美美收人头，”
　　“我们这种炮灰，分分钟被秒好吧！”
　　“还有！这个世界你不科学啊！”
　　那人似乎没打算轻易放过他，闪身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到江南秋面前，来者不善，
　　“一种绿色植物”
　　借着路灯微弱的光线，江南秋看清了他的样貌，之前，他的半张脸被头发阴影所覆盖，那是一半腐烂到露出白骨的脸，那些烂肉还摇摇欲坠的挂在脸上，皮肤组织扒着血管，藕断丝连，叫人毛骨悚然，
　　江南秋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倒流，心脏砰砰直跳，身体本能的想也尖叫，逃跑，人却立在那里，腿脚不听使唤，一步都走不出去。
　　“要死在这里了吗？”
　　那个怪物腐烂的地方不止一处，他整个身体都是，他脚步似有千斤重，一步一步向江南秋靠近，
　　随着那股恶臭逼近，江南秋的心提到嗓子眼，他已经认命了，闭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说不定还能转生异世界，成为龙傲天！开启一段传奇佳话”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出现，自己也没有转生异世界，江南秋睁开眼，那怪物已经消失了，连他走过留下的血迹也一并不见，空旷的街道也只剩下自己一人，只剩下一轮明月高悬在空中，刚刚的一切就好像一场梦境，
　　下一秒，眼前一黑，自己好像落入了一个怀抱，昏迷前的的最后一刻，他依稀记得自己身体好像没有低血糖这个毛病，还有一个紫色的树？
　　那天回去，妈妈说自己发了一个星期的烧，那一个星期自己浑浑噩噩，梦里面经常出现一个紫色的树和一只会说话的猫在吵架，还有一朵花在拉他们的架？
　　还有那个恶心的怪物，重复一句
　　“你会想起我的，这是时间问题，我的信徒”
　　后来，自己就总能看到那些“灵异”，还有梦里不同的东西，以及那句话，
　　自己也曾寻找过破除的方法，求神拜佛，也请过大师，心理咨询也尝试过，依旧没用，
　　但是自己发现，学校那些东西没有缠上来过，连那阴魂不散的梦境也不在出现。
　　江南秋觉得人类的本质就是蛇，冬眠的那种，人可以不吃饭，但不能不睡觉！这是原则问题。
　　江南秋也就成了白天学校睡觉，晚上活动的“问题学生”
　　没有老师管教的高中生们，享受着来之不易的自由时间，声音此起彼伏，喧闹的像东街的菜市场。
　　江南秋早已习惯这种氛围，正当江南秋准备趴桌子上补觉，新同桌突然动了动，抬起头，带着些许不耐烦，往后仰头，眼神呆滞，仿佛灵魂还在梦游，需要一点时间来找回自己的身体和灵魂的掌控权，偏头终于看到了边上的大活人
　　江南秋被他看的莫名其妙，又觉得有些尴尬，大脑在进行头脑风暴，想找话和他搭话，
　　新同桌打破了这一局面，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文世道，我的名字，”
　　“江南秋”
　　“要握个手表示友好吗？”
　　江南秋表示疑惑，文世道停顿下来，莞尔一笑，有些无奈，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善点道：“因为，你看起来好像很怕我”
　　怕？其实没有，江南秋只是觉得这个新同桌身上有着一种戾气，还有一种威压感，和他这张脸完全不相符
　　文世道身型偏瘦，体态应该是练过的，宛如是文人世家出来的大少爷，和人交谈时，人笑型不笑，眼神透出来冷冽，仿佛长白山那一捧常年不化的积雪，
　　和现代社会有种很强的割裂感，不像是这里的人，仿佛是从小说中走出来的亦正亦邪的温和大师兄，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撕漫男吧，
　　江南秋正想着，文世道就和窗边的女生攀谈起来，聊了几句文世道就出去了，走之前还带了几个男生，大概率是帮老师打下手了吧
　　这次座位江南秋很是满意，位置靠墙，周围大部分都是女生，上下课睡觉不会太吵，大大提升睡眠质量。江南秋正打算倒下，与世界拜拜，
　　许泽叼着早餐，顺势坐到旁边“秋哥，不错啊，那黑蛋不怕你影响别人学习了。”
　　江南秋并没有把头抬起来，闷闷地说道：“估计是跳槽成功了，换班主任了。”
　　黑蛋是江南秋高一的班主任，在江南秋高一下册听同学说是打算跳槽到隔壁私立高中的，礼都不知道送了多少，因为江南秋下晚自习遇到的突发状况，学校怀疑附近有可疑人员，提升安全预防措施，完善制度，发现黑蛋在对学生私下进行有偿补课，因此黑蛋跳槽的事情没有了后文，3年的评优竞选资格也泡了汤。还被记了大过，大概是学校为了安抚学生，所以换了班主任
　　许泽见江南秋没说话，以为是江南秋对高一的事情耿耿于怀，也很识趣的跳过这个话题。
　　“有同桌的滋味怎么样？你终于不是孤狼型选手了。”
　　许泽打趣道，“这个人也很奇怪平时也神神叨叨的，可能他也和你一样见过那些东西，和你有的一拼啊”江南秋对许泽的打趣并不在意。
　　那些事情，他只和许泽讲过，许泽这人对待事情都是本着信,其有,不信,则无的心态。
　　江南秋并不觉得这些超自然现象有什么，但既然发生在自己身上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咔哒”
　　江南秋寻声看去，文世道从教室外面走进来，和刚出去的同学手上一人拿着一打书本，
　　回想许泽刚刚说的话，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怎么可能，文世道看着可不像是那些“江湖术士”，那些东西是这么随随便便就让人看见的吗？”
　　回过神来，文世道已经来到江南秋旁边，轻声叩响江南秋的桌子，江南秋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文世道笑的温和，那眼神透着一团黑雾，没有任何感情，
　　“这是你的课本和资料，我帮你整理好了，新同桌可以认识一下吗？”
　　江南秋并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想从那一团黑雾里看出他的目的，又或者自己能有什么利益是可以给到他的，
　　江南秋对人很敏感，主动向自己接触的，有带着好奇，利用，或者喜欢，这人江南秋看不透。
　　无论那种，江南秋都不会轻易卸下备，
　　文世道也不恼，放下书本就离开了，俩人第一次的交谈似乎并不怎么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