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主角生存》尚暗

2、一头牛

　　木台子上站着一个人，身穿绣着银色祥云的紫色长袍，头发紧紧挽成了发髻，蓄着络腮胡子，胡子也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叶瑜记得大家都尊称他为林长老。这是林长老正振振有词地举行着仪式，一会用柳条抽打那个四不像的动物雕像，一会焚香泼水的。叶瑜站在一堆一样穿着淡紫长袍的师兄姐中，百无聊赖地看着林长老一个人的表演。也并非她不尊重长老，实在是看不懂这上面施的是什么，毕竟按设定，她应该入门不到两年，原书中也没有具体说说各种仪式。叶瑜仰头看了很久，肩膊都开始坚硬了，还不见林长老停下来，于是决定研究一下同门。她所在的门派有个神奇的地方，就是所有未出师的徒弟都穿淡紫色的素色长袍，包括门外弟子也是，唯一不同的就是系着的腰带了，一般腰带都是炼过的，有一定防身和储物功能，由各自的师父赠予，毕竟有资质修炼的人不多，所以那些师父一般都会拿出点好东西，当然门外弟子就没有这种师父牌腰带了。叶瑜用余光瞄了一下，前面一个瘦瘦弱弱的女孩子系着的腰带上绣了几只凶兽的纹饰，估计是她师父怕她被凶兽欺负，想用此来吓唬一下那些凶兽的。右侧的师兄腰带反而绣了几株兰花，配着那位师兄挺拔的身姿，又是十分恰当。似乎察觉到什么，师兄倏忽扭过头，对着叶瑜微笑点头示意。吓得叶瑜一个激灵，赶紧收回视线，不敢再乱瞄，想来这修真界多的是五感灵敏之人，幸好这位师兄没有恶意，往后可得慎行。
　　“……此境界内的妖兽均未曾伤人，但也不乏性格凶烈的，各位不得大意……”看来在叶瑜走神时候，林长老已经结束了仪式，正站在台子上发言。“未曾伤人，性格凶烈，用人去衡量妖兽，是不是有点可笑？”叶瑜偷偷吐槽着。怎知叶瑜下句吐槽的话还没开始，就觉得像有千钧压力涌过来。抬头一看，林长老正怒发冲冠地瞪着她：“你伦常是怎么学的？妖兽伤人害人就沾了孽，孽重会噬主……”一番孽啊缘啊听得叶瑜头都大了。灵机一动，她问了一句：“那万一人指使妖兽害人，那也算妖兽的孽吗？”话音刚落，叶瑜就想拍灭自己这个小机灵鬼，只见叶长老双眉直竖，两眼瞪大，大喝一声：“你是谁的弟子？基础的东西学得如此一塌糊涂？人怎能害人，这有违天地……”正待林长老准备就地开讲时，远处传来“嗡”的一声。另一旁观看仪式的一位师兄赶紧上前抱拳说道：“她是我们师尊刚领进门的小师妹，入门时间尚浅，东西没学扎实，望长老见谅。现在境界开了，耽搁了师弟师妹进去时间也不太好，不若待回来后长老再指教？”林长老深色莫辨，最后抬手指向叶瑜。叶瑜又觉得有千钧压力要涌来。“回来之后去云真阁找我，你师父不管你，我也不能看着你胡乱行事。”而后，衣袖一甩，对着众人说：“进去吧，注意境界关闭时间，莫误了出来时辰。”说完扭头就走下台子。周围的弟子都陆陆续续地走向一侧的山林，跟她此前离开的山林不同。这座山林树木高大，遮天蔽日，有烟雾迷绕四周，甚是诡异。这时，刚刚为她说话的师兄也穿过人流走到她身前。从怀里掏出一根手绳，说到：“师父出去找材料给你炼腰带，不然肯定来。这是我刚刚练的，给你防身用，一般的小攻击能顶上五六下的，大的可能只能定一下。所以你一看不对劲就赶紧跑，找不到能结契的妖兽没关系，大不了师兄以后多抓几只给你挑。”然后又塞了一小包东西给她，“这是你师姐托我给你的。她最喜欢厨房的糕点。你之前之前在山上修炼，不好去打搅，就特意给你留的。你如果喜欢，她会很开心的。”叶瑜怔了怔，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这么直白地表示过照顾了。她觉得脸有点发烫，像是醉了一样，低下头，捂住那包糕点说：“谢谢师兄师姐。”师兄闻言笑了笑，“你不嫌我啰嗦就好，你师姐从小就嫌弃我。”低下头把手绳在她手上绕了几圈，系紧了，拍了拍她肩膀说：“赶紧进去吧，这是给你们刚修炼的小徒弟准备的境界。我进不去的。”叶瑜点了点头，赶紧跑两步，赶上前面的人流。
　　“尧师兄出名对师弟师妹好的，不像我师兄老吓唬我要被妖兽抓走。”那个配着凶兽纹饰腰带的女孩子不知怎的走到叶瑜身边，一边眼睛不住地往后溜，一边羡慕地说。“靠师兄师姐不如靠自己。郑小沛，你那小身板可不经妖兽抓。”说话是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姑娘，模样和郑小沛十分相似，但比起郑小沛，神采飞扬，腰带上绣着几个小字“慎言慎行”，看来这又是个让师父操碎心的徒弟。郑小沛一听这话，跺一跺脚，冲上去就作势要拧人家。“郑小晓，别老逗你妹妹。”一个年纪稍长，梳着马尾，神情温柔的姑娘出手制住了两姐妹的打闹。郑家两姐妹一听对方的话，就如孙猴子碰上紧箍咒，立马安静下来，垂手站好，一并答了声：“是的，林师姐。”脸上满是孺慕之情。林师姐忘了过来，温温柔柔地说：“叶师妹要和我们一起吗？人多一点也不用怕。”叶瑜思量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同路探险的邀请。根据之前的信息，刚刚一句话就能制住两姐妹的林师姐恰是林长老的闺女。根据修真界不成文的规定，修为越高的修炼者能生下子嗣的可能性越低。而这位林师姐又是林长老有大成后才出生的，自然备受关注。而这种关注恰是原书主角所没有，自然就被妒忌上了。这次结契妖兽就是第一次直面的对比，林师姐随随便便结契了上古种的妖兽，主角结契的是日后威风凛凛但当下弱小如鼠的滚滚。鉴于这种先知般的信息，叶瑜就不得不拒绝林师姐的邀请了。一方面要避免被主角记上，另一方面也想着看能不能抢先拿走主角的境遇，毕竟没有不爱滚滚的国人嘛。根据书中记载，主角避开了人群，穿过茂密的蕨草，然后突然进入一片小竹林，在那里被幼兽滚滚缠上了。叶瑜便挑了个人迹稀少的方向，往着植被最密的地方走去。仿佛进入了巨人国，随随便便一棵草都有人高，叶瑜用手帕包着手捡了根树枝，拨着挡路的枝叶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
　　走了有小半天了，突然在一片巨大的桃心形叶片后面隐约有几根竹子。叶瑜精神一振，连忙走快两步冲了过去。只见一小片竹林展现出来，三三两两成簇立着。但是竹林里没看任何类似滚滚的幼崽，只有一头牛在优哉游哉地啃着地上的苔藓。那头牛也没什么特殊的，青黑色的皮肤，不管角还是那悠闲甩动的尾巴，都与普通青牛无疑。叶瑜大感失望，看来主角的境遇旁人是拿不走的了，但自己辛苦走了一路居然连个妖兽都见不到，早知道就和其他师兄师姐一起行动，说不定还能碰上一两只。叶瑜默默叹了口气，打算另外走一条路返回起点，哪怕碰上只小猫小狗也好。刚打算拨开另一边的叶子，就感受到衣摆被拉住了。叶瑜回头一看，刚刚还在吃草的青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身边，此刻正咬着自己的衣摆。看着那尖锐的牛角，叶瑜小心翼翼地企图把衣摆撤回来，但纹丝不动。僵持了许久，她试探地问了一句：“你是要和我一块回去？”对方颇为人性地抬了一下眼眸，慢慢松开了嘴。叶瑜呆了呆，莫非这只怎么都只是普通青牛的其实是妖兽？她只好一脸疑惑地往起点走回去。一路上，青牛一直跟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时不时还扯过路边的草在嘴里嚼着。
　　一人一牛相安无事地走回了起点。那里聚了不少人。林师姐旁边昂首挺胸站着一只大鸟，周围围着不少人在啧啧惊叹着。而那只鸟好像知道自己很厉害一样，围的人越多就站得越挺。这时林师姐旁边的郑小沛发现了她，马上兴奋地过来说到，“叶瑜，林师姐好厉害哦。她结契了一只毕方。之前我看书中说毕方是上古种的一种，飞起来会有火的。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妖兽啊？”她往叶瑜身侧张望了一下，然后看到了还在嚼着草的青牛，脸上的表情停滞住了，带着不确定的口吻问到：“这是一头牛？”叶瑜只好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它就这么跟着我回来了。”郑小沛一直盯着青牛，点了点头，“那就带回去吧，如果不是妖兽，我们那里也养了不少牛马的。”这时，叶瑜身后传来了声响，她们一同看来过去，是主角，手里握着样东西走了出来。郑小沛马上热情地迎来上去，“师妹，你有遇到什么妖兽啊？是这只吗？好可爱啊！咦，你们结的是血契？好厉害呀，师兄说过一般结的契容易，但血契是可遇不可求的。”叶瑜看到主角一直盯着林师姐边上的毕方，对着郑小沛的问题，胡乱点着头，心里暗暗道一声糟糕。妖兽结契一般是为了能保护自己的，被称赞可爱估计不会让人开心的。她便接过话题，“以后说不定就很厉害了，结了血契那是相当厉害的。”毕竟往后是一掌碎石的滚滚，比那头只会啃草的牛要好。话音刚落，叶瑜就感受后方一股很重的力气，然后她就被顶得踉跄了几步。她瞪了一下青牛，但对方连头都不抬，专心致志地拉扯着地上的草。叶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起头，却马上打了个寒噤，只见主角正看着她，眼睛里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