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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什么情况? 高级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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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级公寓里,客厅散落着几个空的红酒瓶,空气弥漫着红酒的甜香。一只布偶猫从沙发上跳下,猫步轻俏,绕过红酒瓶,顶开卧室门。房间里,厚厚的窗帘将外面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从门缝里漏出来的日光撒在床上。床上的美人像是被什么惊扰了一般,眼睛挣扎着缓缓打开。
瞿晓睁开眼,刚刚的窒息感仿佛不存在,她又深深吸了两口空气,确认自己能够正常呼吸。
“喵~”
布偶猫跳上床,走在瞿晓身旁,又俯身躺下。瞿晓这才反应过来,房间里不止她一人。她撇头看着猫,猫也抬头看着她。
我什么时候有只猫了?还是从外面跑到我家的?它怎么进来的?
当瞿晓还一头雾水时,布偶猫又叫了一声,翻身露出肚皮。深蓝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得十分可爱,让瞿晓忍不住伸手。刚准备揉揉这小家伙的肚皮,突然布偶猫出其不意伸手拍了下瞿晓的手,翻身跳下床,又跑出房间。
瞿晓被它吓一跳,坐起身借着门口的光线查看自己的手有没有被抓伤。幸好,布偶没有伸出爪子。瞿晓呼了口气,想想如果真被不知名的猫抓伤了,岂不是要去打狂犬疫苗了。
等等!
瞿晓猛然看向自己的双手,细长的手指,干净带着点粉的指甲,皮肤在光线下显得十分白嫩。
这不是我的手!我的手什么时候加了美颜、滤镜?
瞿晓揉揉了眼睛,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时还捏捏,还是觉得不敢相信。她想她可能还没睡醒。布偶猫这时又跑回来,扒着房门,一声声的叫。
瞿晓这才下床,走向门口。她将房门彻底打开,外面已经大亮,瞿晓这才将周围的情况看清楚。
这不是她的家!!
瞿晓屏息得向四周查看,确定只有她一人和一只猫在这。她又检查自己身体情况,还好,虽然衣服不知道被谁换了,但是至少没有失身于人。
这是哪里?是哪位好心人救我上岸后,顺便带我回家休养吗?
瞿晓看了看客厅的装修风格,像是女生才喜欢的风格,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也许是因为刚刚太过紧张,又或许是因为睡得太沉太久,瞿晓感到有些口渴。她轻手轻脚的走向餐厅,拿起桌上的杯子,准备到厨房洗洗,路过墙上一面镜子装饰品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瞿晓转身看向那面不大的镜子,瞬间瞳孔放大,不敢相信得捂住嘴巴,杯子顺势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布偶猫被这声响动,吓到爬到了猫爬架的最顶端,不满得又叫了两声。瞿晓还立在那里,直直得看着镜子里的脸。
这,这不是她的脸!
镜子里,标志的瓜子脸,晶亮的眸子,明静清澈,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的脸蛋,还透着淡粉色,薄薄的双唇染着玫瑰花般的红。这张脸跟昨晚瞿晓看到的广告牌上的美人一模一样!
瞿晓往后退了两步,左脚却不小心踩到杯子的碎片。一阵刺痛,将瞿晓从震惊中抽离,她单独跳向沙发,坐下后检查着伤口,伤口有点深,流出的鲜血滴在白色的地毯上,开出一朵朵鲜艳的花。瞿晓从桌上抽出几张卫生纸包裹着伤口,疼痛感让瞿晓更加清醒。她开始对现在的情况产生疑问。
是不是我因为溺水昏迷太久,所以产生了幻觉?还是我在水里撞到头了,眼睛有问题?无论是那种情况,好像都不太好。瞿晓不由得想,是先治脑子还是先治眼睛。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门铃声。瞿晓吓得猛然起身,左脚的伤口着地后又是一阵疼痛,瞿晓又倒回沙发上,眼泪汪汪。许是见没人应门,外面的人按着门锁密码,将门打开。
一阵阵红酒的甜香铺面而来,来人用手扇了扇,驱散着酒气。她一边换鞋走进屋内,一边朝着里面喊着:“卿姐,你起来没有啊!丹姐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没接呢!天呐,你这是喝了多少啊?”。虞卿的助理-露露走到客厅看着这一地的狼藉,散落的红酒瓶,破碎的杯子,地上还有几滴血迹。露露赶紧向着房间走去,走到客厅才发现,虞卿正用卫生纸捂住左脚,脸上还挂着两条泪痕。
“卿姐,你怎么了?!”露露连忙走到虞卿身边坐下,关切得问道。
“我,我脚踩到碎片了,伤,伤口有点痛”瞿晓抽泣得回答。瞿晓从小就怕痛,别人家的小孩磕了摔了,哭一声就能召集一群大人关心,但是瞿晓即使哭得再大声也是没有人关心的。所以瞿晓即便怕痛,也只会躲着自己哭,很少有人关心她怎么了,露露这么一问,让本就心情复杂的瞿晓不由得委屈起来。
“啊!你,你这流了这么多血,赶紧上医院啊!感染了怎么办!”露露赶忙从橱柜中拿出医疗箱,给虞卿的脚做了简单处理,然后随便在衣柜里拿了件风衣和帽子,给虞卿套上就扶着她上了出租车。
许是司机看着虞卿实在狼狈,随便套上的衣服皱皱巴巴,垂在胸前的头发有几处打结,帽子下只露出下巴,还挂着眼泪。一旁的露露催促着司机开车去省人民医院,搞得司机以为小姑娘受了欺负,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安慰道:“小姑娘,你别哭了哈,我保证安全送你到医院,有什么事你跟医生,哦不,跟警察说!”
“叔,她就是脚被划伤了,你开快些就行!”露露生怕惹出别的事端,一不小心带着虞卿上社会法治新闻。司机听她这么一说,又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面哭得伤心的小姑娘,到底没说话,只是看着路况,快速、安全的开到医院门口。
露露提前跟杜阮发了信息,一会直接到她的办公室处理伤口。杜阮是虞卿的闺蜜,也是省人医的普外科医生,平时虞卿有个生病什么的,也都是杜阮处理,方便又安全,不容易被狗仔跟拍。因为事出突然,正好刚上杜阮下夜班,接到露露的消息,所幸又回了办公室写起了病历。
杜阮的同事见着她又转身回来,还写起了病历,好奇的问:“咋了?主任又开始催病历了?”
杜阮打着哈欠回答:“不是,有个朋友要过来,我等会儿她!”
“好吧,那我查房去了”同事不在过问,转身出了办公室。
正好写完一本病历,露露带着虞卿来了办公室。杜阮给伤口做了清创消毒,贴上纱布,幸好伤口还不是太深,为防止发炎又开了瓶碘酒和消炎药,让露露拿着单子下去拿药。
杜阮坐在虞卿对面,看着哭累了在发呆的虞卿,突然不耐烦的摘下她头上的帽子。没了帽子,虞卿的头发显得更加凌乱。杜阮又凑近闻了闻,嫌弃的问道:“你这是喝了多少?”
“啊?”
“啊什么啊,虞卿,你别跟我装傻啊!就你这失眠问题,天天给自己灌酒就能解决问题吗?!”
到这时,瞿晓才意识到,她们都在对着她喊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虞卿!瞿晓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又重重捏了一下手背,手背上的疼痛让刚刚已经消失的眼泪瞬间又涌上眼眶。杜阮不明所以的看着虞卿的举动,这人不是喝酒喝傻了吧?
“所以,我之前跟你说的心理咨询,你到底去不去?”杜阮出声打断了瞿晓的动作。
瞿晓低下头,不说话,杜阮看着她也不说话,房间里充斥着沉默。瞿晓开始整理现在的情况,所以,她现在是变成了虞卿?所以在镜子里看到的也是真的,不是幻觉!互换灵魂吗?那我自己的身体呢?想到着,瞿晓猛然抬起头,向杜阮问道:“我能借下你手机吗?”
杜阮歪头看着她,虞卿可不会这么客气的借东西,她可是想要什么就拿的人,怎么了这是?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杜阮还是将口袋里的手机递给她。瞿晓接过手机,再输入号码前犹豫了,我该打给谁,自考上大学后老家的一切消息都被自己隔绝开,每月也只是转一些钱过去,爷爷奶奶也不曾联系自己;联系母亲更是不可能,她走了之后手机号码就换了,这么多年也不曾打过一次电话来问问曾经离她心脏最近的女儿。瞿晓顿时一阵失落,眼泪又开始往下泪。杜阮看着虞卿拿起手机又放下,接着又开始落泪,重重叹了口气,凑近,安抚的拍怕虞卿的后背,又轻轻说道:“我知道你难受,但是你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是不是你爸妈那边又逼你了?”
因为虞卿的长相和个性,大家一直以为她家庭情况不错,是在父母宠爱下长大的,所以才养成了这般不可一世的性格。其实不然,虽然的确不缺钱,但是虞卿的父母是丁克,当初怀孕还是因为长辈逼着他俩必须生一名男孩传宗接代,结果虞卿出生了,长辈们一看是个女孩,自是当下就不愿再多管,而虞亲的母亲更是因为怀孕、生产期间受着长辈这些封建思想的压力,得了产后抑郁,跟长辈的关系降到冰点,自然也不待见虞卿。虞卿自小就是被各色保姆带大。但是保姆毕竟是外人,拿钱办事,见家里大人都不关心小孩,自然也不会多加照顾,更有甚者直接打骂虞卿。还是到了虞卿母亲40岁生日,她父亲办了一场不小的庆祝会,也请了当年差点断了关系的亲戚。那时虞卿14岁,花样年华般的年纪,但是她跟其他同龄的孩子比起来,却显得瘦小,问虞卿父母,她多大了,在哪上学,一概不知。虞卿的二表姑-虞苗一下就看出了问题,当面问了虞卿父母一个问题:“虞卿长这么大,你们都没抱过一次吧?”他们两人疑惑看着虞晓,不知道她为什么莫名其妙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自家的亲女儿,几岁了这样简单的问题你们都能不知道?是,你们是没想生下她,那当初就该坚决一些,以死相逼也让这群老石头磨一磨!结果呢,你们挨不住还是生下了她,既然生下了,就该好好养着,这样算什么?家里养的猫儿狗儿你们还知道抱一抱、哄一哄吧?怎么,不在自家的女儿当人啊?也是,干的的确不是人事!”
当时一群人被虞晓骂得脸上什么神色都有,虞苗扶了扶落在肩膀上了几捋头发,对着他们说:“你们现在都一个个不说话了,当时要生要养的哪个没说过?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却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了?”虞苗看了一圈之后,将眼光落在虞卿母亲身上,然后走向前,气势逼人的问道:“我就问你一句,你自己怀胎十月,活生生从你身上落下了的肉,有着你同样骨血的女儿,你自己要不要?”
刚刚一直低着头将周遭一切隔绝在外的虞卿在这时才抬起头,看向母亲的方向,漆黑的眼底压着一片期待。虞卿的母亲没有开口,脸色难看,发觉大家的眼光都在自己身上,难堪的拉了拉身边男人的衣袖,虞卿的父亲这才咬着牙开口说道:“阿芙她身体不好,你也是知道的,我的精力一半在工作上,一半在阿芙身上,我也抽不出再多的精力照顾一个孩子,再说我们一直有请保姆照顾的呀,她不也是很好嘛。”
虞苗啐了一口:“呸,照你们这么说随便找个人就行,活着就好了?”她眼里冒着火,眼尾却泛着红:“我当年怎么样,你不是不知道吧?现在到你这,你还要重演一遍了是吧?既然随便哪个人都行,你让那孩子跟着我,我不要你们一分钱,你们想过神仙眷侣的日子你们过去,别糟蹋孩子一生!”
生日会经过虞晓这么一闹,自然也进行不下去了。后面发生了什么,虞卿已经不在意了,在她看到母亲那副嫌弃的表情和听到父亲漠不关心的言语之后,她之前还一直紧紧抓住那份期望已经碎到无法再拾起。那天之后,虞卿就跟着虞苗生活了,也从那时起她才知道这个二表姑是位名气不小的模特,而那天参加生日会也是时隔16年才出现在大家面前,却没人关心她从哪来,也同样不关心她将虞卿带去哪了。大家看着她们两人的离开像是压在他们心里两块重重的石头终于被移开,默默都舒了一口气。
虞卿在生日会的第二天被虞苗带到了另外一座城市,走之前只给虞卿父母留了一串手机号码,说是以后哪天后悔了再打这个电话。接下来的十年里,虞苗尽心养育着虞卿,将她养成优秀到不再害怕抛弃,漂亮到大家都被吸引。而前段时间,虞苗的一通电话,让虞卿有一瞬间仿佛又回到那个诺大的没有任何声响的房子里,她拼命敲门也没人回应,只剩黑暗渐渐吞噬着自己。虞苗说:“你母亲乳腺癌晚期,他们想让你回去看看......”后面的话,虞卿已经没心思听了,只是觉得可笑,从来没有喂养自己的人,最后居然得了乳腺癌,真是可笑至极,然后又陷入沉重的难过中,于是虞卿再也没有睡个一次安稳觉,于是便开始了酗酒不知道是想逃避梦里那张巨大的黑网,还是想逃避手机上那未接的一串串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