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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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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社会之后再回看学生时代,会觉得大学就像个世外桃源一样,不用担心车贷房贷,婚姻嫁娶等等一系列关乎人生的大问题,你可以在大学里尽情地追梦,也没有人会跳出来笑你天真,更没有人会阻挡你做任何事,只要在大学,未来就一定是美好的,耀眼的,绚烂夺目的。
所以景昕才愈发觉得,自己像个与众不同的异类,在公司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懵懂又青涩,工作做得不好,人情世故也不擅长,和那些久经沙场的成年人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维度,可回到学校之后,却又比同龄人更能感受到校园内外的参差,自己掌握的远远不足以维持复杂的社会生活,想法一多,再去握画笔,就什么都画不出来了。
他坐在室友画室的露天阳台上,前面摆着空空如也的画布,一上午了,甚至连拿起笔的力气都没有。
“你要是太累就回宿舍歇着吧。”
景昕的感冒还没好,就扛着病在阳台上吹风,虽然A市这个天气也没有多冷,那也不能这么挥霍自己的身体健康吧。
“现在搞毕设还来得及,”室友担忧地看他:“多歇两天什么又不耽误什么事。”
“是我自己不想在寝室呆着。”
景昕微微侧过身子,有气无力地回答。
他现在已经够郁闷的了,如果还是自己躲在寝室,猫进被子里,精神状态也不会好到哪儿去,浑浑噩噩提不起精神,连带着身体也恢复不了。
更何况,一个人在寝室肯定就要胡思乱想,抱着手机郁郁寡欢,景昕实在是不想这样,他确实没有力气,也不想动,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做一个废人,颓废地烂在寝室里,他都看不上这样的自己,更不要说别人。
想到这儿,景昕的身体就僵住了,自己的脑子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别人”这个概念?别人是谁?是指那个大雨天任由自己离开家门,到现在甚至连个电话都不肯打过来的那位监督官先生吗?
自己到底有多在乎李霄远,竟然在这么狼狈的时刻,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他。
“对了,白教授今天还问我,你真的不打算考研啦?”
“嗯,”景昕拿起刀和铅笔,画不出来,只能做点琐事了,“反正今年肯定没戏了,我都没报名。”
说起来,这位白教授和他的母亲还是堂亲,只不过二人关系并不深,点到为止,教授曾经跟他说过,其实他都没见过白兰几次,对她本人的认识,都不如对她那些绘画作品的理解来得深刻。
不知道如果母亲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很失望。
锋利的小刀一不留神划破了景昕的手指,瞬间的刺痛算是把人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上拉扯了回来,他低头,伤口涌出了一两颗刺眼的血珠。
这可真是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我去洗个手。”
“哦……”室友看着他步履匆匆离开,想安慰他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不过几个月不见,他怎么觉得景昕变得更沉默寡言了?
接着洗手的由头,景昕来到画室楼下,他靠着墙根儿,熟练地从烟盒里叼出一根烟来,却在点燃的阶段犯了难,举着打火机,半天都没下去手。
有些人要是知道他在这儿抽烟,肯定会生气。
可说起来,他工作那么忙,每天有那么多的事要做,还有上上下下的应酬要打点,却从来都不抽烟,那积攒下来的压力要靠什么才能排解干净呢?景昕痛苦的闭上双眼,从李霄远的身边离开,他才发现自己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这个人,不知道他的喜怒哀乐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是出于什么目的。
明明马上就要被他发现端倪,可偏偏出了这样的事。
他把烟夹在指间,苦闷了片刻,还是把手机拿出来,按下了启动键。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的手机几乎被人打爆了,景昕从上到下滑动着看,预料之中,有些人始终没有打来过。
他现在越发确信了,自己在李霄远心里的地位确实不够高,要不然怎么会一个电话都不打来?都不好奇他过得好不好,到哪里过夜吗?那么大的雨,有没有淋到,会不会生病,能做到连问都不问,看来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啊。
景昕心里五味杂陈,还是没忍住,暴躁地点燃了烟。
他刚想关机接着充当鸵鸟,一条陌生电话发来的信息却及时制止住了他,信息是早上发来的,短短几句话,就足以让景昕停住所有动作。
信息写到:我是法务部的姜部长,关于白夫人遗嘱的事,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与我商量,但最好尽快,在第二次董事会之前行动,要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经历了李霄远的背叛,景昕已经不相信,自己身上还会出现什么莫名其妙的好意了,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平白无故帮助他,只有目标明确,与尚不明确之分。
人真的要经历后才有经验,如果他早就能想通这一切,也就能很轻松地看穿李霄远的诡计了吧。
而不是像现在,真真假假,无从分辨。
但既然“好意”来了,就没有直接拒绝的道理,景昕握着手机,强迫自己尽快冷静下来,分析局势。
董事会已经结束,能从自己手里拿到的东西并不多,更何况,如果真的要做什么,应该是去找宫叔叔,并不应该来找自己,他们这些董事,可不像自己这样没分不清局势,他们应该早就看出来,在这场权利博弈当中,自己不过是宫庆凯的“傀儡”罢了,若要反过来将白夫人一军,找自己没有用。
这么说来,姜部长给他发短信的理由只有一个。
她有办法反转局势。
***
就连姜部长都没想到,景昕会这么快回她电话。
只不过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像是身体不舒服,但姜部长的话他听的非常清楚,而且很快就理解了她的意思。
“您把约定好的地点和时间告诉我就好,我随时有时间。”
地点还是在姜部长家附近的茶舍,对面却完全换了个人,姜胜美盯着景昕许久,冷哼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很难请,没想到这么主动啊。”
景昕知道这个人是姜饶的母亲,不过二人之前没有什么交集,最多是被宫庆凯带着浅薄地打过招呼,所以景昕也很疑惑,姜部长想要帮助自己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主要是想来听听您的想法。”
他的脸色不太好,但身体坐的笔直,下巴微微抬高,眼睛里没有了之前那些懵懂和服从,微微皱起眉的样子,和他的父亲颇为相像。
“你还真挺像董事长的,”姜部长轻声自语道:“怪不得他会想帮你……”
“谁?”景昕警觉地抬起眼,表情非常严肃。
“哦……我就是随便说说,您别介意。”
某人当初特地嘱咐过,不要让景昕知道自己也牵扯其中,否则,可能会因为逆反心理作祟不配合她,就当是彼此之间隐秘的约定,姜胜美可是牢牢记着呢。
她端起茶杯轻咳一声,“我先道明我的来意吧,简单来说,白夫人这份遗嘱,我觉得我们法务部不能接受。”
距离董事会结束也有段日子,法务部也在一直在催促白夫人,尽快把遗嘱拿出来做鉴定,鉴定完毕后,才能决定遗产的最终去留,但是说来也怪,白夫人迟迟不想交差,甚至也没有回复姜部长私下里的联系,只是说再等两天,遗嘱肯定是真的,就算不用法务部鉴定也无妨。
“但如果她一直拖延到第二次董事会也不拿出来,到那时候,遗嘱的真伪可就不重要了,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嘛?”
等到第二次董事会,还是这几个阵营,还是这些人,就算姜部长投反对票,算算人数,也不过半,那就是说,金部长和白夫人在联合之前,就已经考虑过这件事情可能带来的所有结果,他们早就知道,姜部长反对与否并没有用,景昕和宫庆凯想要翻盘也并不简单。
到那时候,如果董事会通过决议,当然,遗嘱的真伪就没有意义了,宫董见大势已去,很有可能会撇清关系,而景昕单靠一人之力,自然无法与白夫人和金部长的阵营对抗。
“那我应该做些什么?”
“大概地说,你需要选票,”姜部长精明地转动着眼珠,“详细点说,你需要一个证人,能证明白夫人手里的遗嘱肯定是假的。”
“证人?”景昕无语的想笑,他要是能找到这样的人,也不会在董事会上被白夫人这一招打得溃不成军了。
“我怎么可能认识这样的人……”可他话一出,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可能是这个想法太离谱,半天,景昕才敢开口,看向姜部长,说出了自己不敢保证真假的判断。
“您的意思是……小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