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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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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撤走，金木犀的办公室顿时变得安静许多，李霄远悬着的心也可算放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倒不是怕部长会撤销自己的侦办权，也不怕部长骂他，只是事发突然，他确实有做的不妥的地方，假如姜组长揪着这点不放，非要部长表明立场也不是不可能。
“部长……”
“你的事等一会儿再说。”金木犀拦住他，“我找了欧莲婧过来汇报情况，先看看他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是，部长。”
没过多久，欧莲婧便快步来到了金部长的办公室。
“金部长，我来给您汇报一下研发部调查得出的结果。”
金部长点点头，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从目前在爆炸现场收集到的各种数据上可以看出，引发爆炸的主要原因就是出租屋内的微波炉短路，但有一点，就是事发当时，按照识别码的记录，出租屋里的人，直到确认死亡之前都没有动静，这也是李组长当时就和我反应过的事实。”
事发当时，李霄远这边一直连接着系统，所以他也发现了不对劲，应该在出租屋里的那群人，没有人逃生，更没有人求救，如果说他们都在睡觉，那爆炸这么严重的事，十几个人里，就没有一个人听到？这不合理。
“虽然我们还没有从警方那里拿到合适的样本，但现在的情况……也许和我们之前商量过的内容，差不太多。”她看向李霄远，“使用假芯片的副作用，极有可能是会被人控制意识空间。”
在尸检结果没有出来的情况下，欧莲婧完全有理由这么说，如果这些在出租屋里被活活烧死的人，并不是因为安眠药或者是其他药物过量，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也和之前在疗养院里“治疗”过的患者一样，陷入了无法自理的状态。
不是不想逃，而是逃不了，意识空间被摧毁，就相当于这个人傻掉了，对很多情况没有具体认知了。
“你说的这种情况，真的可行吗？”
金部长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是说他不相信意识空间能被控制，而是直到现在，都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这一点，就连有系统在手的泰华都不能清楚地解释这一现象，要怎么确定它真的存在？怎么确定真的有人能在别人的意识空间里作怪？
但有一点，出租屋里的所有受害者的后颈芯片，确实全都是假的，也就是说，就算不是控制意识空间，假芯片对人的危害也不容小觑，不管怎么说，抓到这些推广假芯片的人迫在眉睫。
“研发部能筛出来这样的芯片有多少吗？”
“我们可以把更改过识别码信息的使用者筛出来，”她推了一下眼镜，“但要想做到挨个摘除，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上次李霄远去研发部的时候也讨论过，一般来说，身份有问题的人，才会宁愿在市面上购买识别码，也不想通过正规渠道登记，就算将现在的情况公诸于众，这些人害怕自己会被牵连，也只会选择私人诊所秘密摘除芯片，不会想要冒着风险，来到泰华的控制范围内，而且普通民众得知后也只会引来一波又一波的恐慌，“意识空间”这种说法太虚幻了，一般人并不会相信这些说辞，只会觉得泰华集团造出了一批质量不好的芯片，从而损害泰华集团的名誉。
“霄远，你查到关于这件事的关键信息了吗？”
李霄远立刻向金部长说明了自己的想法，他认为泰华内部曾经有人，与这位已逝的老赵院长关系密切，如果泰华内部没有内应，远不至于达到现在的地步，最根本的，如果侦探社的人不知道他们今天要去抓韩希子，也许韩希子不会这么被匆匆杀掉。
“你觉得泰华内部有内鬼？”
李霄远不敢直接回答，但站在他的角度来考虑，内部有人通风报信的可能性确实很高。
“这么说也没错，”欧莲婧接过他的话茬，“包括昨天晚上你被枪袭的事件，如果没有内鬼，对方怎么会知道你在哪里？”
但如果说，给侦探社通风报信的这个人，就是当年与老赵院长关系密切的人，好像又有些过于草率，因为老赵院长做买卖芯片的事已经很多年，在泰华，资历这么深的人没有几个，范围太小了。
“假如真的有内鬼，”金部长沉重地叹气：“那出现在研发部和监督部的可能性就是最大的。”
监督部加上研发部，至少占了泰华员工总数的一半，这两个部门自检自查找内鬼，怎么说也要两到三个月，可时间不等人，金部长手头还有更着急的事，董事长的继任如果再不选好，所有的事都要搁置，这个时候再闹出来内鬼风波，那之前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霄远，你接着调查，一旦有任何消息，立刻给我汇报，需要人手的时候给我打报告，监督部这边会转移工作重点，尽全力跟你配合。”
“是！”
紧接着，金部长也跟欧莲婧交换了意见，监督部这边会开始进行自检自查活动，研发部那边也同理，两个部门一起开展工作，效率会更高一些。
工作安排结束，欧莲婧也就先行一步离开了部长室。
待人都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李霄远，金木犀才算卸下了防备，眼镜摘下扔在一边，眉间萦绕着愁绪，神情凝重。
偏偏出事的两个部门，就是他最想从泰华带走的，不仅是泰华的核心科技，更包括这些员工，因为他是发起人，有些责任必须肩负起来，假如研发部和监督部集体出走泰华，员工的薪资该怎么平衡？抽离出来之后，势必会带来裁员的结果，员工的不满情绪要怎么平息，桩桩件件，就没有不让人糟心的事。
更别提在这之前，他还要兼顾泰华董事长的候选问题。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这么多情况聚在一起，必须要捋出个头绪来。
“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稳住舆论，”他点了点李霄远，“霄远，你把你之前调查过的，识别码信息更改的相关内容，向其他组公开，别的组要推进问题芯片的收集和处理，你给我着重查幕后主使。”
“好的。”
收集识别码可以交给别人，但是侦办这件案子的细节绝对不能让更多人知道，既然知道了内部有内鬼，那就必须时刻注意。
金木犀又思考片刻，“对了，”他突然想到了景昕，“大少爷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概是话题转换的太快，李霄远一时语塞，半晌，他才与部长表明了实情。
“其实……景昕现在，暂时住在我家里。”
“你家里？”金部长震惊地看着他。他是真没想到，原本以为李霄远性子好，和人接触也更容易，才让他带着景昕，谁能想到这么几天，居然都把人请到自己家里去了？
“你们认识才几天，他怎么可能同意去你家里住？景昕这人不是很内向，轻易不和别人有过多来往的吗？”
在外人眼中，哪怕是在刚开始与景昕接触的李霄远眼中，他就是一副内敛沉闷的样子，不愿意与人沟通，话少、安静，正因为如此，金部长才会如此吃惊，景昕会搬到一个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家里去住，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不过也好。”金部长揉了揉眉心，“他在你家里住，大概率会说一些和董事会有关的事，你多留心，有什么可疑的就立刻告诉我。”金部长想了想，又补充道：“宫董那边我会跟他说，就说，景昕暂住在我给他安排的地方，你就不用费心了。”
有部长一句话，李霄远这段时间的担忧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可除了这个，他还有一件与景昕有关的事，虽说泰华的公事杂乱无章，部长面临重重困难，照理来说，本不该多嘴给部长添堵，可他还是想问个清楚明白。
“部长，”他顿了顿，“您真的能保证，景昕会成为泰华的董事长吗？”
金木犀不解地看看他，“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假如景昕并没有成为董事长，董事会的选举和咱们预测的相悖，到那时候，您该怎么办？”
李霄远相信部长的能力，也相信他与宫董的人脉，足以支撑景昕成功登上董事长的宝座，但凡事都怕万一，那天，他和景昕曾经与白夫人擦肩而过，仔细想想，白夫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泰华？是不是为了与自己阵营的人沟通，商量对策？是不是她也有自己的计谋？是不是她掌握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东西，就为了给他们当头一棒？
如果这么说，他本应该让景昕继续留在原来的家里才对，多说两句，劝劝他，说不定景昕就放下搬出去的念头了，那样也更方便他打听消息，甚至不用自己去问，只要跟景昕说，“你住在家里不是更方面监视白夫人的动向吗”这种话，之后景昕肯定会把看到的东西一一告诉给李霄远，这岂不是更有利于部长的计划？
但李霄远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看不得那种眼神，落寞又孤寂，就像落水的人勉强抓到了一根漂浮的木头，本以为就要这样孤立无援，四面楚歌，却无意间与自己对视时的眼神，他迫切地想要李霄远帮帮忙，无论怎么做，只要能帮他就行。
情急之下，他甚至没有过多考虑什么计谋与否，就脱口而出这么一句，仅仅是不想让他再无助下去。
金木犀看不透他为什么会问自己这句话，或者说他看破了一些，却并没有说破，只是笑了笑，说道：
“你别忘了，景昕少爷可是董事长的唯一继承人，再说，还有宫董帮忙呢，这事绝不会出错。”他抬起下巴，看人的眼神锐利高傲。能在泰华扎下根，并且拥有自己势力的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更何况金木犀与李霄远的关系颇深，霄远真正担心的是什么，想问的又是什么，金木犀一眼就能看透，他轻笑了一声，才有安慰李霄远，道：
“况且，无论怎样，大少爷都有遗嘱兜底，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也与你无关，对吧？”
李霄远被他说的嘴角抽搐，半天，才沉默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