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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暴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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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昕不知道自己这句没说出口的真心话，现在的李霄远到底会不会知晓，但一时上头脱口而出的气话，他肯定是听的清清楚楚。
如果是以前，景昕绝不会怕他误会什么，李霄远很聪明，听懂别人的言外之意是很简单的事，更何况是自己，虽然他的语气听上去很不好，但霄远一定知道，自己是爱他的，无论发生什么，做了什么事，都是建立在这个前提之上。
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从李霄远那里得来的最基本的回馈。
可是现在，尤其是当他看到李霄远站在楼梯口，望向他的眼神时，景昕原本拥有的自信就一下子全都消失了，难以置信，不知所措，他还是第一次在李霄远的脸上看到这样复杂的表情。
豆大的雨滴顺着窗缝拍进屋子里，窗帘和沙发垫都粘上了雨水，弄得湿漉漉一团，混乱不堪，却也比不上在他脑袋里不断翻涌的种种情绪，失落、痛苦，甚至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背叛。
人类的情绪是很容易被激化的，同样的事情，换成另外的场合，也许景昕不会这样自顾自地钻牛角尖，因为他打心眼里明白一点，李霄远对他不会有任何恶意，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有可能背叛他，怨恨他，唯独李霄远不会，这本应该就是他们之间互相信任的证明。
可是以目前这个现状，加上景昕憋在心里好几天，没有地方发泄的负面情绪，互相交织，层层叠加，他这就好像是给自己设了一个陷阱，没有人拉他一把，那就越陷越深，最后溃烂成无底深渊。
也许是和李霄远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景昕实在是太幸福，所以就渐渐忘了，其实他并不是掌握情感的一把好手，有些时候，他要比一般人多花上更多的时间，才能消化掉所有不健康的东西。
打速度战从来都不是景昕的强项。
从愤怒的泥沼中挣脱出来，景昕也算是恢复了一点理智，只不过还是不声不响地生闷气，扭过头，赌气一般避开李霄远的眼神，回身重重的关上了窗，将肆虐的风雨拒之门外。
屋子里一下就安静了许多，只能听到李霄远轻轻挪动脚步的声音，一点一点，朝着景昕靠近。
“景昕，”李霄远站在楼梯口，和他保持着相对疏离的距离，“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没谁。”
景昕不太想提这个话题，他也不想跟李霄远生气，这样显得自己太幼稚，也太不懂体谅了。
“你就别管了，上楼去休息，我做好了饭告诉你。”
可是显然，李霄远没那么“识趣”，或者说他一向很清楚，毫无底线的体谅，也要算做是溺爱的一种，那只会让彼此的关系变得越来越无从下手，他可不想和景昕走到那步。
“景昕，我问你，我们到这儿来之前，你办过退院手续吗？”
“什么手续，”因为不想说，景昕的态度已经变得相当刻薄，但还是尽力在维持表面上的和平，背对着李霄远，飞速地回道：“我不知道有什么手续，需要的话，那边再联系吧，你不用管。”
他的每一句对话都是拒绝式结尾，明里暗里告诉李霄远，不要插手，也不要现在过来惹他，自己正在气头上，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么明确地表述，相信李霄远可以听得懂，可他不仅没走，反倒又近了几步，站在楼梯边上，忧心忡忡地看着景昕。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你，最好还是别跟严肃发脾气，他是警察，万一真的惹急了，他随时有可能……”
“我凭什么在乎他的感受？”
景昕回过身，抬手把沾了水的沙发垫甩到一边，满眼都是怒气。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为什么还要看他的脸色？就因为他是你朋友？”明知道他没这个意思，可是景昕现在气在心头，管不住嘴，什么都乱说，“你跟他偷偷摸摸见面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我呢？少跟我提严肃！”
“你看到了？”
这个李霄远倒是没想到，因为按照他的计划，景昕不会那么快回来，不过也对，人生无常，哪是什么都会依照安排执行的。
“对，我看到了，我看到你和严肃在那儿勾肩搭背，不知道说点什么东西，聊得倒是很开心啊？”
不得不承认，如果这些话拿到平常来说，可能景昕自己都会笑话自己嫉妒心太强，怎么什么都在乎，李霄远和严肃是老朋友了，别说勾肩搭背，其他更亲密的事肯定也做过，大家都是兄弟，平常也不在乎这些磕磕碰碰，都很正常的。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他满腔的怒火没地方发泄，变成了一点就着的炸药桶，这里又只有他和李霄远两个人，自然而然的，李霄远的每一句话，都成了点燃引信的火花。
“我跟他还能有什么可说的，都是跟案件有关的事，”这些李霄远原本不应该解释，但他也知道景昕正在气头上，自己不说明白，可能会平添很多误会，“多熟悉熟悉情况，也许我就能想起来了，”他抓着楼梯的扶手，“景昕，你不想让我恢复记忆吗？”
李霄远总以为，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景昕肯定不喜欢，就好像是外壳虽然相同，但实际上却有很大差别的两个人似的，况且，丢掉记忆对于李霄远自己来说也不太方便，话都不能乱说，因为这些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和景昕以前曾经做过，或者说过的，他如果表现的太陌生，也会让景昕不舒服。
他想的太多了，顾虑的也太多，久而久之，就连沟通都慢慢变少，可事实上，维系情感关系最重要的并不是读心，而是交流，聪明的沟通会省去非常多不必要的麻烦。
哪怕开展对话的契机并不是太好。
听到李霄远这样问，景昕突然沉默了下来。
平心而论，一切恢复正轨，确实也是景昕的希望，谁都不想要正常的生活被打破，他们的感情生活才刚刚开始，就遇到这样大的变故，景昕当然希望霄远快点恢复记忆。
可如果恢复记忆的代价，是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可逆损伤，景昕倒是宁愿他什么都想不起来，没有记忆，也就忘了以前的辛苦，说白了，他只希望李霄远能一直幸福快乐，这不是个简单的目标，适当舍弃也是必要的一环。
而现在，机会正巧就摆在景昕面前，他完全可以将人彻底从以前熟悉的环境中带走，去一个他们之前从来都没有生活过的地方，不去碰以前的工作，不去试图刺激他想起什么，也许李霄远就记不起来那些辛苦的遭遇，只会沉浸在自己给予他的美好之中。
这不是也挺好的。
见他不回答，李霄远也有点慌神，虽然之前也猜到了，景昕会对自己在洗手间昏过去的事耿耿于怀，可他还是没想到，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问题，他都要思考这么久。
“为什么不回答？”李霄远来到他身边，“你不会……不会真的想让我一辈子都维持现在这种状态吧？”
没有人想给自己找麻烦，景昕就更是如此了，他比谁都明白惹不起躲得起这个道理，从小到大，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现在也一样，摆在他面前的两条路，哪个轻松哪个痛苦，一眼就看透。
“那我要是说……”景昕双手插着口袋，看向李霄远的眼神也全然没了深情，这种时候，示弱只会让他失去谈判的资本，“我确实不希望你恢复记忆呢？”
“你……”
人类的预感有的时候真的很强大，景昕还没有说话的时候，李霄远的脑子里就闪过了一个念头：他可能真的不想让我恢复记忆，真的想把我永远藏在这里。
可以这么说，李霄远能为景昕做任何事，无论失忆前还是失忆后，这是一直没有被忘掉的本能反应，但凡事都有轻重缓急，当景昕的提议与李霄远一直以来坚持的相冲突，这个时候，他也必须要做出选择才行了。
“但无论你想还是不想，我的记忆确实一直都在不断恢复，这是不争的事实。”
也许是因为在监督官这一行干了很久，李霄远说起大道理来很是得心应手，但偏偏景昕现在就不想听这个，他越是说的有理有据，景昕就越是心烦。
“况且，你总不能一直把我困在这儿，不让我回去，也不让我恢复记忆吧？这行不通的，你肯定知道。”
“知道又怎样？”
景昕一耸肩膀，满脸的不以为然，“我知道，和我想，本来就是两码事。”
李霄远从来没听过景昕这样说话，他在不顾一切的任性，只是为了将自己留在身边。
“我以前就说过的，只不过你忘了而已，”景昕慢慢地靠近，伸手摸着李霄远的脸颊，明明是温和亲昵的动作，可不知为什么，李霄远竟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我说过，如果你再继续深入险境，那我一定会死死地攥住你，不让你见人，也不让你出门。”
当初说这句话的时候，景昕完全是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因为那个时候的他也想不到，终有一日，他和李霄远的关系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自己竟然真的想要将这个听上去就违法的手段完成下去，只为了把李霄远牢牢绑在自己身边。
“你会后悔的，”霄远被他掌控其中，想要后退却被楼梯挡住，动都动不了，“我认识的景昕不是这样不顾后果的人，等你想清楚了，一定会后悔的。”
他并非在诅咒，更不是嘲讽，而是真的担心，担心景昕冷静下来，会为了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追悔莫及，但景昕不顾这个，他已经气血上涌，什么都顾不得了。
“呵……怎么会呢。”
景昕向前走上楼梯，回手竟拽住了李霄远的衣领，把人往楼上扽，这种明晃晃的暗示让李霄远一下子慌了手脚，但他根本就没办法乱动，在楼梯上一不小心就会摔倒，他只能跟着景昕的意思，两三步迈上楼梯，一个趔趄，就被甩在了卧室的床上。
“我说了，我不怕你恨我，所以，我也不会后悔。”
景昕伸手，轻轻掐住了李霄远的脖子，他力道不大，可霄远却还是吓得不敢动弹，致命的部位被人握在手里的感觉实在太折磨了，可他却连反驳的空闲都没有。
景昕的眼睛里好像着了火，像要把李霄远整个人都点燃了一样，他俯下身，狠狠地咬了他的脖颈一口。
“嘶……疼……”
细微的痛呼被景昕猛烈的亲//吻逼回到喉咙里，李霄远甚至连个不字都说不出来，被迫由着景昕在他身上胡作非为。
事到如今，李霄远才算是真的想起来一件事，他一向拿景昕没有办法，这是无论怎样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